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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生不再初见面

幕笙 《你是我回不去的梦》 言情小说 2012-09-26 12:0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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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收到陈凤翔邮件的第二天,许君浩开始发高烧,许宛琴忙将他送去医院。一颗心全悬在他身上,于陈凤翔回国一事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陈凤翔回国时正值八月,阳光格外灿烂。下飞机后他不禁猛吸几口气,自言自语道:“祖国的空气就是好,阳光也比国外温暖。”他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他想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和家里联系,等找到许宛琴,与他复合且越好婚期之后再打电话给他们,也好让他们惊喜惊喜。

陈凤翔直接按照地址找到了许宛琴家,但许宛琴一连三天都在医院照顾许君浩,根本就没有回家,自然也无法和陈凤翔遇到。陈凤翔在几次拜访无果后,产生了很多想法。他想:会不会是许宛琴知道他要回国,为了躲避他已经搬走了?还是高明洋告诉他的本就是一个假的地址?

他打电话给李章萍要了高明洋的电话号码。但高明洋这几天也为许君浩的病奔忙,手机没电了也没来得及充电,以至于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样一来陈凤翔却肯定的认为高明洋已经从李章萍那儿知道他已经回国了,怕自己知道地址是假的之后找他麻烦,所以故意关机的。此时此刻,陈凤翔非常怨恨高明洋,但又无计可施。只得成天到处转悠,希望可以偶然遇到许宛琴或者高明洋。

那天他又漫无目的的到处转悠,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许宛琴家门口,他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心想自己怎么又到这儿来了,难道还不死心吗?要是许宛琴真住这儿,自己已经来了无数次了,就算在凑巧也不会一次都遇不到吧?

陈凤翔微微苦笑一阵。准准备转身走掉时,门却突然开了。从屋中走出一个女人,待他看清这个女人的样貌后,身体僵直在原地。这可不就是他辛辛苦苦要找的许宛琴吗?

许宛琴看到他后也呆住了,二人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彼此,像两个木偶。时间似乎突然停顿了,甚至是在倒退。倒退到他们初相识的时刻;倒退到他们牵手的时刻;倒退到他说大学毕业后就娶她的时刻;倒退到她满怀喜悦拥抱着他的时刻……最后倒退到他们在机场分别的时刻。

二人心中皆是一痛,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一切宛如一场梦一般的虚幻。不知不觉中,二人都掉了泪。

许宛琴强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已经有几天了。”陈凤翔心中有很多话想对许宛琴说,可是此刻才发现,先前准备的对白此时已经全部忘掉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许宛琴见到陈凤翔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怨和恨都化作了虚无,甚至在那时如果陈凤翔向她伸出手,也许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交给他。可是一想到住在医院的许君浩,想到七年如一日守候着她的高明洋。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再天真任性了。

为了不让陈凤翔的突然出现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许宛琴决定和陈凤翔谈谈,做个彻底的了结。他们去了一家咖啡屋。二人相对而坐,突然都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好陌生、好遥远。她(他)真的是自己曾经忘乎所以爱过的人吗?他们不敢直视对方。谁都有话想对对方说,可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于是话到嘴边又给吞回了肚子里。不停的借着喝咖啡来粉饰太平。

不知不觉一杯咖啡已经见底,他们还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再来一杯吧!”陈凤翔开口说。

许宛琴强自镇定下心神,把目光移到陈凤翔身上,平静的说:“不用了,我们还是有事儿谈事儿吧!”

陈凤翔暗自心惊,因为她在许宛琴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一丝柔情。但随即他又安慰自己的想,她一定是怪我当初抛下她一个人出国,她一定还爱着我。只要我诚心的向她道歉认错,以我们昔日的感情,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宛琴,对不起,当初……”

“你从国外回到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说对不起吗?”许宛琴似笑非笑的打断陈凤翔的话,“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我根本就没有怪你。你以后也不用再找我了。”

说着许宛琴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陈凤翔忙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许宛琴猛然回头瞪视他。陈凤翔心中一寒,慌忙放开许宛琴的手。

“怎么?想让我付咖啡钱?”许宛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凤翔。陈凤翔面色死灰,心中刺痛,声音有些沙哑悲怆:“宛琴,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看着陈凤翔近乎哀求的样子,许宛琴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再也狠不下心走了,又坐了回去。

“宛琴,你真的那么恨我,不肯原谅我吗?”陈凤翔很是哀伤的看着许宛琴。

许宛琴心中难过,但语气依旧硬朗:“我不恨我,所以无从原谅!”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知道你恨我当初背弃承诺出国,我也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错了,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不,你没错,你为自己梦想而出国有什么错?所以,你不需要向我认错,也不需要征得我的原谅。”许宛琴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陈凤翔仔细的看着许宛琴,似乎想从许宛琴的面色看出她是在说气话还是发自内心的。

“那么,嫁给我好吗?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陈凤翔殷切的看着许宛琴,屏气凝神的等待她的回答。

许宛琴微闭上双眼,泪水掉了下来。这些话七年前她一直在等着陈凤翔对她讲,她想在陈凤翔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可是七年前她没有等到这些话,等到的却是他坚持要出国的话语。同样的话,同样的人说出,同样的人在听。但时间不同,结局却不一定相同了。

“晚了,凤翔,我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我了。”许宛琴轻声叹气,睁开眼,擦掉眼泪说。

“难道,难道你已经不再爱我了吗?”

“不,”许宛琴摇头,“我依然爱你,只是……”

“既然你还爱我,为什么不能嫁给我?难道你是在担心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爱你了吗?我发誓,我依然爱你,我还是和七年前一样的爱着你。“陈凤翔情绪有些失控,全身都在微颤。

“凤翔,你冷静点,听我说。”

陈凤翔镇静下来,许宛琴接着说:“凤翔,我知道你还爱我,就像我还爱着你一样。只是现在我已经不能全心全意爱你了,你知道吗?”

陈凤翔看着许宛琴,皱眉道:“为什么?是以为高明洋,对吗?”

“不全是,我想我应该带你去见一个人。”

陈凤翔和许宛琴去了医院,但没进病房。只是站在走廊外透过玻璃窗向病房中看。许君浩的高烧已退,只是医生说还需住院观察两日方可出院。此时他正和同病房的一个小女孩玩得开心,高明洋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

“看到那个男孩了吗?”

许宛琴用手指着许君浩。陈凤翔点点头,又听许宛琴说:“他叫许君浩!”

“许君浩?!”陈凤翔诧异的看着许宛琴,“他是……”

许宛琴淡然一笑,微微点头道:“你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怀上他了。”

陈凤翔震惊的看着许宛琴,半晌才醒来,语声颤抖:“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会留下来,就算……不为你,我也为了孩子留下来的。”

许宛琴淡然一笑:“谁知道呢?那时的你那么渴望出国,难保你不会千方百计的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陈凤翔心中一突,想想也是,那时的他或者真的会这么做也说不一定。当下又羞又愧。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有了孩子,我们更应该在一起。孩子也肯定希望他的亲生父母能在一起,不是吗?”陈凤翔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很是兴奋的说。

“可他的世界中没有你!”许宛琴微微一笑说。

“你不能这样自私,孩子有权知道他的亲生是谁,他应该和他的亲生父母一起生活,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许宛琴点点头说,“但我不能嫁给你,所以我只能将你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如果你能为孩子好,就请你远离我们的世界,远离我们的生活。不要让你的出现让孩子不快乐。这样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嫁给我?你说你已经无法全心全意爱我了,难道你就能全心全意去爱别人吗?”

“不能!”许宛琴果决的说;“但我要嫁的人他从没有要求过我要全心全意爱他。”

“你说的是他?对吗?”陈凤指着高明洋问。

“是的,这七年他一直无怨无悔的照顾我们母子,你说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托付终身吗?”

陈凤翔气愤的看着许宛琴,许宛琴平静的看着他。

半晌,陈凤翔压下怒气,柔声说:“宛琴,你是想气我,对不对?你不是真的想嫁给他,对不对?”

“不是的,凤翔,我是认真的。”许宛琴真诚的看着陈凤翔,“明洋守了我七年,我应该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陈凤翔气极而笑:“你要给他一个好的结局,那我呢?你就忍心给我一个残破的结局吗?”

“这不能怪我!当初我把我的爱,甚至我的一切全部都给了你,是你自己亲手将他们丢弃了。不是我不想给你一个好的结局,而是有些东西,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陈凤翔怔怔的看着许宛琴,心想:是啊!我怎么能怪她呢?当初是我要抛下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早就的,怪不得她,只是孩子……

“好!你要嫁给高明洋我没权阻止,但孩子必须跟我走!“

“你确定要这样吗?你有为孩子想过吗?”

“我不管!孩子是我的,他就必须跟我走!”

二人沉默的对视很久,许宛琴开口道:“好吧!孩子跟你走!”

陈凤翔心中一突,他想不到许宛琴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孩子跟他走。原本她以为许宛琴会舍不得孩子,只要自己紧抓住孩子不放,许宛琴就会回心转意和他在一起,所以他才会步步紧逼。可是没想到他这次又计算错误了。

“君浩还要过两天才能出院,在他跟你走之前,我想再和他呆两天。四天之后你再去我家接他,好吗?”

陈凤翔此刻心烦如麻,许宛琴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不想去争辩,只希望快点离开医院这个鬼地方,一个人安静安静。

“好!没问题!”

“还有,我希望在这四天之内你不要在君浩面前出现,可以吗?”

“他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在他面前出现?”陈凤翔突然很生气,但转念一想,虽说孩子是他的,但也是许宛琴的。况且自己这些年没有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许宛琴能让孩子跟自己走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依她这一次又何妨?

“好,我答应你,四天后去你家接孩子。”

说完陈凤翔转身快步走掉了。许宛琴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在眼中汹涌,却始终忍住不让它们掉下。

有些时候,爱人能给自己的只是爱情,却不能给自己亲情。而更多的时候,人们都愿意选择亲情而不是爱情。陈凤翔是许宛琴所爱的人,但却不是亲人。高明洋不是许宛琴所爱的人,却像是一个亲人。所以有时候两个人能在一起,份量最轻的爱情,最重的却是亲情。

人生不再初相逢

陈凤翔这一次也不算败得很惨,虽然没能与许宛琴复合。但也得到了一个儿子。但在他心中,这是一次彻底的惨败,因为其他事情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可是这次不同,这次的失败他已经没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

陈凤翔从医院离开后去了一家酒吧,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越喝越觉得心中空虚,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李章萍,便拿出手机给她打去了电话。

李章萍见是他打去的电话,还以为他已经成功和许宛琴复合,打电话来邀请她回国喝喜酒呢!

“现在才几点啊?请人喝喜酒也不用这么积极吧?”李章萍调侃说。

陈凤翔抬起迷茫的眼睛看酒吧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但不算太晚啊。此时已经酒醉的他竟然忘记了国内外存在时差,还以为是李章萍不想接他电话,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便挂断了电话。

李章萍听出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回拨过去。陈凤翔倒是接了电话,但却一句话不说。此时酒吧的客人渐渐多了,李章萍这只能听到一阵阵嘈杂声。

李章萍皱眉,说:“喂!陈凤翔,你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吵啊?”陈凤翔依旧没有回答。

李章萍有些着急,大声道:“混蛋,你倒是说句话,你到底怎么了?”隔了半晌,才听到陈凤翔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没什么,我现在在喝酒呢!”

“喝酒?”李章萍皱眉,心想喝酒有两种可能,一是心情好,想喝酒助助兴。而是心情差,想一醉解千愁。然而听陈凤翔的声音,应该不会是因为高兴而喝酒,大半是借酒浇愁的多。难道是陈凤翔没有找到许宛琴,亦或是他找到了许宛琴,但许宛琴决绝和他复合,还是许宛琴已经嫁人?

“喂,陈凤翔,你可要想开点哦。不要再喝酒了,喝多了伤身体。”

陈凤翔那边又沉默了,李章萍更加心急了:“喂喂,混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谢谢你,我没事……”话刚到这儿,李章萍听到了玻璃落地而碎的声音,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那边已挂断电话。她又拨过去,通了,但很久都没人接。持续打了几次都是一样。

李章萍非常担忧,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每隔几分钟又拨打一次陈凤翔的电话。最后她一怒之下,愤恨的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嘴里骂道:“臭手机,烂手机。”

人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可笑。陈凤翔那边没人接听,关她手机的什么事儿啊?可她却把自己的手机当作了发泄的对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就近原则”吧!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一人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急着去劝解,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有多远走多远。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看什么东西都是可恨的,看什么人都是面目可憎的。

李章萍骂了一会儿便不再骂了,只是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手机。如果不是怕吞了手机不消化的话,估计她不会介意把它一口吞掉。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李章萍犹如饿虎扑羊一般,一下子扑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是陈凤翔的电话号码,惊喜交加,险些忍不住高呼出来。

“喂!陈凤翔,刚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一个清脆的男声传来。

“请问,你是陈凤翔先生的爱人吗?”

“我……”李章萍怔了片刻,“我是,请问你是谁?”

“哦,是这样的,我是英皇酒吧的服务员,刚才陈先生出了点事儿,现已被送到医院,他的手机掉在了酒吧里,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听到陈凤翔出了事儿,李章萍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忙问:“请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严重吗?”

服务员说:“陈先生颈部受伤,流了很多血,但现已送往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麻烦你们照顾好他,我会尽快赶来。”来不及问陈凤翔是怎么受的伤,李章萍慌忙挂断了电话,又慌慌忙忙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赶去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赶回了国。

李章萍找到了英皇酒吧,替陈凤翔付了欠下的酒钱,拿回了他的手机。然后又赶到医院,把医药费给缴了,这才到病房见到了陈凤翔。

陈凤翔由于饮酒过多,再加上颈部伤口较大,在缝针时打了麻醉,此时仍然还在沉睡中。

李章萍见陈凤翔真的已无大碍,心才安了下来。找了凳子坐在病床旁,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陈凤翔,见他面容憔悴,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我这是怎么了?”李章萍心惊的问自己,她和陈凤翔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在听到陈凤翔出事儿了她会那么的慌张?为什么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会莫名其妙的心酸?

“难道……”李章萍不敢再往下想,慌忙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当初大学那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对陈凤翔产生感觉,难道会因为在国外和他相处了短短几天就爱上了他吗?况且自己不是一直喜欢高明洋吗?

“不,我只是同情可怜他罢了。”李章萍宽慰自己说。但那真的只是同情可怜吗?

陈凤翔意识清醒过来,只觉得颈部一阵疼痛,忍不住“啊”的低呼一声。李章萍吓了一跳,慌忙收回心神,站起身去看陈凤翔。

“喂!陈凤翔,你怎么样?”

听到李章萍的声音,陈凤翔心中纳闷:“怎么这声音这耳熟啊!可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啊?”忙睁开眼睛去看,见李章萍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当下既惊又喜,就像是久行在沙漠中,突然见到一片草地一样的兴奋。

“你、你怎么回国了?”突然其来的惊喜让陈凤翔忘却了颈部的伤痛,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起身,这一用劲,伤口又剧痛起来,痛得他嘴都扭曲了。

李章萍忙扶她躺下,关切的说:“小心伤口。”

陈凤翔平整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样子极其滑稽,李章萍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凤翔轻轻的摸着颈部的伤口,很无辜的说:“我这儿怎么会受伤呢?”

李章萍哭笑不得:“你还好意思问我呢?要不是听说你受伤啊,鬼才这么急着赶回国呢!诶,我们可说好啊,你酒吧的钱是我付的,医院的医药费也是我付的,还有我赶回国的机票钱,你都得还给我。”

陈凤翔听她说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她才赶回国的,心中既感动又惭愧。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讪笑。

陈凤翔也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李章萍去酒吧时因为心挂着陈凤翔,也没来得及细问。加上陈凤翔这伤多半不会是别人蓄意伤害,他们也不想为这件事去酒吧调查询问。这样一来,陈凤翔怎么受的伤倒真成了一个谜。

陈凤翔在医院呆了一天后出了院。在李章萍的细心照顾下,伤口日渐愈合。

许君浩住院观察了两天,也没什么异常情况。许宛琴便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住院的这段期间,许君浩与同病房的一个叫于熙恩的小女孩玩得很来。许君浩病好了,可是于熙恩的病却时好时坏。眼看分别在即,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女孩子终究要心软一些,在医院呆着的日子甚是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玩伴,但马上又要分别。想到此,于熙恩竟低声的哭了起来。许君浩一边安慰她,一边趁着妈妈不在,偷偷将自家的地址和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给了于熙恩。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心形的碧玉,背面刻着“琴翔”二字。

于熙恩对项链爱不释手,渐渐停止了哭泣。许君浩低声对她说:“快收起来,别让大人们看到了。”

于熙恩一对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声音清脆悦耳:“君浩哥哥,你把项链给了我,要是你妈妈发现它不见了,她要是问你项链去哪儿了,你该怎么对她说啊?”

许君浩微微一笑:“我就说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呗!”

“那怎么能行!我妈妈说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君浩哥哥,你还是把项链拿回去吧!”于熙恩天真的看着许君浩,双手将项链捧到他面前。

“熙恩妹妹,我可是个男子汉,送出去的东西又怎么能收回呢?听话,快收好,要不然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许君浩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那……”于熙恩着急得话都说不出了,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君浩,出院了。”高明洋站在病房门口喊道。

“哦,来了!”许君浩一边应着,一边对着于熙恩微笑。

“再见了,君浩哥哥。”于熙恩很是不舍的看着许君浩。

许君浩微微一笑:“再见了,熙恩妹妹。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出院以后记得找我玩哦。“说完转身向门口跑去,边跑边回头向于熙恩挥手微笑。

等许君浩的背影消失后,于熙恩又伤心的哭了起来。她父母见她哭得甚是伤心,知是不舍得与许君浩分别,唯有苦笑摇头:“这孩子眼泪怎么这么多呢?”

出院后许君浩发现妈妈不再去上班了,整天带着他去狂商场,买他喜欢的东西,带他去他想去的地方玩,还做很多他喜欢吃的东西。他隐约中感觉有些不安。

出院两天后的晚上,许宛琴做了很多许君浩喜欢吃的菜,还请了高明洋过去。高明洋从一进屋就神情古怪,平时间他最喜欢和许君浩说话了,可是那天他进门后却一句话也没说。许君浩心中更加不安了。

晚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许宛琴放下碗筷,看着许君浩说:“君浩,妈妈今天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许君浩轻轻的点头:“妈妈,你说吧!”

许宛琴看了高明洋一眼,高明洋很着急的说:“宛琴,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许宛琴微笑着摇头:“不用了,我相信君浩会理解我的。就算他现在不能理解,等他长大了他会理解的。”

高明洋还想说什么,但试了几次终于没开口。掏出一支烟点上,把头别过一边抽着。

许宛琴看着许君浩:“君浩,妈妈要和高叔叔结婚了。”

许君浩一怔,心想这是好事儿啊!我一直都当高叔叔是我爸爸,为什么妈妈的样子要那么严肃呢?

“真的吗?妈妈,高叔叔真的要做我爸爸了。”许君浩掩饰不住惊喜的说。

许宛琴见许君浩如此高兴,很是不忍将余下的话说下去,可是她又不得不说。

“君浩,你明天就要离开我们了。”许宛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为、为什么?妈妈。”许君浩笑容僵住,“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你要让我去哪儿?”

许宛琴心中酸痛,轻轻嘘气,说:“君浩,你爸爸回来了,他要带你走。”

“爸爸?!”许君浩看看许宛琴,又看看高明洋。

“君浩,我……”高明洋很是歉疚的看着许君浩,他在深深的自责,要不死因为他的存在,许宛琴就可以安安心心和陈凤翔在一起。许宛琴和许君浩也不用承受母子分别之苦。高明洋转过头看着许宛琴,近乎哀求的说:“宛琴,我们不结婚了,让君浩留下好不好?”

许宛琴涩然一笑:“你以为我不想让君浩留下吗?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不这样,凤翔他一定会纠缠不休的。我很累,我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

“可那对君浩不公平!”

“妈妈,君浩不要爸爸,君浩要和妈妈在一起。”许君浩虽然是个男孩子,但终究年纪尚幼。在他心中,妈妈是最为至亲的人,至于爸爸,他从没见过,可以说一点感情也没有。一想到要和妈妈分开,心中一急,就哭了起来。

“你是个男孩子,不许哭!”许宛琴厉声道。

许君浩见妈妈声色俱厉,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突然觉得妈妈好陌生,好可怕。呆呆的望着妈妈,一时忘了哭泣,心中却更加的委屈难过。

“君浩还小,你何苦这样对他呢?”高明洋见许君浩又伤心又害怕,心中极为不忍。

“我错了,早知有今天,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他。”许宛琴说完抱着头大哭起来。

高明洋想要出言劝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当下手足无措。

许君浩见妈妈痛哭,心中难过。想起妈妈这些年养育自己的辛苦,自己实在不应该再让妈妈难过。于是擦干眼泪,走到许宛琴身边,低声的说:“妈妈,君浩错了,君浩不应该不听妈妈的话。妈妈,你别哭了,我会听你的话跟他走的。”

许宛琴又是欣慰又是愧疚。欣慰的是许君浩如此孝顺,愧疚的是让他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卷进大人的恩怨中实属不该。

许宛琴将许君浩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明天他们就要分开了,或许以后还能再见几面,亦或许以后都见不着了。

当夜高明洋走后,许宛琴收拾了碗筷便回房去睡了。许君浩一个人抱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深的埋着头。年纪幼小的他还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中回过神来。一切犹如一场梦一样,昨天,甚至几个小时前都还是好好的,可是眨眼间一切都变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夜已深,许君浩无声的掉着泪,抬头去妈妈房间的门。房门紧闭,悄无声息。想是妈妈已经入睡了吧!

整个世界犹如死了一般的寂静,许宛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泪水划过耳际。隐约中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轻轻的下了床,走到门前,打开一道缝。她看到许君浩正把日间给他买的玩具一个个装进书包,她心中一酸,不忍再看,轻轻的合上门。

许君浩把所有玩具放进了书包,又看了看许宛琴房间的门。然后关了灯,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许君浩一夜没能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又煮好早餐,然后去敲了许宛琴房间的门。许宛琴开门后看到许君浩所做的一切,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谁叫你做这些的?”许宛琴问。

许君浩抬头望着许宛琴,说:“妈妈,我要走了,我想在走之前为你做点事儿。”

许宛琴心中一痛,蹲下身抱着许君浩,默默的掉泪。就在这时,高明洋开门进了来。

许宛琴不着痕迹的擦干泪水,放开许君浩,站起身来。许君浩转身向高明洋笑道:“高叔叔,我煮好了早餐,要一起吃吗?”

高明洋大感意外,原本以为许君浩会大哭大闹,没想到……

早餐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三人同时停住了动作,高明洋看了许宛琴和许君浩一眼,站起身说:“我去开门。”与此同时,许宛琴也站起身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高明洋看着许宛琴把房间的门关上,轻轻的叹了口气,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陈凤翔,而是李章萍。高明洋大感惊讶。

“是你!”

李章萍微微一笑:“想不到是我吧!”

高明洋淡然一笑:“确实想不到!进屋再说吧!”

“不用了,我今天是替陈凤翔接孩子来的。”

高明洋讶异的看着李章萍说:“替陈凤翔接孩子,他为什么不亲自来,你们……”

李章萍微笑道:“别误会,我和陈凤翔只是好朋友关系。因为他受了点伤,不宜出来走动,所以拜托我前来接孩子。”

“哦!这样啊!”高明洋点头说。

“孩子呢?让他出来跟我走吧!”李章萍看了看高明洋身后说。

“这……”高明洋还想说什么,许君浩已经背上书包来到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