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洛梦花第四章
时间一晃,已是冬天,离我献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算起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几日跟芯宸和卉儿处的越发融洽便结为姐妹。
吃过午膳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我便回了房。见卉儿正坐在红漆木椅上绣着什么东西。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却是一朵精致的梅花。
“绣的真好,卉儿。”
卉儿倒抽一口气,手一抖,针便一扎进肉里。我慌忙拿起她的手问道:“痛吗?都是我不好。”
卉儿咬了咬下唇;“姑娘不疼。”
我皱了皱眉:“不是跟你说过,私下里叫我姐姐?怎么又忘了?”我帮她吸了吸淤血,用纱巾小心的替她包扎好。
卉儿抿抿嘴唇:“姐姐,不碍事的,不用这么麻烦。”
我笑道;“那也会感染细菌,会破伤风的,尽量少碰水。”
卉儿木木的点了点头,“姐姐,时候不早了,下去吧。”我喝了一口茶说:“知道了,我先下去了。”
芯宸教我的是【小霓裳舞曲】动作很简单,只是要动作到位。
陆妍和柳依跟我是同一字辈的人,她们跳的是【春江花月夜曲】,这几日因为快近献舞,所以也很少找我茬,。只是每天都在那刻苦的练习,希望他朝能够一睹龙颜。这不由让我偷着乐了几天。
听说我们舞坊几年前就有个官婢因为舞跳得好便被皇上看上进了后宫。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所以现在这个舞坊大部分都是些家中不怎么富裕且略有些姿色的的女子投身的地方。
“姑娘们且都先停下吧。”夏嬷嬷笑着说道。
我们不解,有人便问了:“嬷嬷,有什么事么?”
夏嬷嬷扭动着臃肿的腰肢坐到梨花木椅上,挥了一挥手随后就有一二十个姑娘鱼贯而入,手中个捧着个精致木盘,却都是一些华美的丝绸衣物首饰。
“钱老板说过几天几位姑娘就要上台献舞,所以命人赶制出几身衣裳供姑娘们挑筛。”
芯宸说话间已来到夏嬷嬷的身旁,回了个礼说:“去回钱老板叫他多费心了。”
夏嬷嬷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便命人把东西都放下,便散了。
芯宸看了看这些衣物,便叫下服侍我们的丫头一一都拿了上去,“好了各位,现在继续各自练习吧。”
孝慈是跟我同台献舞,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静子,娇憨天真,什么事都是放在脸上。
“听说了么?好像这次是皇上派江大人在舞坊里挑选一部分舞女入皇宫,专设了一个阁子供礼乐选练呢!。”她低低的跟我说道。
我压了压腿,望了望四周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神秘的冲我眨眨眼,“我前天经过钱老板的书房,听见钱老板跟夏嬷嬷说着呢!”还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我看你这次机会比较大,这儿可不比宫里,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呢!”
我无奈的笑了笑,直直的望着她,“你就这么想入宫啊?”
她刚想说话,见芯宸向我们走来,我就使了个眼色。孝慈知趣的闭了嘴。
我没想到连孝慈都是这么想的,这有多么可怕,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明争暗斗的定少不了,况且我们都是些无权势的人,拿什么去跟人家斗?我环顾四周,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在想什么心事?”芯宸微微笑着说。
我一下慌了神,有些心虚的说没事。
芯宸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我。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便说:“我先去下茅厕。”
芯宸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我便急急的奔了出去。
一直跑到后面的浣园,我才停住脚步,坐在回廊上粗粗的喘着气。这儿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了,不过不怎么冷。
昨晚刚下过雪,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温和的阳光洒在雪上分外的晶莹。我的家乡很少下雪,就算是下雪也是薄薄的一层,一点生趣都没有。我从地上攥住一把雪,把它揉成一个团。让它融在我的手心,渐渐的醒了几分,刚才的不快也释然了。不用管他们,只要自己不进宫就好了,让她们去斗吧!
“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略微一愣竟是江明洛。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依旧一身蓝衣,眉眼还是如此的漂亮。他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依旧一副戏谑的样子:“怎么?我就不能在这儿?”
他朝我走来,突兀的拿起我的手,皱了皱眉说;“怎么把雪放在手中?”说完便替我抖掉残雪。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到,我怔怔的在那一动不动。他歪着头看着我,嘴角依旧嬉笑;“怎么了?”
我回过神便把手抽了出来,直往手里哈气,神色不自然的说;“没想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伸了个懒腰,“怎么?你不知道皇上要选舞婢吗?”
我不禁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忙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个跟你在这儿有关么?”
他好奇的望着我,忽然发出一声闷笑,而后那笑声越来越大。“皇上派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所以这几天我们会常常来看看你们的练习。”
我自己也笑了起来,对哦,先皇曾经病入膏肓,是江家的祖上把先皇给治好了,当今圣上亦对他们非常器重。很多宫中的采办都让他们去办。
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发现他也不是那么的桀骜。
“江明洛,我好想出去走走啊,不想呆在这儿。”不知怎么的,我竟跟他吐露心事,这些我都没跟卉儿讲过。我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喃喃的说;“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快忘记了。想吃刚刚出炉的小笼包、芋糕、核桃酥······”说着说着我哭了,是的我想家了,真的想家了。
江明洛不知道我会哭,手忙脚乱的想找帕子给我,最后索性用袖子替我擦了泪水。我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尴尬的笑了笑说;“你怎么了?”
我被他逗乐了说;“没什么。”跟他说了那么久都不见江明凌。便问;“江明凌呢?不是你们俩督察我们吗?怎么就你一个?”
他一脸坏笑凑到我耳边:“怎么?你喜欢他啊?哈哈。。”
我略微拧了拧眉:“才不是呢!”起身就要走。
他以为我生气了,便拉住我刚要道歉,便被我用雪球击中。
“哈哈······”我拍拍手说道;“看你还瞎说不!”不想他居然也雪球来打我,我来不及躲闪,不幸也被击中。
他长眉一挑似乎在向我挑衅,我捋起袖子抓起雪向他发起猛烈攻势,他也不依不饶的追着我跑。我放肆的笑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他也似乎受我感染笑着说;“你真不像个女孩子。”
我瞪了他一眼;“老是守着那些陈年旧规干什么,无聊死了。”
“慕容雪,你好大的胆子!”陆妍向我这边大声喊道。“不练舞在这儿干什么!等我回了夏嬷嬷看她怎么收拾你!”她边说边走到我的身边,一副轻狂的样子。
我刚想反驳,江明洛却比我快了一步:“是我叫住她的,问一问你们的状况,怎么,这个也不准吗?”他轻佻长眉,语气有些不和善。
陆妍见他帮着我,气的脸都涨红了,跺了一下脚便跑掉了。见她走远,我回头跟江明洛说了句:“谢谢,我也该回去。”
江明洛笑着朝我摆摆手:“快去吧。。”我便提起裙边跑回了大厅。江明洛静静的站在那,望着手中的残雪:“真是个有趣的女孩。”
我跑到大厅,陆妍恨恨的看了我一眼,我忙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跑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芯宸在后面说道。我吓了一跳,被茶呛了一下:“咳咳····没去哪啊。”芯宸帮我捋了捋后背,并没有说什么,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师傅,我看到她在哪瞎玩了。”陆妍笑意的说,我心中忖道:这下完了,她肯定会把刚才的事说出来。果不出我所料,陆妍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师傅,我看到她私会男人呢!”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不由的停下练习,我红着脸小声的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见江明洛,他问了我一些事·····”
“真是这样?”芯宸问道。
我点了点头,真恨不得钻地洞。我偷偷的瞄了陆妍一眼,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芯宸制止:“好了,多大的事啊,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都回去吧。”说罢,众人便都散了。
芯宸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晚上我去你那,我有事问你。”我应了一声,她摆摆说:“去吧。”我便走了出去。
“她还想攀高枝想得美,江公子会看上她吗?哈哈·····”刚出了大厅便在拐弯处听见陆妍说话。柳依在一旁恨恨的说:“师傅也真是的,一直帮着她!“
我刚想走掉,又听得孝慈道:“你们不要在背后嚼人家舌头,小心我告诉师傅去!”
陆妍望了她好久才才开口说道:“依依,我们走。”柳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陆妍制止,只得拂袖而去。
待她们走远,我才从后面出来:“谢谢你替我说话。”孝慈转身微笑着说:“这是哪里的话,好姐姐快别这样说,好了,我去吃饭了,一起?”
我摇摇头:“卉儿还等着我呢。”
她也没留我便说:“那好,我先走一步。”
回到房间,卉儿早已摆好碗筷,坐在那貂皮毡垫卧榻上等我了。一看到我就说:“姐姐,我知道你爱吃栗子,便做了这栗糕,你快尝尝。”我心头一暖:“你可真有心呢。”
卉儿替我夹了一块,我笑着说道:“单闻这香就一定很好吃!”我尝了一口,我点头道:“恩恩,真不错,卉儿想不到你针线好,做饭还这么好吃,谁娶了你,肯定有福了。”
卉儿脸微红说;“姐姐,又拿我取笑。”我也不再逗她了又说:“快坐,饭都快凉了。”
卉儿刚刚坐定,芯宸便来了,“你们这儿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看了卉儿一眼一努嘴:“是卉儿做的栗糕”芯宸入座又说:“哦?让我也尝尝。”我替她夹了一块,芯宸尝了下连连点头道:“恩,很好吃,卉儿,明天你教脚我们小鱼,让她也做给我吃。”
卉儿说道:“即使如此,你也让小鱼姐教我做西湖醋鱼,姐姐可喜欢吃了!”
芯宸笑着说:“知道了,你这丫头是半分也不肯吃亏都跟谁学的?呵呵····”
卉儿凑到她耳旁刚想说,我忙打住他:“可别说是我!”
“哈哈哈哈······”三个人笑作一团,我很难得见到芯宸的笑容。吃完饭后,卉儿替我们上好茶,便坐在那貂裘卧榻上又做起那没绣完的梅花。
我便问芯宸:“有什么事找我?”芯宸脸上露出些许担忧说:“雪儿,在过两个月就要选宫舞女我不希望你被选上,但是····”芯宸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我把玩着茶杯说:“我知道,芯宸你是疼我的,就是因为你疼我,所以惹起周遭的不满。”我放下茶杯,走到屏风处,上面挂着卉儿拿回来的舞衣。我回头对芯宸说:“我这件恐怕也是芯宸特意留给我的吧”
她走到我的身,轻抚上舞衣说:“是啊,我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件舞衣,觉得它肯定和你很配。”她顿了顿又说:“我也知道被人会怎么想,可是我会保护你·····”
我幽幽的开口:“芯宸,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苦心。”一时大家都无语,只有烛台上的蜡烛发出“呲呲”的响声。
卉儿停下手中的活,走到芯宸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芯宸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的心,不要替她操心了。”芯宸苦笑道:“我没事。”看了看卉儿又说:“卉儿,今年几岁了?”卉儿笑着说:“过了这个年就十七了。”
芯宸听后喃喃的说:“十七了,时间过得好快啊,雪儿,你跟她一样大吧。”
我怔怔的站在那,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我其实不是雪儿?芯宸又叫了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思量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芯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卉儿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要说,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如果我不把这件事告诉芯宸,以后如果惹了事,也没个帮我的人。
“芯宸,我其实不是真正的雪儿。”
她先是诧异的看着我,良久,才说了话:“知道了,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疑惑的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始终看着她她的眼睛,想发现点点什么,可是她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说:“我相信你,那么,卉儿也知道这件事?”
我和卉儿都点点头,芯宸又说:“以后跟谁都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后果你是知道。”
我没有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掉了下来。芯宸没有说话,只看了我一眼就说:“那我走了,你···小心。”
待她快走到门口,我终于控制不住:“芯宸,谢谢你。”她身子略停了停,并不说话,叹了口气便走了。
卉儿扶着我说:“姐姐,别哭了,快睡吧。芯宸姐不是那个意思。”
我摇了摇头,继而又笑了笑说:“我没有怨她,只是发现她竟这么懂我的心思。”卉儿这才放心,把我扶到床边,替我盖好被子低头说了一句:“姐姐,快睡吧,这几天天凉着呢,别冻着。”我点点头挥挥说:“你也去睡吧。”
卉儿应了一声,替我拨好火盆,便走了。
我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起身从饰盒里取出紫簪,又回到床上细细的端详它,它的光芒还是这么的美。第一次,我忽然觉得我想的家是我的床,对于爸爸妈妈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我父母没有给我过多的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感觉,我曾经想过自杀,可是没有人给我XX。
这儿可比家里舒服多了,至少我还有人关心,不用像父母一样高兴了就对你很好,不高兴了就对你冷言冷语。
我放下紫簪,决定不再寻找答案,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吧。想着想着,便浑浑的睡去了。
次日起来,觉得头昏,想必是跟江明洛打雪仗时闹的吧。卉儿忙回了芯宸,芯宸便让我休息休息。
我也难得的清闲,服下卉儿替我煎的药,已感觉好多,便倚在卧榻上看着卉儿绣着那未完的梅花。
“卉儿这是谁教你你的?”我好奇的问道。
卉儿抿嘴一笑:“是我娘,我娘什么都会,可惜··她死了。”
我不知道会提到她的伤心处,便岔开话题道:“卉儿,这儿可有蜂蜜?”
她停下手中的活,笑嘻嘻的问:“怎么,想吃蜂蜜啦?”
我点了点她的头说:“吃到是想吃蜂蜜,不过我是烧菜用,这儿有吗?”
卉儿想了想说:“坊里估计是已经是没有的了。要到外面去买的了。”
我皱皱眉说:“可我们出不去啊。”卉儿说:“姐姐要弄这么菜啊?”我神秘的笑了一笑:“是拔丝苹果,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卉儿附耳过来,我把方法告诉她,又说:“如果有了蜂蜜可要做给我吃哦!”
卉儿白了我一眼说:“知道了姐姐,你还真是稀奇古怪,这东西能吃吗?”
我睁大眼睛气鼓鼓的说:“你是不相信我了。”卉儿吐了吐舌头说道:“这次还真有点不相信!哈哈····”我起身闹她,两个人便在这屋里追逐起来。
“这哪像一点病人的模样?”我和卉儿登时停住了,屋外江明洛已经笑嘻嘻的站着了。见我们不说话,他自顾自的走来进来坐在凳上,。
卉儿比我先反应过来,替他脱了外衣,斟了茶。我才反应过来忙问他:“你又过来干什么?”
他缓缓的喝了口茶说:“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么精神。”他邪邪的笑着,我恶狠狠的说:“你敢说出的话,我就····”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说:“哦?你会怎样?”我一时语塞,是啊我能拿他怎样?可是,要是被夏嬷嬷知道了我装病,她肯定又要一通责骂,甚是着急。
他好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便又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稍稍放了心转而又蹙眉问:“只要不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就行!”
他哈哈大笑,眼神里尽是玩意,“恩,那就陪我出去逛逛,如何?”
我眼睛一亮,说道:“就这个条件吗?成,没问题!”没想到他还会记得我前几天说的话,心中一暖。但转念又想到我病着如果还出去,会不会惹人怀疑?
我拉住他说道:“就这么出去?行吗?”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便说:“你觉得的呢?不相信我吗?快穿件衣服走吧。”
我拗不过他,只好披了件银色裘袄跟着他出去了。
就这样,我在这的一个多月里终于第一次走出这舞坊。
舞坊位于永盺朝的中心,用我们的说法也就应该相当于京城了。这儿的服饰打扮跟宋朝差不多,或许这是另一个时空的宋朝吧,也或许真有这个国家,只是没有载入史册吧。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走?”江明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神,便跟着他走了。
这儿的天气很奇怪,像江南江南的温润,但是冬天的天气却像北方,不过还是多了点湿气少了些冷冽,所以风吹上来也不觉得刺痛。
虽说是入冬,但街上仍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我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身体感觉舒畅许多。便沿着小摊铺一一的走了过去,很多摊上的饰物都是我没见过的,我便一一的问江明洛。
“你没见过这些东西吗?”江明洛不解的问。我细细的挑着摊上的绢头,并不知觉他的意图,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那没有这样的东西。”
他又急急的问道:“你家乡在哪啊?”我才知道刚才的失言,便顺口胡诌道:“我小时跟父母在蓬莱山后来父母把我送到舅舅家的,所以你们这儿的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有什么奇怪的吗?”
江明洛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我拿起一方手绢细细的打量,这怎么那么眼熟?江明洛问道:“怎么了,喜欢这块吗?”刚想付钱给老板,我便忙制止。“老板,这绢头应该不是你家内人所绣吧?”我想起来前些日子我见卉儿绣过这杏花。
老板挠挠头先“嘿嘿“笑了一声,又说:“姑娘好眼力,不瞒姑娘说是一位小姑娘放我这儿卖的,我再给她些酬谢。”我眉头微皱说:“哦,知道了,那老板这绢头多少银子?”老板伸出一个手指说:“既然姑娘是行家,就给姑娘便宜些,一两银子。”手往袖间一探,才想起因出门太急忘了拿钱。我不知江明洛会不会借我,又想到我们才认识几天,怎么跟他借钱啊。
“老板,一两拿去。”温润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是江明凌。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慌忙说了句:“谢谢你。”说完便霎时脸红。
江明洛好奇地问他:“哥,你怎么在这儿。”他笑笑说:“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儿呢?”江明洛挠挠头,没有说话。江明凌看看我,嘴角一斜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刚想说话,江明洛便马上说道:“她叫慕容雪,就是舞坊里的舞婢。”江明凌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被他盯的一阵发虚,忙低下头去。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他们俩呆了片刻,都一同笑了起来,我把头埋得更深。江明洛笑着说:“走,咱们一起吃饭去,哈哈哈。”
“哈哈······”
我看着江明洛,低声说道:“别笑了,一路笑到饭馆了,真是的,你肚子没叫过啊!”江明洛听完我这句话更是夸张的喷出饭来,说道:“我其实不想笑的,可就是忍不住。”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吃饭,不理他。江明凌轻咳了一声,江明洛知趣的闭了嘴,看来他还是怕这个哥哥的。
江明凌把玩着茶杯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哦······哥,我都说不想当这个差事了,你偏让,你知道我的,没人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江明凌叹了口气,我气不过含着饭含糊的说:“你这个败家子,都不知道赚钱的辛苦,这样是不对的,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江明洛好奇的打量着我随后邪邪的说:“你也不是常常偷懒?”我被他问住,噎住饭咳了起来,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忙倒了碗茶,我接过一气喝了下去。“咳咳···你想害死我啊。”我瞪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看着我,我不理他,问江明凌:“这儿哪有卖蜂蜜?”
江明凌说:“有啊,怎么了?”
我笑着说:“没什么,我想吃拔丝苹果,所以买点咯。”
“拔丝苹果?”他俩异口同声的问。
“是啊,我知道你们没吃过。今天呢谢谢你们带我出来玩,还请我吃这么好吃的菜。”我顿了顿,看看桌上被我吃的差不多了,又说道:“所以我也请你们吃好吃的,不过。。。。”
“不过什么?”江明洛有些迫不及待,我坏坏的说道:“蜂蜜钱你们出,你们知道我没带钱。呵呵·······”
江明洛直点头说道:“只要好吃就行,不过如果不好吃,你可要陪我钱。”我心中暗笑,这个小气鬼。不过脸上并未表露出来。江明凌突然打岔说:“明洛,我们还要回府跟二叔商量这次的·····”还没等江明凌说完,江明洛就拉着我跟江明凌出了饭馆,嘴里还不忘对他说:“哥,时间多的是。”
江明凌也就没说什么,买完蜂蜜跟着我们回了舞坊。
回到房间,卉儿仍旧坐在榻上绣花,头也不抬的说:“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没想到她竟听得出我的脚步声,笑笑说:“卉儿,快去做拔丝苹果,有人已经嘴馋了。”
卉儿略抬了抬头,忙放下针线说:“二位公子也来了,我马上去做。”叫住卉儿:“还记得做法吗?”卉儿点点头,便拿着蜂蜜去了。
我替他们倒了茶,江明凌环顾四周,淡淡的说:“你们的待遇挺好。”我不解道:“怎么,你不知道吗?”江明凌没回答,江明洛却笑着说:“再怎么说这儿也是你们的闺房,男子还是不方便进的呗。”他说的轻松,我听了却是一惊,怪不得江明凌起先推脱,原来是这个缘故。是个正人君子,倒是阵江明洛一脸满不在乎。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卉儿端了东西进来,我闻闻那味儿,拍手说道:“就是这个味,来,大家快尝尝如何?”三人便各自夹了一块尝了。江明洛眉开眼笑:“真是不错,我自甚吃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美食,这道菜虽然看起来简单,味道却很好,慕容雪,你怎么知道这道菜的?”在一旁的江明凌也是频频点头。
卉儿在一旁发话说:“姐姐懂得菜还有还多呢!”江明凌呷了口茶,脸上还是温静如水:“哦?是吗?”我莞尔笑道:“即使我懂这么多的菜谱,可是并不会做,还全靠卉儿来完成。”
卉儿一听,脸微红了一阵,江明凌微微沉思,不知是不是对我们说话,喃喃道:“不错不错。”江明洛在江明凌面前挥了挥手说:“哥,你怎么了,说什么啊?”江明凌回过神,没有理会他弟弟,又问卉儿要制作方法,卉儿看了我一眼,便说了出来。我打趣着说:“要什么方法,卉儿已经知道很多了,娶她做老婆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卉儿长得很漂亮,。尤其是她的笑容,甜美纯净。他们俩是挺配的·······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暗骂自己怎么会这样想。卉儿听完后顿时脸通红,小声的说了句:“姐姐······”就没有再说。江明凌尴尬的咳了一声,我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出现了一抹红晕。
“哥,就把这丫头娶进门吧。”江明洛还在一旁起哄,我瞟了他一眼,他竟然还不知觉。我尴尬的笑了一阵,说:“我只是随便说说,别放在心上啊。”
江明凌看了我一眼,说:“今天就打扰了,明洛,我们该回去了。”江明洛忙塞了一口菜,便跟着出去,出门时冲我笑,我也笑了笑,跟他挥了挥手。等他们消失在回廊口,我才回房。
卉儿正在那收拾碟子,我走到榻前,看她绣的针线,是了,是她的绣迹。卉儿停了停手,说:“姐姐,刚刚怎么那么说。”我放下针线,来到她面前说:“你先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怀中拿出今天买回来的绢头。
她轻轻的拿起绢头,身体一怔,良久才说:“姐姐······”就哽咽住了。我皱眉说道:“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啊,何必······如此。”
卉儿哽咽的说:“姐姐这样的待我,已经是卉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卉儿想靠自己来爹爹还钱。”
“你我既然已是姐妹,就应该跟我说说,这样不是白糟蹋东西?卉儿,以后你我帮你赎了身,在替你租间屋子开店,这样不是很好吗啊?”
卉儿立时跪在地上:“姐姐,我已受了你这么多恩惠,怎敢再让你操心。”
我忙扶她起来,也不争气的哭了起来:“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再这样说,那真是叫我去死了的好。”卉儿听了这话,只是一味的哭,往后就没有不跟我说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卉儿的爹在外面赌钱输了很多,可怜卉儿了,还要这么的加班加点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