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飞翔
折翅飞翔
我的爱
是折下自己的翅膀
送给你飞翔
送你到我给不了的——天堂
1
我叫安雅琪,和安雅雯是姐妹。同年,却不是双胞胎,我们同父异母,她比我仅大三天,我们的母亲同时爱上了一个叫安圣宏的男人,开始了她们苦难的一生——至少在我看来是,从我懂事起就没看到母亲笑过。
母亲很美,但没美到留住父亲的目光。我总认为母亲的一生被父亲給毁了,她应该有一个至情至圣的男人来爱的,可是却偏偏用一生来和父亲纠缠。父亲不爱她,却娶了她,他爱的是安雅雯的母亲,那个没嫁他却为他生养了三个儿女的女子。
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也没搞明白父亲和他两个女人的关系,母亲为何不离开是自我十二岁就困扰我的问题,我从不认为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是明智的行为,爱情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智吗?况且是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些话我从没对母亲说过,一则,我与母亲不亲,在她眼中只有父亲和她的画;二来,我不认为我有权干涉母亲的行为,即使她生了我也不能要求她爱我,同理,我也不必为她的执拗担心,她有她的生活理念和生存方式。也许这是因为我比较自私,即使生养我的双亲,没有我欣赏的特质,我也不会去爱。在这个复杂的家族中只有祖父母是我放心去爱的对象,自他们去世后我与姑姑比较亲一些,其他人不过是点头之交。
在安家我是异类,我随遇而安勉强大学毕业而已,与一大家子的博士、硕士相比简直颓废的让人咬牙,在外,我从不与安家人攀关系,大家都乐得这样——因为都怕丢脸!
安家其实并不复杂,母亲是祖父母选定的媳妇,却不是父亲爱的女人,娶她的目的不过是要接掌家族事业和外公家资金支持的捷径,而母亲是因为爱情。比较好笑的是继承外公名下资产的不是母亲而是我。据说,外公是在嫁了女儿之后,方才得知那个叫安圣宏的男人之所以娶她是看中她的身价,于是在母亲三十多岁生下我之后将所有资产全部过继到我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孩子名下,以保障我在安家的地位,因为那时父亲的外室已经为他生养了三个儿女。而更加让人头疼的是,安圣宏的老爹我的祖父因不满儿子的阳奉阴违竟也将家族企业51%的股权塞到我的口袋里,于是我成了父亲的眼中钉,明的暗的想让我消失,于是祖父在遗嘱上注明,如果我有什么不侧,我名下的股权全部捐给社会福利事业。我在安家的位置颇为尴尬,没有人问我到底要不要、喜不喜欢就成了两代人斗法的工具。父亲的不爱可以理解,而母亲生我时,因是高龄产妇差点儿死在手术台上,父亲的不闻不问让她彻底死了心,就这样母亲不爱我也顺理成章。
父亲在祖父过世之后,便将他的‘妻子、儿女’明目张胆地接回安家,母亲冷淡的画她的画,将她在画坛的地位一路飙升,开始了安家滑稽可笑的生活。见而我每天看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自己反倒像个外人。在这样环境下成长的我没有变坏简直有点儿对不起大家卖力的演出,要不是我懒,可能也会再给安家加点儿笑料,以娱乐世人。
我欣赏母亲的美丽,也欣赏安雅雯母亲刘佳的精明干练。母亲美的空灵飘逸,刘佳阿姨则世故圆润的可爱,安圣宏我的父亲何其有幸被这样两个气质迥异的女人爱着,又何其不幸地被这两个女人爱着。两个人的爱情是爱情,三个人的呢?一路纠缠至死方休吗?
我喜欢发呆,也习惯发呆,喜欢悠然在自我的世界中,反正我钱多到三辈子也花不完,就不必担心自己会没饭吃。
2.
“安雅琪,你到底和安家大小姐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对她特别冷淡?你不是最爱看各色美女的吗?”
“袁乐薇,如果你把你这一点点儿聪明用在比较合理的地方,我和安安就不必每次都被你连累的不能翻身!”梦竹在我不知怎么回答时适时地接过话头。
我和袁乐薇、夏梦竹是从高中至今的好朋友,梦竹比较细致对我的情况大致了解,至于乐薇那个单细胞动物,跟她说,她会以为是笑话,况且我不认为做安家人是件光荣的事,干脆懒的提。目前,我们三个都在安氏企业做助理之类的小职员,这些比较不用脑,没办法,都是懒人一族。
“琪子,你知道吗?咱们老总据说还有一个女儿,是他正牌老婆生的,听说,为了这个女儿,他差点儿和大小姐的母亲分手,还听说……”
“还听说他的画家妻子美得像天使,不知道,这个狗屁倒灶的男人怎么舍得伤害那么美的女人……袁乐薇,您老这些据说、听说的东西我和安安已经听了N年了,我麻烦您换点儿比较新鲜的好不好?”听口气,梦梦受不了薇薇这枚笨球了,唉!好可怜的薇薇!哈哈…
外界对父亲的评价各执一词,有人说他是个纯情的男人,也有人说他是纯商人,自私、冷血,娶了我母亲却又不珍惜。我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方式,这非关道德,父亲只是比较自我而已,既要江山又要美人。这个时代温莎公爵早被人扔进了臭水沟,没有面包的爱情虚无而缥缈。
母亲个性冷淡孤傲像一朵空谷幽兰,可惜过早地沾染了俗世的爱恋,自从她的心里进驻了一个叫安圣宏的男人之后便再也回不了无波的心绪,偏执得令人侧目。艺术家大抵都有个性偏执的习惯才能在艺术领域中有所建树,母亲的画作很为人看好,可能与她的个性及情路的坎坷有关吧?!
自从父亲把刘佳阿姨及其子女接进安家,母亲就搬进了后院再也没有到前宅来,外界的评论仿佛都与她无关。我不甚了解母亲的行为,也没必要多事地打探什么。安家在社交界早就是个大笑话了,没必要让人知道更多的内幕制造更多的笑料供大家嗑牙。
“安安,你又在发呆,小心一会儿组长又骂人!”薇薇打断了我的沉思。
“还是你这枚笨球给我小心一点儿吧!再连累我们,看我不打断你狗腿!”梦竹使劲儿敲了一下薇薇的头,逗得她哇哇大叫,我无语轻笑,也只有和她俩在一起我才真正的放轻松,大多时候我习惯孑然在自我的世界中品味快乐,然而身陷安家的是是非非中,不是我想不理会就能躲得了的,当我避无可避时她们也就成了我的避风港。有时我在想,这些年我没有变得尖锐与她们适时的出现在我生命中有很大的关系。我们三个都有些懒散,都喜欢随性但不张扬的生活方式。
3
我是一个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人,我不希望别人的打扰,当然也没人会在一大早来打扰我,安家人都喜欢在此时交流感情,我的出现会让大家尴尬。
星期天早上醒来,看到母亲坐在我的房间说实话,我是吃惊的。
“雅琪,今天陪我好吗?”母亲见我不语,轻声问。
我看到母亲眼中的期待,有些好奇,我们一向不亲不是吗?
换了衣服下楼,一大家子人因我和母亲的出现而中断了他们的高谈阔论,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雅琪,你们…”父亲看着母亲,却向我提出疑问,父亲的态度让我有些玩味,但我似乎没有回答的必要,于是随母亲走出。
母亲的院落淡雅、朴素却也吸引人,如同她给人的印象。
面对母亲我无语,应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
“雅琪,对不起!对于你,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母亲见我久久不语,递给我一张化验单,“脑癌?”我不禁脑子一热,吃惊地看着她。
“我剩下的日子或许不多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对你我有太多的亏欠。希望你不怪我。”
“您不欠我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眼有些涩涩的,也许我爱母亲吧?“还有多长时间?”
“不多了。”
“您不打算治疗吧?”我轻轻问,在某些方面我是了解母亲的,尽管我们并不亲近。
“我不需要长长的生命方式,这些年我活的并不快乐,也许这样的结束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妈妈知道你有足够的坚强来面对一切,所以我告诉你,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需要交待的人。对你我有说不出的愧疚,但是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不能回头。”母亲笑得有些凄凉。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我和她有太多的相似之处,然又生疏了太久,久到以为这种疏离就是我们要的。
其实我一直知道母亲是寂寞的,但如果她不需要我的慰籍,我也从不多事的走近过她,也就让生命在我们的自以为是中蹉跎,然我和母亲若不是这般我断不会接受她近乎自残的对待生命吧?
我的出生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我只能让自己不要太过投入,一路走来,我总在失去,爱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相继离去,又要轮到母亲了吗?
4.
安雅雯的生日总是大肆庆祝,叫嚣得天下皆知。我冷眼看着父亲亲疏的不同,他从不记得我的生日,或许是刻意的忘记吧?
在安家大小姐生日的前几天,安圣宏我的老爹就派人特地通知我,今年务必参加,姑姑告诉我,我那老狐狸似的父亲准备在安雅雯生日时,设计我们绑住青年才俊以被他日后不时之需,可他大概忘了安家的真正主人是谁了,我嫁了人,安氏还有他的戏唱吗?我冷笑不已。
“雅雯会嫁出去,至于你,你父亲似乎有别的打算,雅琪,你小心一点儿。”姑姑不无担心地说。
“姑姑,别担心,我的事他还做不了主。我不认为父亲有那个胆子,毕竟我的性子是由四位老人揉捏出来的,父辈们的特点他最清楚。”
我知道姑姑一定会将我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父亲,她对我一直有更深的一层期许,或许源自对祖父母的舐犊情深,希望我会与父亲斗法,但她不会知道我有多讨厌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安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我更加想逃离而已。
我知道我不会出席安家生日宴会,豪门的生日派对不过是所谓上层社会门第、身份和金钱堆砌的谎言罢了,而我尤其不想给父亲一点点可趁之机,也不想打破表面的平静,毕竟我这个安家的二小姐从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会有多少的好奇和猜疑可想而知,我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没有被人观赏的嗜好,还是继续保持神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