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似泣似训

贾正源经过化疗、放疗诊治后，头发全部脱落，声音嘶哑，脸色苍白，身体消瘦，精疲力竭，行动艰难。昔日那种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模样再也一去不复返了。市财政局局长张小梅得知他要回家的消息，就安排占荣副局长请市人民医院用救护车接回来。几个月的住院生活使他厌烦了、住腻了。但还需要继续打针吃药，占荣又得请市人民医院指派一名医护人员上门为他服务。王副市长和市财办的王主任他们，念其老同事，约定一道上门看望了他，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都不好受，本想和他商量财税党务工作的，也只好避而不谈，只得叫张小梅主动承担起来，代替党委书记工作。张小梅在贾局长回家的当天，就上了他的门，见他一副憔悴的样子，心酸酸的，还故意挤出了几滴眼泪。贾局长见她这样，感觉是舒服的，心里想：她还是讲感情的，当着家人的面，简单地问了市局的工作情况，问了她当局长以来思想情况、她一一予以回答。她就贾波清调过来后工作安排是否满意，征求他的意见，他躺在床上思索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这样安排我没有意见，波清刚过来，情况不熟，业务也不熟，你要多帮助他啊！"

张小梅答道：“这点您放心，贾副局长人很精明，又年富力强，是会很快地适应工作的，我们会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的。”

贾局长点了点头，闭目养神。她见他需要休息，不想再打扰，但还有一事必须征求他的意见，说：“贾局长，还有一事，必须请示您，就是那笔钱怎样拨出来？"

他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你和波清商量去办吧！"

张小梅起身告辞：“您休息，我走了。”

他用右手举了一下，以示：“不送．好走。”

张小梅从卧室来到客厅，见波清在坐，就将他叫到一边，将XX万元钱前前后后清况告诉了他，并征求他的意见如何拨，什么时候拨。

贾波清听了张小梅的介绍，深受感动：“感谢你帮了我家的大忙，也帮了我爸的大忙，难怪我爸选你为他的接班人的，这真是没有看错。我刚过来，还没有上班，一切都陌生，你要多帮助，多指点呀！"

她微微一笑：“我们彼此互相学习，互相帮助。那钱怎样拨？"

波清想了想，说：“这我又不大熟悉，明天能否把款如实拨到市公安局，我再通过他们转出来，好在我有一位同学在那里当主管会计。”

“这也好，只能如此。”张小梅说完起身要走，波青真心留她吃饭，她执意要走，只好亲自送到门口，为她开门，她走出后，又笑容满面挥手致意。

贾正源不在其位了，来看望他的人也明显地少了，他知道他这副模样也难看，于是便对家人们进行叮嘱，谢绝人们看望。这样一来，他家更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他和老伴。波清见状，和爱人、小孩搬过来一起住，使家里活跃一些。波清想：几个月来，在医院照料老爸，我已累了，该休息了，调到市财政局也该上班了。明天就正式上班，顺便将XX万元拨出来存起来。不是小偷的功劳，老爸暂时是不会将这钱给我的。

朱少华从省城回来后，第一件事是趁天气还炎热，把两台空调提回来。为了不让连洁发现他的是柜机，先将一台分体式空调请人拉回来，并安排人给连洁安装好。第二天中午休息时，才把自己的柜机空调请人拉到家，并安装调试好。第二件事就是把贾局长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单据进行整理。他坐在有空调的客厅，把四张空白药费单据，仿着别人笔迹填开，然后分类汇总，张张单据都签上了自己经手的名字。他想：连洁在位时，这些单据只要他签字就可以全部报销，现在他下台了，谁签字有效呢？还得让连洁先签字，不论是否有效，也是一个证明呢！于是，他拿着单据上了他的门。

连洁戴着老花眼镜，一张张单据认真过目，发现有四张单据，金额计4万多元，笔迹是朱少华模仿的。就笑着说：“这几张像是你的笔迹？"

朱少华接过来一看，果然都是，红着脸说：“两台空调就有两张，包括运费，安装费XX000元，还有二张是吃喝的招待费。上次您回来，我们在途中姊妹酒家一餐就XX0元呢！"

连洁听完他的解释，笑了笑，他想：这其中必定有鬼！那次在姊妹酒家的发票在单据内。他又想到：自己已经不在位了，还何必这样认真呢！况且他为我也办了不少好事，万一他全部抖了出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治他。不如留一线，他还在上班，今后还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呢！他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说：“字，我还是给你签，我不证明，谁还给你证明！我已退居二线了，今后有什么事可不能忘记我啊！"

朱少华连忙笑着说：“怎么会呢？过去您是我的领导，现在您还是我的领导，副局长不当了，可您还是财税党委呀！"连洁听了他这话，心里舒服，笑着说：“我给你签！”说完，拿起了笔，在张张单据上签上了“属实，同意报销，连洁”的字样。他签完后将单据全部交给他。

朱少华接过单据，心里说：真不知趣！自己己退居二线了，还签“同意报销”，是否生效啊！他这时有意将话题扯开，问了问空调效果如何，连洁连忙说：“好！好！很好！”他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他的家。

第二天上班时，朱少华拿着贾局长住院的医药单据，来到预算科，预算科长接过单据看了看，说：“这不行，必须经张局长签字才能报销。”朱少华只得上五楼来到张局长办公室，将单据交给她审查签字。

张小梅局长接过一看，皱着眉头，责怪地说：“小朱，你怎么拿去给连洁签字？”

“原来是他签的字。”

张小梅恼火地说：“你不知道他退居二线了？！"

“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

朱少华十分尴尬，不知如何回答好，习惯地又用手将眼镜往上推。

张小梅火气更旺：“他签了字还找我干什么？！"

朱少华小声说：“预算科要您签字才同意报销。”

张小梅见他一副狼狈样子，依然恼火地说：“如果你再这样有意制造我们之间的矛盾，我绝不会给你签字，记住，下不为例。”

朱少华点了点头。

张小梅局长边签边说：“你看，发票上他一签字，我没地方签了，真是本末倒置。”她签完后，递给他，硬邦邦说了一句：“拿去！"

朱少华接过单据，低着头说一声：“谢谢。”就大步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