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45）
刘玉秀的婚变，对她的母亲打击特别的大。虽然女儿摆脱了不幸的婚姻，但刘玉秀的母亲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总是催促着女儿嫁人成家，刘玉秀不会仓促地把终身托付给李卫，自己的女儿也不会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痛苦和折磨。于是，刘玉秀的母亲把所有的罪责都强加在自己的身上，内疚的时常以泪洗面，一下子就老病复发，竟一病不起。
刘玉秀一边细心体贴的照顾母亲，还不忘时时开导母亲，让母亲放宽心，不要想太多。看着原本如花似玉的女儿日益变的憔悴不堪，骨瘦如柴，还如此懂事的宽慰自己，刘玉秀的母亲更是悲上心头，嘴角一腥，就咳出一口鲜血来，一下子就晕倒在床上。
看到如此情景，刘玉秀慌忙打了120救护车，在邻居的帮助下立刻把昏迷不醒的母亲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全力救护，刘玉秀的母亲才悠悠醒转过来。可是检查结果却让刘玉秀如遭雷击，万般的心碎。由于刘玉秀的母亲身体素质本就不好，平时也不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饮食各方面没规律，刘玉秀的母亲得了胃出血，需要马上动手术。医生催促着刘玉秀马上先去交三万元的费用，时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刘玉秀心急如焚的先用身上的钱给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让一同前来的邻居先暂时照应着母亲，她就匆忙去想办法借钱去。
回到家里，刘玉秀翻遍了自己和母亲放钱的地方，才只有一千多。这离手术费还差很多。刘玉秀想了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只能和孙德海开口。可是一想到孙德海媳妇上次对自己的态度后，刘玉秀就犹豫起来。
原来，自上次李卫来家大闹一场后，原本对刘玉秀极其怜惜和疼爱的孙德海老婆，因为听了李卫说的那些混账话，再加上村里人有很多长舌妇，把孙德海和刘玉秀因为高泽明的存在没有结成夫妻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对自己说了之后，孙德海的老婆心里就有了个结。平时里自己老公只要回家，就先去刘玉秀家里，都是先把刘玉秀家里的事情办好之后才想起回家办自己家里的事情，对刘玉秀生活各方面也是考虑的十分周到。这就让孙德海的老婆听信了村里的流言蜚语，自此后就强制着孙德海，不让孙德海和刘玉秀接触，并为了此事也经常和孙德海吵架。而自己，也和刘玉秀失去了以往的热情和任何的姐妹情意。刘玉秀体谅孙德海的难处，也理解孙德海老婆的做法，所以自己也尽量避免和他们夫妻俩接触。只是孙德海还是背着自己的媳妇，悄悄的给刘玉秀力所能及的帮助。
现在人命关天，刘玉秀再也不能顾及什么了，只能再去找孙德海夫妇借钱给母亲动手术，救母亲的命。刘玉秀快步跑到孙德海家里去敲门，不一会，就听到孙德海在院子里警惕的问道是谁？刘玉秀心急如焚的回答道：“海大哥，是我！我是刘玉秀！快开门，我有急事让你帮忙！”孙德海一听是刘玉秀的声音，赶紧打开门，还没有问什么，就看到刘玉秀着急的说道：“海大哥，我娘住院了，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你这里有多少钱，先借给我！我以后尽快还给你！”说完就哭了起来。
孙德海不加思索的就把刘玉秀拉进屋，让刘玉秀等一会。正要进里屋拿钱的时候，孙德海的老婆就冷冷的挡在门前说道：“深更半夜的，怎么这么不消停！”刘玉秀哭着叫了一声嫂子说道：“嫂子，真对不起！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和大哥！我娘生病住院了，急需用钱动手术。我身上的钱不够，求嫂子帮帮忙！”孙德海推开老婆，着急的说道：“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快拿出家里的钱来给妹子用，大娘有个什么好歹，让妹子依靠谁啊！”说完就进了里屋拿出放钱的小柜子，正要打开拿钱的时候，孙德海的老婆扑过去夺过钱柜子，大声说道：“你想干什么？这是我明天要给孩子交的学费！给了她，我们的孩子还上学吗？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给她！”孙德海一着急就和自己的老婆拉扯起来，孙德海的老婆紧紧的抱住钱柜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撒起泼来：“好你个孙德海！为了刘玉秀你竟然都不管孩子了！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借给她钱的！”
在外间等待的刘玉秀，听到孙德海对媳妇的训斥和他媳妇的哭喊声，非常矛盾也非常无助的对着争持不下的两个人说：“海大哥，嫂子，你们别闹了！我走了！对不起，打扰了！”说完就流着泪想离开。孙德海被媳妇的吵闹气昏了头脑，听到刘玉秀告辞的话，看到刘玉秀无助的泪水，一下子就想起了高泽明曾拜托自己转交给刘玉秀的那张银行卡。
孙德海赶紧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拿出那张卡，使劲摆脱老婆的拉扯，快步走到刘玉秀的面前，把那张银行卡递到刘玉秀的手里，不顾刘玉秀错愕的表情，低声说道：“这上面有十万！密码是高泽明和你的生日，你先拿去用，详情以后我再和你说！”说完，就急匆匆的把刘玉秀推出家门，转过身去安抚哭闹不停的老婆了。
刘玉秀拿着那张卡，尽管心里有疑惑，但是为了救治母亲，也不顾什么了。当晚就找了一家农业银行，在自动提款机上，试着输入了密码，结果真的提出了所需要的钱。刘玉秀马不停蹄地的交了费用，让医生给母亲进行了胃部切除手术。
在刘玉秀虔诚的祈祷和医生的全力救治下，刘玉秀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这让刘玉秀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把母亲推入加护病房后，医生嘱咐刘玉秀，让刘玉秀一定要极其细心的照顾母亲，给病人加强营养。为了病情的稳定，医生重点嘱咐要刘玉秀注意不让病人着急，不要给病人任何刺激，避免病人情绪激动引起病变。刘玉秀用心记取，并诚恳的对医生连连道谢。
一个星期之后，刘玉秀的母亲精神恢复的不错，刘玉秀也请了个陪护帮自己照顾母亲。孙德海好不容易得空，赶紧背着老婆跑到医院看望刘玉秀的母亲。唠了一会家常之后，刘玉秀把孙德海叫到一边，问孙德海银行卡钱的事情。孙德海喃喃，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看着孙德海为难的表情，在联想到银行卡的密码，刘玉秀按捺住内心的难过，表情极其复杂的对孙德海说道：“海大哥，这是，是，是泽明…….？”孙德海艰难的点了点头，刘玉秀颓然的坐下来，掩面哭泣道：“他怎么会给你这张卡？海大哥，你说啊！”
孙德海也坐下来，拍了拍刘玉秀的肩膀，就把以前和高泽明见面的事情，高泽明的无奈还有让自己转交给刘玉秀银行卡的心意都详细的对刘玉秀说了。刘玉秀心如刀绞地听着孙德海的诉说，眼前交叠地浮现着高泽明在婚礼上和自己深情以对的无助和眼泪，不禁悲从心来，捂住绞痛的心口，弯下身子就失声痛哭起来。
孙德海看着刘玉秀痛哭流涕的样子，刚要安慰刘玉秀的时候，就听到炸雷一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啊！不在家干活，跑到这里来安慰这个臭婊子了！”这句话把孙德海和刘玉秀都惊的抬起头，刘玉秀擦掉眼泪，才看到孙德海的老婆两手叉腰，横在她和孙德海的中间就骂起来！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孙德海拉住老婆的胳膊，就往楼下拖着走。刘玉秀也跟在后面低声说道：“嫂子，你别误会，海大哥是来…..”话没说完，就被挣脱拉扯的孙德海的老婆甩过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谁是你嫂子，少在这里给俺装！你勾引俺老公还不够吗？说，昨晚你从俺老公那里拿了多少钱？快点把俺老公的钱给我吐出来！”刘玉秀捂住吃疼的脸颊，委屈的说道：“嫂子，你听我解释！那不是海大哥的钱！”
一听刘玉秀绝口否认昨晚从老公那里拿钱，孙德海的老婆推开看热闹的人群，直接冲进病房，冲着刘玉秀的母亲就骂道：“人是要讲良心的！要不是看母女俩无依无靠的可怜，俺和德海对你们母女也算照顾的够可以了！今天，你女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怎么，抢了我老公，还要把我老公的钱骗光吗？”看到孙德海的老婆这么生气说这么难听的话，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刘玉秀母亲气喘吁吁，虚弱的对身边的女儿说道：“秀，你嫂子这是怎么了？什么钱？到底怎么回事啊！”
因为顾及母亲的病情，不能让母亲接受任何的刺激和情绪上的波动，刘玉秀低声安慰着母亲，转过身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孙德海的老婆，轻声说道：“嫂子，我娘身体不好，我们出去说行吗？”孙德海的老婆蛮横的甩开刘玉秀的手，指着刘玉秀到母亲说道：“你好好的教育你女儿吧！她勾引我老公，昨晚还哭哭啼啼的跑到我家借钱，从我老公那里骗了一张卡，卡上有十万块钱！刘玉秀，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这些钱吐出来。”刘玉秀的母亲颤微微的分辨道：“她嫂子，我家秀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不要这样说我的孩子！”这个时候，愤怒的孙德海，拽着老婆的胳膊就往外拖，还和老婆解释道：“你疯够了吗？别胡闹了！那张银行卡是高泽明留给玉秀的，我以前不是早和你说过吗？你这样闹腾，不嫌丢人吗？快跟我走！”
孙德海的老婆挣脱不了老公的钳制，就咬了孙德海一口。孙德海吃疼，一松手他老婆又重新回转身，指着刘玉秀就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过去的烂事那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我老公串通好的，你这个婊子！怪不得李卫和你离婚，三天两头的换男人，谁知道你是为了谁成了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眼瞅着老婆越说越起劲，孙德海冲上前去，挥手就是两巴掌。孙德海的老婆正想大哭大闹的时候，满病房的人却都被刘玉秀母亲的反应给吓住了。
只见刘玉秀的母亲拔掉了手上的输液器，大叫一声：“不！不是的！我家秀不是那样的人！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害了她！”刘玉秀惊吓的呆住了，刘玉秀的母亲似乎又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女儿，瞬间就流下了两行泪，对着女儿说道：“秀，娘对不起你！”哇的一声，刘玉秀的母亲吐了一大口鲜血，一歪头，身子就倒下去了！
刘玉秀顿时两腿发软，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搓弄着母亲冰凉的手心大声哭喊着叫着主治医生。孙德海急忙冲出去也去找医生，趁着乱劲，孙德海的老婆也胆怯的偷偷溜走了。
医生匆忙的赶过来，看了看双面紧闭的刘玉秀母亲，又检测了心跳等一些反应，面色沉重的对刘玉秀摇了摇头，说道：“病人已经死亡！节哀顺变吧！”说完就让旁边的护士用白色的单子把刘玉秀母亲的遗体给蒙起来。
刘玉秀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的哭起来。尽管孙德海对老婆愤恨不已，却不能不照顾哭泣不已的刘玉秀。看着孤苦伶仃的刘玉秀，想起刘玉秀母亲平时对自己的亲切，也不禁难过的流出了伤心的泪水。在孙德海和邻居的帮助下，刘玉秀伤痛欲及地安葬了母亲。一个人守着空空的房子，看着父母的遗像，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刘玉秀万念俱灰，一夜之间人更加的憔悴消瘦，沧桑了很多。
帮助处理完刘玉秀母亲的后事，孙德海也是满身疲惫的回到家。孙德海的老婆心虚的没有搭理孙德海。孙德海看到老婆，又想起刘玉秀孤苦无助的泪眼，顿时就怒火中烧！冲着老婆就吼道：“你个臭娘们，那张银行卡的事情我不是早对你说过吗？那本来就是高泽明给刘玉秀的，你闹腾什么？现在你满意了吧！”孙德海老婆哼了一声说：“我那个时候哪想那么多？我是气你又和刘玉秀伙到一起。”孙德海更加生气的说道：“你混蛋！到现在还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大娘能这么早死吗？都是你做出来的坏事！”听孙德海这样数落自己，孙德海的老婆也生气了，也犯嘴说道：“你少扯那些没用的。现在刘玉秀的母亲去世了，以后你就更有办法在你情人面前表现自己了。”孙德海大声吼着：“你简直是放屁！”孙德海老婆说：“孙德海，你行啊！你现在是越看我越不对劲了！我当然没有刘玉秀的风骚啊！”孙德海的老婆越说越难听，孙德海不禁抡起手，对着她就是一个耳光。顿时孙德海的老婆就大呼小叫的闹起来。孙德海厌恶地看了一眼泼妇一样的老婆，扭头就走出了家门。
孙德海来到刘玉秀家，对着刘玉秀父母的遗像，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闷不吭声的去厨房给刘玉秀做了些吃的。
看着孙德海端到自己面前的饭食，刘玉秀的眼泪扑落落的就掉下来。孙德海沉重的叹了口气，劝刘玉秀多少吃点，别弄坏了身体。刘玉秀默默的点点头，孙德海就坐到旁边默默的抽烟。
经过很长时间的沉默，刘玉秀机械的抬起头，对默默看着自己的孙德海说：“海大哥，别怪嫂子！她也是在乎你，才那样冲动！”孙德海又长叹一声，对刘玉秀诚恳的说：“玉秀，都是哥不好！是哥对不起你！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孙德海的事情，我一定会照顾你的！”一番话，说的刘玉秀心酸不已，不由得扑到孙德海的怀里就大哭起来。孙德海也心疼的搂住刘玉秀的肩膀，轻声的安慰着刘玉秀。
正在这时，孙德海的老婆也跟来了。一看二人拥抱在一起，不禁高声骂道；“你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可是让我抓了个现实！”接着就冲过去，拉起刘玉秀挥手就是一巴掌，刘玉秀慌乱的对孙德海的老婆解释道：“嫂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海大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孙德海的老婆冷笑说：“想象？！刘玉秀，你真的当我是傻瓜吗？你现在装的可怜巴巴的模样，以为我就心软了，我告诉你，门也没有。”刘玉秀还想解释，被孙德海拦住了，对着刘玉秀说道：“玉秀，你别理她！她疯了，她有神经病，就会胡说八道！”孙德海老婆气愤的大声喊道：“我神经病？你说我有神经病？难道你非要我把你们两人在床上抓起来，你们才没有话说？”孙德海气的再次抡起了手，对他老婆又是一个耳光。
孙德海的老婆坐在地上，高声地哭喊着：“快来人啊！看看这不要脸的奸夫淫妇啊！抢人家的老公，还打人啊！”此时，邻里百舍的都早就过来围观，看到老婆无理取闹，孙德海真是气得咬牙切齿，刘玉秀更是羞的无地自容。
一边是孙德海老婆无端猜忌的哭闹，一边是邻里百舍的议论纷纷，有的劝说孙德海的老婆不要胡说八道，有的指责刘玉秀要行为检点，注意自己的名声，不要破罐子破摔。
刘玉秀气愤地将孙德海夫妻和众人全部都赶出门去，狠狠地关上门。自己则趴到父母的遗像前放声痛哭。过了很长时间，刘玉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响头，就起身擦干眼泪，走到里屋，将自己的衣服简单地收拾在行李箱里，再次环顾了一下清冷的家，就锁上门离开了家。
一路上，邻居看着刘玉秀的样子，好多好心的人都问刘玉秀去哪里，刘玉秀却是一言不发。到了村口，刘玉秀转过身，再次回望了自己的家，流着伤心的泪水，然后一狠心，喊了一辆出租车就决然的离开了。
寒风吹起，夜幕低沉。坐在出租车上的刘玉秀，目视着家乡的一切，都渐渐的远离了自己的视线，消失在自己的背后！
无言的叹了口气，刘玉秀呆滞的看着远方，默默的问自己，前方的旅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啊……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