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一举两得

“你急什么，水到渠成。”张小梅想起了贾局长的话。还不急！人家市税务局班子调整还在我局后面，公布却在我局前面，看样子垂直管理要比地方管理要强。是不是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朝拜？哪家神灵还没有敬香上供？她真是猜不透，摸不着。是不是我真像贾局长说的急了呢？她认真一想，似乎悟出了什么，可能是我等官心急吧！这关键时刻我能不急吗？最怕的是夜长梦多，突然变卦，半路上又杀出个假李逵。她深知官场上好多事是一般人无法理解和猜得透的。

她突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怎么这都没想到？”说完，她轻轻地拍了一下脑袋。今年初调入我市的市委杨副书记，他爱人张巧巧不是妻随夫行吗？已经调入我局，何不亲自上门以征求张巧巧安排什么工作为名，上杨副书记的家一趟呢！杨副书记虽然调来时间不长，但接触多次，谈话不多但很投缘，而且要我为他爱人安排一份好工作。去去他家，如说话投机，气候适宜，问问杨副书记又何尚不可？如果不宜当面问，通过他的爱人的枕边风吹一吹，我看这总可以吧，总比一人干着急强。她想到这里，主意已定，决定今晚一定前往。

“穿什么衣服去最适宜呢？”她想：穿得太艳丽，不行！这不是初次上高书记那里，那次是惹他喜欢，诱他动情。这是上市委杨副书记的家啊！又有他爱人在场，这样做岂不喧宾夺主？必须穿素雅、端庄的衣服，以显示自己副局长的身份，也是官场上的人。什么口红，只需要点缀一下就行了，不能太红，以示我毕竟是女同志，爱美是女同志的天性嘛！需不需要带什么礼品？她想没有这个必要，又不是走亲戚，况且是打着关心他爱人名义探听消息这事这又不能明说，还是轻装上阵为好。

“嘟……”下班电铃响了，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想，就这样定。她关好抽屉，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回家了。

晚上7点，张小梅经过一番精心梳妆打扮后，用手机通知小车司机专程送她，到了市委大院后，她叫司机就地等候着。她一个人兴致勃勃地来到杨书记家门口。轻轻一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她不认识她，问：“您找谁？"

张小梅自我介绍，“我是市财政局的张副局长，来找张巧巧的。”

小姑娘见她说出阿姨的名字，就朝屋里喊：“张阿姨，有人找您。”

“谁呀！”张巧巧边问边从屋里走到大门前，她见客人也不认识，迷惑不解问：“你找我吗？"

张小梅微微一笑，亲热地说：“我是市财政局张副局长，叫张小梅，知道你调到我局工作，我是专程前来征求意见，看安排什么工作为好。”

张巧巧脸上马上堆满笑容：“原来是张副局长，快请进。”

说完让开，让她进来，并叫小姑娘给客人泡茶。张小梅进到屋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张巧巧和她面对面坐着，笑嘻嘻地说：“我今天原打算去您们那里报到上班，见家里的东西到处乱堆乱放，老杨又不爱收拾，我就动手整理整理，人累了，就只想休息，就延误了报到上班，今天您亲自来接，我得谢谢您呀！"

一会儿，小姑娘端来一杯清茶，恭恭敬敬放在张副局长旁边的茶几上，又端来了一大盘糖果、点心。张巧巧又热情地说：“张副局长，请喝茶，吃糖果，不要客气，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她笑着说：“你太客气了，报到上班不用慌，先把家里收拾收拾好，再去也不迟。再说，你把家里收拾好了，也好让杨副书记一心扑在工作上呀！”

“我们都不是过去的贤妻良母式的女性，我们也要工作呀！”

张小梅有意问：“杨副书记在家吗？”

张巧巧装出一副有情绪的样子：“在家，又在书房里和人家谈工作，没有上班下班的习惯，整天只关心工作，就是不关心自己，也不注意休息。”

“当领导的都是这样废寝忘食的工作，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张巧巧见张副局长这样夸奖，心里乐滋滋的，但嘴上又说出另一番话：“楷模，我不认为，找了当官的做丈夫，我看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张小梅笑着，知道她是口是心非，转了话题问：“你原来干什么工作？”

“我原来是一位小学教师，从来没干什么财经工作，这次要从头学起，还要

您多多帮助呀！"

“这好说，我们互相帮助嘛！我俩都姓张，还不像姐妹一样。”

“这我可不敢高攀呀！"

“哪里，哪里！你贵庚？"

“我今年虚长32岁，老杨比我大八岁。”

张小梅笑着说：“我也是32岁呀，你几月几日生？"

“古历十月初八。”

“我是古历正月初十生，比你大几个月。”

张巧巧兴奋地笑起来：“那我要喊您叫姐姐呀！”又朝屋里大声喊：“老杨，

我有个姐姐了呀！"

杨副书记听见张巧巧在客厅大声喊叫，不知为什么，开门出来，一见张小梅在座，就热情地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真是稀客！"

张小梅恭恭敬敬站了起来，笑着说：“我来了一会儿，是专程来找她的。”

“老杨，你知不知道，我和张副局长同年，只是不同月，她是我在古江市的姐姐呢！"

杨副书记也笑着说：“是吗？这不我又多了一位姨妹。”

张巧巧笑嘻嘻说：“那还用说！你大船搭了小船的边，你得跟我喊姨姐呀！”

张小梅说：“这不行，我们得各喊各的。”

刚才和杨副书记在书房谈工作的一位部门领导，见她们谈得投机，觉得不便打扰，就告辞走了。杨副书记送走了客人，回到客厅和张小梅对面坐着。

张巧巧转过头对老杨说：“你不关心我，我有姐姐的关心，她是专程来征求我的意见，安排什么工作为宜，你给我当参谋，说说你的看法。”

不等杨副书记回答．张小梅就开腔了：“巧巧初来我市，对一切都不熟悉，一切都陌生，我今天来，就她安排什么工作来征求意见的。”

“我工作忙，也没有过问这事，有劳你费心了，张副局长，不，应该叫张局长，至于安排什么工作，就以你的意见为准，她原来是教师，没有干过财经工作。”

心直口快的张巧巧见老杨说完，问他：“你怎么又叫张副局长，又叫张局长，神兮兮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副书记笑着说：“你姐马上荣升为局长了，前天组织部黄部长来征求我的意见，我表态签字同意。当时我看签字的名单，高书记也签了字，儿乎所有常委都签字了。所以，今天我是提前喊张局长了，这也是为你们张家贺喜啊！"

张小梅听到这令人振奋人心的特大喜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当着杨副书记的面，故意装着一副得来不喜的样子，笑着说：“这还不是您们的关心和爱护。”

张巧巧也高兴地对老杨说：“我有当局长的姐姐关心，再不依赖你了。”

张小梅见来此一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市财政局的情况和她安排什么工作说了自己的看法：“市财政局现设六科一室，预算科是负责财政预算的；行政财务科是管行政事业经费的；农财科是管农口企业财务和农业税等项工作；企业科是管国营企业财务；监察科是负责系统内纪检监察；人事科是管财政系统人事工作；办公室是管文秘档案、机关事务工作。至于巧妹到哪个科室上班，我的意见是到行财科较为合适，工作比较单纯，主要和行政事业单位的财务科打交道，拨拨经费，检查审核经费支出是否合理等等，不知你们二位意见如何？"

张巧巧抢先说：“我听姐姐的，就到行财科上班，老杨，你说呢？"

杨副书记笑着说：“你们姐妹俩已经形成‘统一战线’，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能举手赞成了啊！”说完他将右手高高举起。

张巧巧笑着说：“油腔滑调的．哪像个书记样子。姐，你看，他就是这个德性。”

“您们真是一对模范夫妻呀！夫唱妻和，妻唱夫和呢！”说完，起身告辞要走。

张巧巧马上站起来，拉住张小梅，说话像打机关XX似的：“不行，不行，不行，我们姐妹初次见面，一见如故，怎么说走就走呢！"

张小梅只得坐下来，说：“杨副书记工作这样忙，我怕耽误他的休息。”

“您来他也没休息，还不是在谈工作。老杨你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尽量拿来，好好地招待我姐。”

“今天是阴盛阳衰，你们姐妹为大，我去拿。”杨副书记说着笑着起身朝厨房走去。

这一夜，她们又是说，又是笑，又是吃，天南海北，海角天涯闲谈慢扯，一直说说笑笑到晚上十点，张小梅才告辞要走。张巧巧见时间已晚，也不好再强留，亲自送她出门，杨副书记也跟随在后，她并反复再三叮嘱姐要常来，并说，姐妹只有越走越亲。

张小梅满怀胜利者的喜悦，踏着欢快的脚步，兴高采烈，喜气洋洋地离开了杨副书记的家，上了小车，朝财政大院驶去。她坐在小车上想：自己今天的行动又不花钱，又融洽了关系，又打听到了实底，真是一举两得！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成熟而感到自豪。难怪社会上有人说：圆滑就是成熟，虚伪就是老成。难道我园滑？虚伪？她噗嗤一笑。司机侧过身来望了望她，不知她为什么。她不屑一顾．沉浸在喜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