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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青树皮 《蒲公英》 都市小说 2012-08-31 00:0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0686 · CHAPTER-00159299

1

1996年,夏。

我在忧虑与迷茫中度过了暑期。当一封关于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我十分兴奋着,那被绷得快要崩溃的脑神经一下子松开了。因为,我将有地方就读初中了。我成绩很差,在班里是倒数几名的。而且我是个留级生,四年级时,跟不上大家的学习进度,父亲让我留了一级复读。其实,在没有复读前,我可以说还没有进入读书的状态中,那会儿尽想着逃学翘课。考试总是个位数或者勉强在40分以下一线。从一年级的实验班到二年级的差生班。记得当时每天上学都是无精打采的,因为,一度有些厌学着。每当听到上课钟敲响,我的心就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觉得45分钟很难熬。原因是上课我听不懂讲台上在说什么,也看不明白黑板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只是有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原因,在那个应试教育的时代,我是个半成品,在时代中流产了……

酷暑在新学期的到来的期待中煎熬着。

我如愿以偿地步入到初中阶段,初一在海安三中上的。其实,对于这个学校我一直以来总感觉到依然像暑假期待中的一样感觉,说是新学校,还不如说是那么地陌生着。也许,我从来没有在这里认真地待过一个学期呢。一年后,我转学了。在这里的一切,我也没有带走,在这里认识的同学和结识的朋友也没有了后来的联系。一切如初,还是同样陌生着。以至我有一次转学后的第一个期中考后,我在晚自习回到了这个学校,本想找找同学聊聊,可是他们都被分到不同的班里了,据说是叫尖子班和分流班,我明白这里的意思,和我在小学的遭遇是一样的。所以,我没有来时的热情,在他们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我们匆匆地会面,聊的大半是我去了新学校的情况,和这次期中考成绩之类的事,因为,这次他们的试卷正是我们学校出的卷子。短暂的接触后,他们回到了课堂,个个安静地开始晚自习,值班老师在课桌间巡走,我一个人在二楼的走廊上踱步,不巧碰到初一年级的数学老师,我叫了声:“程老师!”他倚在教室的门口,脸拉长得像块门板一样,冷冷地应了声,接着说:“你不是转学了?为什么还跑到这里来?你不应回来,你不是因为觉得这里不好才转的学,你还回来干什么?”“我,我……”我低下头去,默不作声了,我感觉得从头冰冷到脚,脚不听使唤地移开,灰溜溜地往楼梯跑下去,一个人走在操场上,夜色中的教室那灯光照射出来,操场显得清冷极了。我不禁一阵哆嗦没有再回头地往家里走回。

2

我的故事,就从这个新学校开始聊起来吧。

这天,已是快开学前的几天。我还待在家里,不知下一站去哪里,感到有几分迷茫着。每天都睡到日晒屁股上。心里有种很渴望课堂的感觉。这也是我就学以来少有一份的感觉,似乎我都可以忘了从前心里一直都有的厌学情绪。在家坐了半天,父亲匆匆回来,他满头大汗地站在我面前,还顾不上擦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他说:“今天,帮你办了转学,人家学校也问了你的情况,说是只要你不是被开除或受除分的,学习情况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来了新班级里和同学好好相处,自己要努力跟上脚步,更不要影响班里的学习风气就好。”我听完,心里觉得一块石头落下了。可是,我没有怎么高兴得起来。因为,我觉得有些前所未有压力着。这是海安第一中学,县里最好的中学,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学校。里面有多少县里的尖子生,而我这个在县二三流学校里也勉强排在班里倒数二十名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力与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将来应该怎么样去面对。父亲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安慰着说:“其实,你不用担心自己跟不上人家,给你换个学校是在你要上初一时就想了。当时,你也知道家里发生点事,钱被外面拖欠着,分文未收。那会真帮不了你,现在好了,我只是想让你到这个学校来感受下学习的风气,让你跟同学们好好学习,端正好自己的学习态度,至于你的成绩并不是很重要,只要你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我就满足了。”“爸,我……”我低下头,眼眶里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哽咽地说:“爸,这个要花不少钱吧!”爸说:“没有,校长说了,可以免掉,你要想想这个事,人家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啊,你可不要给你死去的爷爷脸上抹黑呀。咱家里从我到你叔叔都是在这个学校里上过学的。”我听着,心里平静了下来。

次日,父亲带着我去了新学校报到,临出门时我看到父亲手里攥着一把钱,约摸是万把块的样子吧,他把钱塞入后裤袋里。我站住了,他说:“走呀,还站着做什么?”我说:“爸,昨天不是说不用花钱吗?”“校长是说免了这些费用,但是,我想这也是我的母校,就当我捐给母校吧。”我不作声地跟着他的身后跨上了摩托车。

到了一中,父亲掀开心中的年少回忆带我逛了下校园的环境,径直带我走进了校长办公室。我站在办公室里,背着手靠在墙边上,低着头没有作声。“这个是你小鬼呀!”“是的施校长!”“隆昌,这位是施校长。”父亲回过头看着我说。“校长好!”我抬起头问候了声,又低下了头去。后来,他们聊着是关于我插到哪个班的事,我脑袋里乱得很,一会儿,父亲让我和施校长打了下招呼,就带我下了楼,去了未来班主任的宿舍找他。“您好,是周老师家吗?”父亲轻叩了周老师的门,一位很年轻又很帅气的老师来开门,“是,请进!”“您好,周老师!”我向老师问了好。“来来,请坐。”父亲和我坐下后,周老师说:“这位是何隆昌同学吧。我刚有接到施校长的电话了。”“对,以后可就要让老师多费心了。”“学生只要不调皮捣蛋就没事,学习慢慢跟上去,不懂多向同学和老师问问就行了。”我看着周老师,他戴着一副茶色的近视镜。表情有些严肃。虽然,他戴着一副茶色的眼镜,但我能觉着他不是很喜欢我这类学生,因为,我当差生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练就了这火眼金睛的。更主要的是,他带的这个203班是个尖子班,总成绩在年段里排第一的。所以,收到我这种插班生难免会有点难为情着。年轻的周老师当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着。

从一中办完入学手续走出后,我和父亲骑上了车,半路上下起了大暴雨,父亲看着又冷又饿的我,他把车放在一个水果店门口,等到雨下小了点,他说要带我去姑妈家吃中午饭,因为这里离她家很近。我们没有骑车去,正好八二三街在改造大修路,满地的泥泞,父亲挽着我冒雨前行,一边走着一边有说有笑着,他说:“咱父子俩还是第一次这样逛大街呀,还下这么大的雨。”我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一阵暖意,虽然,我们都已经是全身湿透了。

3

课桌。我的新校园生活就从这张课桌聊起了。

开学了,我到新班报到,是我叔叔带我来的。他在一中当体育老师,我被带进203班教室,我站在靠教室后门不远的黑板下,望着人满为患的班级才知道,不只是我一个被安插进来的,我的座号被编为68号,编号前XX名是考进来的。而后的都是插班生。大部分是寄读生,只有我是直接转学进来的。

我傻站着,因为没有我的座位,也就是说我没有课桌椅。教室是沸腾着的,刚开学的第一天大家有着许多说不完的话,根本也无人注意到我。叔叔大老远地帮我搬来了课桌和椅子,安顿我坐好。“嘿!波伦啾!”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被个声击中,抬头才知道原来是小学同学杨凤,她是我们以前的班长呀!“班,班长!”我惊呀到。这会,心里有点不陌生了,因为,班里总算有个认识的。她凑过身走过来,“你怎么也转过来,你不是在三中就读吗?”“我,是呀,刚办了转学手续,以后,还让老班长再多关照下。”我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因为,我知道她了解我学习很差的,现在真不想多说些什么的。刚好上课的钟声响了,大家就各就各位了,班主任周老师走进讲台,他先让班长起来点名下,看看班里同学报到的情况,然后,安排了几个同学和他一起去领新课本。

要发新书了,我有些激动着,因为,平时不怎么爱读书的,发新书时总有一份喜新厌旧的感觉,所以,我十分兴奋着。

等到新书发到各位同学手上时,我却没有,只能呆呆地坐着,闻着那教室里散发出来的阵阵纸墨香和翻动新书纸页的声响。我是刚转校来的,所以暂时没有新书,我有些失落感,一个人空落落地坐在班里最后一排,也是自己独自一人的一排,一张课桌。我只好把笔记本摆上去,上课时在纸上画画做做样。第一节课没有上什么,只是让大家自个预习下新书。下课了,我终于放松了,我装模作样地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整整晃了一节课,而且对于一个没有书的学生,那坐在课堂里的感受真是不好受。不知所措着。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我叫曾彬荣。”一个坐在我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和我搭话,他看起很强壮,个头很大块,肤色有点黑,脸看起来有点斯文。杨凤回过头来说:“他呀,叫波伦啾。”波伦啾这个外号是小学一数学老师给取的,由于,我不用功,他给取的外号。我至今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理会杨凤,接着曾彬荣的话说:“我叫何隆昌。”他说写来看看,于是,我在桌上比划了下,他站起身把手搭在我肩上看着我写名字,又一个同学也凑过头来看。我写道:“何隆昌。”三个字后抬起头,也许他们没有看明白就问说下嘛,这样比划看不明白,我不耐烦就随口说,何就是何,隆就是“狼”(闽南话发音),昌就是两个日的昌。他们反到笑了起来,拿起我桌上的笔在课桌的板面上写了“和狼娼”,这下搞得四周人都回过头大笑起,弄得我很是尴尬起。快上课了,叔叔抱了一摞书来给我,这正是这个学期要用的新书,他说:“这次书不是很齐,主要课目到给你凑齐了,学校过几天还会再到一批,你先和同学们头凑合看下。”随后递了一把他宿舍的钥匙给我,他说:“中午,没有回去想休息就去那睡个午觉。”我说:“好的。”叔叔走后,他们又回头来问我,刚才那位老师是我什么人,我没有理会他们,因为刚才的事让我很生气。上课了,我翻开新书,安定下心来上了一堂课。可是,内心里有一种后悔来这里的感觉,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来这里的。

第二节课时班主任周老师,帮我调整了座位,他让我坐到了中间一排倒数第四张桌子,因为我当时的个头还算可以,一米六七这样。我的同桌叫林磊,背后就是曾彬荣,前面是班长曾婧和学习委员肖莉姗。可知道呀,这班长和学习委员可是班里成绩排前三的,林磊和曾彬荣他们的学习成绩也在二十名前。所以,我很有压力着。林磊当时个儿和我差不多,他是个乔丹的崇拜者,是个篮球爱好者,而我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打球了,所以,很快我们俩找到了共同语言,上课正聊得起劲时,班长曾婧回过头来使了个眼色,她说:“上课不要说话,专心听讲。”学习委员肖莉姗也回过头来睁着大眼睛瞪了我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说:“自己不听课,别影响别人呀!”我当时觉得不好意思了,马上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而林磊开始抄他的笔记去了。再也没有人吱个什么声响来。

终于上完了三节课,放学了,林磊约我到操场去打球,我爽快地答应了。课上得真是让我憋得很。连奔带跳地来到了篮球场上。我开始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林磊投了个球给我,我一个上篮,进了一球。“好球!”曾彬荣在身后喊着,他脱下外套也来打球了。后面,又来几个人我们一起打了场半场赛,我和林磊、曾彬荣一组。曾彬荣的球打得和林磊不分上下,曾彬荣球打得比较稳点,林磊篮板王呀!而我只是投射不错,会玩点花样球而已,个人主义太强了,不大会与人配合。其间他们也被我气得很,有几个球是在我手上给错过时机的。我抓到球就像命一样,死命要表现一下。最后不是没有投中就是被抢了篮板。后面,还是投中了两个三分球,才不至于让他俩意见很大。打了几个回合,我们19:XX胜出。

回家时和曾彬荣是同方向,所以,就和他一起走了。路上,他说起早上的事,他说:“早上是和你开个玩笑的,你呀就别介意。”我说:“没事的,我没放在心上。”他先到了家门口,我还得骑一段路。

4

回到家时,父亲问我:“课上得怎么样,书有没有齐全。”我说:“都还好,只是书有几本还没有全到。”他走入书房里,抱了一摞用报纸包着的东西走到茶几,招呼我坐过来。

“什么呀,爸?”“咦!这个不是我没有凑齐的教科书吗?”“你叔都跟我说了,我今天特地跑了几所学校找了几个老同学要到的。刚好凑齐了!”爸爸兴奋着对我说。我抱着斩新的书本久久不能释怀,泪水在眶里打转。这些年,爸为我的学习没有少操过心,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为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学习环境与优良条件,而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却没有上去,让他担心着。想到这里心很过意不去的。

“阿雷,去叫你妈一起过来吃饭了!”爸在厨房里边炒着菜一边叫我,我抹了抹眼泪站起身,上楼叫妈妈下来吃饭。

晚上,第一次饶有兴趣地自己饭后自觉地回书房去预习课文。爸爸走近我的书桌,端上了一杯清茶给我,拂摸着我的头,看我认真看书的样子,微笑着转身走开了。可是我没有看几页就开始患头疼了,合起书,把书本放入书包里面,就开始拿起了几张纸画昨天没有画完的赛车了。

一直以来,我在学校里最喜欢上的课就是美术课,是我唯一上课提得起精神的课。虽然我画的东西从未被老师认可过,但是,我十分崇拜教美术的林老师,他还是我的邻居。于是,我平时上课无聊或者独自在书房里呆着,我都要画上几张画,我比较喜欢画汽车,而且有种特别的记忆就是看到一些新奇的跑车,都能把它身上那道独特的线条或弧度给记住,回到家时,就能画在自己想像中的车子上。我的抽屉里还放着许多画的车图呢,有时我还会把画得比较满意的车型贴在墙壁上,独自欣赏着。对于作画,父亲并没有反对,他总是默默地支持我,因为每每纸画完了,他都会为我带来新的纸张,可以说画也画不完着呢。

林磊和曾彬荣他们是好朋友,好像也是小学的同学呢。还有同班的曾庆祥和李奖也是。曾庆祥是个足球爱好者,平时话不多,所以一开始我也和他只是泛泛之交,而李奖,只是和林磊在一起时,和他开始有说话的,但也不是很合得来,有几回还差点吵架过呢。

来到新学校上学,掰着手指算算也快有一个多月了。时间过得还挺快的,这一个月来,我表现还算乖,没有惹事。

对了,班里还有个叫郭海滨的同学,他是个张学友迷,很喜欢音乐和写作,常常独自课堂上写自己的东西或者听着张学友的歌。他也是曾彬荣的好友,跟林磊李奖他们也玩得不错着。家里是开鞋底厂的。他常常说起他的父亲故事,一个吃尽了生活的艰涩白手起家的商人。他总是引以为豪着。我们都以为他日后会成为一个生意人而不是他现在的情圣和诗者。和他开始交往是从一条裤子开始的。我的一条裤子被他看上了,有一天他问了我裤子哪买的,他很喜欢着,我开玩说要不跟他换他那条黑色的牛仔裤怎么样?没有想到他一放学就要跟着我回家拿裤子,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这条裤子我没有穿几次,是今年春节和朋友去买的。平常也不习惯穿这种裤子,因为老妈说不好看,原因是不合适学生穿着。

跑上楼拿裤子时,心里还真有点不舍得。但是,言出必果嘛,没有办法只好送人了。

次日,课间休息时郭海滨说:“今天放学跟我回去拿那条黑色的牛仔裤吧,我有几条你自己到时去挑挑吧。”“好吧。”我回应到。看着他穿着昨天我拿给他的裤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着。

郭海滨住在城北的地方离我家不远,放了学,我就和他去他家了,李奖也过来玩。到了他家,这是一套租来的套房,他小妹也住在这里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看来是租来的。我坐在塑料椅上,等着他把布柜里的裤子拿出来,摆放在床铺上,他说:“你自己挑吧。都在这里。共三条!”我看了看说:“随便吧,合身就行。”就拿了条换上试试,还很合身的,“就这条吧!”我说。

李奖在一旁放歌听。音响里传来了迈克尔杰克逊的《黑与白》,我有点兴奋起,不自觉地站在郭海滨房间里的镜子边上手舞足蹈起,比划了几个迈克尔的招牌动作。蹲在一旁的李奖站起身来说:“哇噻!你还会跳迈克尔的舞呀,真看不出来呀!”“没有了,只会跳一点儿。”我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起来。“再跳几个看下呀。我刚没注意看。”郭海滨兴奋着说,可说着说着,郭海滨也比划起几个动作来,不过都是张学友《饿狼传说》里的动作。李奖说:“郭海滨,你那两个动作就别再炫了,每次你也只会比这几个动作。就没有别的吗?”“要不你来几下。”“我才没有你那么无聊!”李奖接着说。“要不这周末到我家玩。”李奖又说。“好呀!”郭海滨叫好着,“你要来吗?”李奖问我,我笑笑说:“那好吧。”

李奖家和我家是同一条街的,他是中山北街的南端,而我家是中山北街的北端。今天,去他家的人很多,有林磊、曾庆祥、曾彬荣、郭海滨和后面打电话叫来的杨凤,杨凤带了个女性朋友一起来。我们从中午就一直呆在他家的五楼,这个五楼是个家庭影院样装璜,进入里面又有点像是身在KTV包厢呢。我们坐在真皮的沙发上,林磊开始打开空调和电视与音响设备,郭海滨调试了下麦克风。一开始,郭海滨就和曾彬荣唱上了一首歌。一首歌还没有唱完,李奖抱了一箱啤酒上来,说:“你们先喝着,我下去再炒几个下酒菜,林磊你先别唱了,下来给我帮把手。”一会儿功夫,好酒好菜都齐全了,其实,我不怎么会喝酒的,家里人不让的。但是,也跟着端起酒杯喝了起。

放下酒杯,我也点了首歌唱起。一首唱完,郭海滨说:“唱得很好嘛,这次班里的晚会你上去表演个舞蹈,唱俩歌,大伙说怎么样?”“好,好,波伦啾就你了!”大家一起跟着起哄,搞得我很不好意思着。因为,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赞赏。也许,我太需要别人的关注与认同,特别是在这学生时代,我一直都是一个默默无言的人,在这个还不是很开放的时代。那天,我回到家就开始想着自己要怎么准备这场晚会里所要表演的节目。有几个晚上还真没有睡好呢。

无精打采着去上课,眼圈黑得像只熊猫。

5

上体育课时,郭海滨约上了林磊曾彬荣他们,硬把我拉到了教室的后面,一个停车场的空地里。因为是上体育课所以教室里空空的没有同学在,郭海滨说:“你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先彩排下我们看看。”“我,我准备了,不知道怎么样,要不我来一段。”我把随身听拿了出来,把卡带倒到我要的那首歌。把随身听递给了郭海滨,就随着音乐跳起来。其实,动作还是很生硬着,而且也没有什么新意,只是比划着几个动作当样子,连贯性和美感都无从说起,只是一个字“敢”就是敢跳,在这个时代跳劲舞的人会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而且是在这样的学校里,更是不可理喻,但是要我没有想这么多着。只是一股年少的轻狂与表现欲在冲动着。

傍晚上自习课时,郭海滨见着没有老师来。就跑到我的座位上来,他说:“要不你把你准备的歌唱给全班同学听下,看看好不好?给你开个演唱会。”“不要吧!”我还没有说出口,郭海滨站起身,他拍着手掌从在课桌上面对着全班同学说:“同学,先停下手中的作业,听我说两句!”大伙都半转过身来,特别是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也都坐在桌子上面,目光都朝我这边过来,他们期待着什么新鲜事公布于众。

“是这样的,我们下周不是要办班晚会吗?我现在隆重向大家推荐我们203班的歌王舞王——何隆昌!”郭海滨把嗓门拉得更大对着大伙说着。而我当时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来让我们先听听我们班的歌神给我们唱两首怎么样?”郭海滨接着说。“好!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起哄起来。“来,唱两首呀!”“快呀!”“快唱听下!”大家说着说着,我这下还下不了台了,不唱两首,还真不行了。有人跟你急了。那班级里沸腾了起,掌声和呼声不断着。

我清清了嗓子,把头面朝向窗外。开口唱了,我唱了首吴奇隆的《祝你一路顺风》,唱完后,班里掌声又开始了。“再来,再唱首吧!”他们又开始要我给唱,我当时,脸已经涨红得不行,心里头劲儿也上来了,接着换了首快歌唱了起。这会儿还真停不住了,那阵阵表演欲涌上心头来,这下我一发不可收。好像真是给自己开了场个唱一样。不管唱得如何,主要是得有观众呢。

说真的,从小到大,我还不曾这样在这么多人里表演过呢,所以,这一次真让我挣足了自信。也得到许多同学的肯定和目光。在班里,一时把自己成了小明星了。接下来,我还真一发不可收……

6

班里的这次晚会报了班主任,最后没有批。说是以学习为重什么的。

这次无非对于我来说是一场很大的打击。从此,我开始叛逆了。

上课变得更无聊,听不下上课的内容。只是坐着发呆或干脆就来个趴在桌上睡大觉。有几次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事情很快传到班主任的耳朵里,有次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去,他说:“你呀,怎么了,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表现也不错,上次你爸来找我才跟他夸你呢,这会你是又怎么了?”“我,我……”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平常严肃的脸,这会儿不用看,一定很难看。所以,我不敢直视。“你自己想想,好不容易你爸给你调到这么好的学校来,有这样优秀的同学,你太不应该了。这样对得起你爸吗?”我不敢吭声,只等着训话能早点结束,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说真的,从内心里,我是有点恨周老师的,毕竟自己准备了这么久,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有机会好好表现下自己,准备了多少个不眠的夜,一句给否决了。心里很是不甘。

这次谈话并没有改变我什么,我过了几天后又开始的了周而复始的生活。

有一天,我下课时间正在收拾自己的课桌,抬起头来发现窗外有个人好像盯着我看了很久。我就注视了下,“她不是我小时候的伙伴——黑妹?”我心暗想。我马上把目光收起来,低下头去继续收拾自己的课桌。我知道她考上了一中,上次还听我妈在我面前夸耀了几回,说她是多么优秀,而且现在考上了县重点中学。其实,我很早就想和她联系上,只是我们童年在一块玩没有两年时间,我家搬到新宅就没有了联系,真没有想到多年不见,这下子一见面还能认得彼此。刚来一中时,我在还想借个机会找找看或打听下她。

要是能回到从前那种状态就好了,我心里想,可是现在我不敢正视她,我的童年伙伴。

也许,我觉得自己书读得不好,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差生。我有些自卑着。只是压制着内心的想法,尽量地走出她的视线。她比从前更漂亮了,一头乌黑的卷发,麦色的肤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呀,她比我小一两岁的样子。

每每见到她,我只是在远远的望着她的背影发愣。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更不用说打听到她,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没有去找她时,她已经找到我了。我知道她的眼里好像有些话想和我说,有种可以我让望见童年时光的那种感觉。可是,我还是没有主动去认识她,只是强装作陌路人冷冷地走过。

有一段时光,我开始对她单相思了,有时只要看到她便会偷偷跟在她的身后,当她的护花使者了。可是,有一天让我改变了自己的这种状态。

李奖有回一块喝酒时,他问我:“202班的骆华萍你认识吗?”“谁?”我说,“你们家邻居的呀!都是北门的呀。”其实,他一问时我就知道他在问谁,只是我感觉着,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叫骆华萍。我假惺惺地说:“你是说哪个呀?”“她小名不是叫黑妹的那个呀!”李奖接着说。“哦,我知道了,是我以前的青梅竹马。”“还青梅马呢,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不是呀,我不知道的名字,小时候只是知道她叫做黑妹。”“上次和她一起聚会时,她问到了你,她问班里是不是有个叫阿雷的?”李奖说。“她是汉奸的干妹妹,长得还不错,他们班里和外面很多人在追她呢,上次还说要介绍给我呢。”我没有说话脸又不知觉红了起来。李奖说:“其实,她好像有个男朋友,是校外的,好像是个小混混的。长得很帅着,又高挑。”后来,我在路上有遇见李奖说的这个男的,而且是他指给我看的。当时心里感觉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份放在心里的感觉也渐渐搁在一边了。

7

这些天都和郭海滨混在一起,因为,他买了全套的《雪狼湖》的唱片,说是张学友的新专辑,我对张学友不是很喜欢,因为,他和心中的迈克尔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着,所以,我也是被他这个粉丝硬拉着去听的。

上课时,我们一人一边耳机塞入耳朵里,歌词摆在桌子中间我们用书本立起档着。郭海滨有时听得入神,还会轻声哼唱起,我立马紧张着推了他下。下课时,他问我听完了这张专辑怎么样?我说没有什么感觉,他有点急了说:“你肯定没有用心用情去听,这多么深情与伤感的歌曲,你还硬说是什么没有感觉,真是的。”“不是,我现在不爱听港台流行的,你知道的。”“你再来好好听听这一首。”你把卡带调到他说的那首歌,把耳全塞给了我说:“听听看这首,你要用心用情去听呀!”我闭上眼装得很深沉去听了,可是后面还是听不出什么来头。他更急了,他说:“你不要看我,把眼闭上,就当我是那个女主人公,我就躺在你的怀抱中试试。”说着他真一头躺到了我的身上,还让我把手搭上抱住他,当时,我真的被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这回,我还真听出了那凄美的场景了。我喜欢上这首歌。

于是,我找他借了整张专辑去听了。

他还没有个完地,又把自己近来听歌后写的一些文字拿给我看,当时我还真觉得他写得不错,还有那么一回事。他不停地介绍自己的作品,不停地吹说自己是用几分的真情与感触写下的,或者谈到他对那个女生倾心的事。他喜欢一个低一年级的新生蛋子,是个很清纯的小女生。他常常拉着我趴在窗台边望着对面的教学楼,就是那个他心中的女生所在的教学楼。

搞得我有时也莫名其妙喜欢心情不愉快时,也呆呆去望那个窗外。喜欢深吸着窗外的冷空气。

我在想,我要是有一个让我思念的女孩,有多好呀。

而我的女孩她在哪里呢?

我时常为此犯愁,发呆着,幻想着等到爱情的那一天,自己可以和心仪的人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就这样,我把一些歌唱得很深情着。好像自己也有那么些故事一样,装得很受伤着,很痴情着。其实,自己还在幻想呢,因为,梦中的女孩呀,她在哪里?

8

和曾彬荣开始接触是这样来的。

一开始,我们好像有些误会一样,谁都不是很认真地搭理过谁。

那天,一下课,我故意等曾彬荣出了校门,我就在后面跟着。

为什么呢?我和他相处的一些时间,发现他有个怪僻就是放学回家总不喜欢让人跟着,到了他家的入口处总是没有让大家去他家坐坐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一样,所以,我想跟跟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今天,也怪了,他一向很小心的,这回怎么一路都没有知觉,让我跟到他的家门口,他停下车,回过头时,好像是看到我了,可是他又回过头去,我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这次他终于发现了我,“你怎么跟在我后面呀,我还不知道,刚刚以为是别人呢,真是的。什么情况?”“没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人家来你家里坐呀。”“没有呀,来就来嘛。”我看他有些不高兴着。不过,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跟着他走进了他家。他说:“我家是租的很挤比较乱点,你别介意呀。”“没事。”“这是我妈。”“阿姨!”“这我二哥”“二哥好!”“你跟着叫什么二哥呀。我二哥跟你同龄呢。说不准你还比他大呢。”“呵呵。”我笑着。“来来,阿三你让同学坐下来泡茶呀。”曾彬荣的妈妈对着他说,又回过头来对我说:“来到这里,你和彬荣就跟兄弟一样,别太拘束,就当在自家里一样。”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十分温暖着,我在曾彬荣的招呼下坐下去,他泡了杯茶给我。我们聊了会。他说:“明天,要不要去逛逛。”“好呀,晚上就把作业做完下。明天可以好好玩玩。”我说。

早上起床刚吃过饭,曾彬荣打来电话说要过来家里找我,一起骑车出去游玩。

我们骑着脚踏车,本来想去科山公园走一走。他说:“很久没有去机场看看了,不如我们去飞机场逛下?”“好主意,我立马调转了车头。跟着去了。”主要是他喜欢安静的地方,可以放开平时的沉闷心情,说说心里的那些话,还可以高歌一曲。我们骑着单车把机场逛了一圈,找到一个风很清爽的地方坐下,那是个废弃的军用建筑。那里没有什么行人。来往的车辆也几乎看不到,我们坐在冰凉的石条上,嘴里含着狗尾草,谈天说地的,对于彼此那些说过的话语仍然是记忆犹新着,也从这时我们成了好兄弟,成了知己。我们至今还会唱唱那会的歌曲吴奇隆的《男儿风》,两个大男人,唱着唱着直到泪流满面着,我们是疯狂的,青春的友情就定格在那里,梦想在机场上和卷起的风一起飞翔,但愿能飞向我们向往的未来。

后来,最让我的青春留得印迹的也是在初中阶段,那会刚和彬荣成为好友,我记得说过有天我们还要一起唱这歌,我想那里无论是在海安,还是不远的城市厦门。都一样可以让我们再次唱到泪流满面的。

9

平时,上课我总会捣乱着,特别是在我喜欢上的物理化学课。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偏科了。数理化学得比较好,但是,我有些狂妄起了。把物理课当成了抢答课,老师把问题说到一半时自己就给大声回答了,虽然,回答得很准确,可是总是有点在捣乱的嫌疑。教物理的林老师实在忍无可忍就冷冷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懂得回答,但能不能请让别的同学回答下,好吗?”我突然被粉笔头砸中一样,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慢慢,我也和郭海滨一样学着闷着头写写自己的日记或者一些心情文字什么的。

我写作水平很烂的,大字不识几个。写作像初学写作的小学生一样,挤不出几个字来,总是写一些打油诗一样的诗来取悦别人和自己。还记得,有一回下定了决心去追求一位高年级的女生时,那天,不知道如何下笔写这封人生的第一封情书。还是郭海滨给帮忙写的。我记得是几句打油诗,模糊想起最后两句:是什么,“千言万语说不尽,尽化一句我爱你”。郭海滨还说,这里的尽和尽两字间是个顶针的修辞手法。当时,兴奋不已地拿着那封没有信封的的信笺,手还有些抖着。半推半就地爬上三楼的高中部,她们正在紧张地复习中,我走过她的教室,偷偷地瞄了一眼教室里,“看见了,她就坐在中间靠右的这排第三张桌子这边。”我心里暗自叫喜,走过了她们的教室,我紧张地和身边的郭海滨说:“我找到她的位置了,明天我要去看看她叫什么名字。”“不用等明天了,晚自习放学后你就给送去吧。”郭海滨有些咄咄逼人起。“这样不好吧,我也觉得不好意思着。还是用寄吧!”我说。“寄?一封这样的信还寄?直接点,拿给她吧!”“不好吧!”“没什么不好的。你是男的晚上就亲手拿给人家,要不然,你就错过了。”“这……”我没再接上话,我想还是算了吧,对于这封信我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再说里面的内容不是我写的,不代表我的意思。最怕是被人家看了笑话了。人家可是高才生呀,我算什么?

刚回到教室门口,我借故上洗手间,让郭海滨先回教室。一个人跑到洗手间时,手上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抓得皱巴巴的,这时,我觉得更拿不出手了,出了洗手间,就捏成团往一道墙缝里丢去。松了一口气样地回到了座位上。郭海滨一直盯着我看,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佯装专心看书了。这时,晚自习的值班陈老师走进来。

我托着下巴想,“不如这样吧,我再自己写封信,然后放入她的自行车篮里,待她放学回家时就会看到了。看来心急还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差点被那郭海滨给搅混了。”

另附:这是多年后,我对那个时间段写的一首诗。

成长记

说说成长回忆——还不就那么一回事

以前在老师眼皮底下同学们的眼光之中

我从不敢说出的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还真想与我相伴终生

可我这时还不想成家立事

因为这会除了不断地成长

我还真没有干过啥值得赞许的事

说到理想我还真有的是

第一次借到同学家里他爸的一本图文并茂的书时

那可是用一颗糖和拳头换来的

心知来之不意几天来也没少闲着

于是埋头攻读并张开了极富想象力的翅膀在房间的上空翱翔而起

当时一页页翻看着书中几个女子的摆姿弄态

像个艺术家用着多种的艺术角度欣赏着——美女们的父母留下的稀世佳作

这会第一回有了理想的冲动

想要当回画家就在俺家墙壁上留下了处女之作

后来更加的有了许多创举竟在自己的被窝里搞起了画展

第一次暗恋高年级同学的时候我画不出所谓的爱情

只是整天闷着心情趴在窗台下用书本躲去老师的眼镜

在一张纸写满了那高年级同学的名字

这名字要来可来之不易那是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在一个夜自习下课后

溜进无人的教室照对着讲台上的点名册对号入座偷偷默记下来的

拿着写着她名字的纸张偷偷笑了一整个晚上都没合上嘴也没合上眼

几个有点子有爱心的同学见我相思成病就让学着写诗

还记得当时自己是仿了杜甫的一首五言写了一首打油诗

并小心冀冀地装进一个花五分钱买的信封里用我的狂草写上她的名字

之后一会儿像个流氓一会儿又像个偷单车的小偷一样

就在她停放单车的地方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这放学铃声响起对我就像听到开启幸福之门的钟声

正在我幻想与陶醉时

一个巨大的手掌摁在我的臂膀:小子,你在这是不是站了很久了,走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我回过神才知真被当作偷车贼给拿了

不过我还算机灵平时这投篮的功夫没有少练,一个远程射篮信封正中了她的单车菜篮里

和那个治保员去了办公室,我找了个看得到她放车的窗子站着

等着班主任的前来无罪释放

看到她骑车离开后乐呵呵地跟着班主任回去

可是在过了几天了无音信和等待后才知原来上次记下的不是她名字

这会儿我决定理想就当个诗人吧

不管知道不知道她的名字反正可以为她好好地写写诗

也可以渡过这青涩时代

参加工作后一直没有恋爱过的自己还是做着为恋人写诗的梦

却没有想过自己的理想是否是当个诗人的问题

在城市里穿梭我没有了方向

常常是用写满诗句的纸张包馒头为下顿饭做着准备

走了几个城市后我发现每个城市不能没有的是妓女

她们常常会成为男人间茶余饭后的话题

和一个有形的嗜好交流平台

同时也是城市里的另一个金融中心

突然一天我觉悟到这做爱与作诗很相像

于是他们花钱在风花雪月里寻找着诗性般的激情

我花了青春在旅途中抱着苦痛与孤独寻找着诗歌里的春天

当有一天我在自己的理想中抬起头来

仍然窘迫的生活我已经找不到最终的理想

只是时间在流逝而我在成长

每每写好了诗以后在精神上得以满足后

对于这隆起的雄性之美我竟无以面对

更不谈不上是诗的满足或者还能怎样满足?

只是青春在虚渡而我在成长

2009年11月7日

后面的一些时光,上课时我都是在窗口发呆,喜欢听的课,我一节也没有落下,布置的作业可以说都有按时交上。但是,没有兴趣的课,可以说我根基不好,早已跟不上同学的脚步,我自暴自弃了。这些时光,我也没有浪费,我听歌,那会听黄家驹的歌,搞得自己像个怀才不遇的愤青,有时还会在课间休息学着迈克尔在舞台上突然一声吼叫。搞得班里的同学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底下对我有了许多的说法。曾彬荣他最看不惯我这点的,于是,他总是要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一番。就是没有什么作用,我老毛病还会重犯的,当时我的心很乱着,比较失意着,有时一声吼叫是一种放松的形式,有时却成了想形成个性的标致,反正我不以为然别人的议论,我只是自我中心着,谁也听不下去,有点封闭状态,夜郎自大着。

我这是在作茧自缚,幻想着自己的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时而清醒,时而迷茫着。

后面,李奖,林磊他们都离我远去,对我冷漠着。曾彬荣也开始对我的行为不可理喻着,我掉入更深的泥潭里无力自拔,只有那单薄的单相思,有时还能给自己找到存在的感觉。那会儿开始写东西,一开始是从以前父亲给我订阅来的文学书籍《少年文艺》里找到了一些写作的范儿,自己开始查字典认字和学成语。记得写了一些蹩脚的打油诗,这回知道那位高年级的女生的名字,她叫林莹。当晚,我花了两节课加课间休息时间写下了第一封出自自己的的情书。然后,在放学后,偷偷溜到教室后面的停车场,找到林莹平时放车的地方,很快地找到她的草绿色的自行车,小心冀冀地把情书放入她的车篮里,然后,一个劲地往回跑,心跳百倍地加快,真不巧被刚从教务处走出来的值班老师给撞见了,他把我叫住了:“你干嘛?跑什么跑?”“我,我,我没做什么呀,只是下课了想快点回家去。”“你给我站好!”他指着我喝到。我站住了,双手和脚不住地发抖着。他揪着我的衣服把我拉进办公室里,他问我:“为什么跑得这么慌忙?”这会儿,我才明白,他把我当偷车的逮了。我平静下心来说:“老师,我是初二3班的学生,班主任是周老师……”“你在这里呆着。”他把我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走了出去。我心想这下完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子从额头滚了下来,我透过窗子隐约还能看见林莹走到她的车子边,和往常一样跨上车回去了。我想心里总算完成了一桩心事,现在再难的事我也不怕去面对了。

周老师和刚才那个逮住我的老师一同来了,那老师看着周老师指着我说:“这是你的学生吗?”“噢,是我班的学生,他叫何隆昌。”周老师笑着说。“这个同学也真是见着我就跑,跑得还很急,我以为是来偷车的。”“老师,我不是偷车的,我是放学想回家急了。”“误会,误会!”周老师对那老师笑了笑说。“回去吧!”那老师说。“谢谢老师,谢谢周老师。”“隆昌,早点回家,别到处瞎跑。”周老师叮嘱了下。

走出办公室,我拔腿就跑了。跑出校门口时,才想到,那封信,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了。她会不会不知道我是谁?最后,还把信给丢了?算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件可笑的事。想想有句话说,今晚写了写情书,放在桌子上,次日再去看则内心会觉得后悔及了。认为不该写这些。这时,心里还真希望,她不知道这是谁写的,而且但愿她没有看见,或者一把当垃圾给丢了。

次日,我早早地来学校,我坐在远远等林莹,我知道她会经过这里,因为这里是她经常放车子的地方。

我想看看她的表情如何,是否知道,昨天谁写了信给她。

可是,我等到了她却没有看出什么来着,只见她放好车急匆匆地背着书包上楼去了。

我有点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

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来。

第一次真情表白落了空,我只好赖着头皮,每天都跟在林莹车后,充当沉默的护花使,我想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可想到这里,我又怕了,要是有一天,她真的明白了,走近我了,要和我在一起,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呢,所以,心里盼着早点到来,又希望就这样让我天天看到她,我也满足了。其实,林莹知道我在跟踪她的,她也并没有故意要甩开我,有时我能感觉到她有意要让我靠近,或者说她想认识我。但是,我总是躲得远远的。

10

1998年6月2日,这一天我一生都忘不了。

早早地我回家了,叫上了朱瑞龙一个喜欢跳迈克尔的哥们到家里来,两人关在房间里聊了一宿迈克尔的舞蹈,听了一些歌,外面的雨还在沙沙地下着。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23点了。我有些担心着,因为,今天父亲跟妈妈说要回来的,所以,时间越晚,我就坐不住了。我怕他回来还要大发脾气教训我不认真复习备考,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中考了。他很重视,而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我不抱靠自己升学的希望。我知道,老爸早已帮我找好了门路,反正不是海安一中,也就是奇山中学。这些日子常听他唸叨着。因此,我放松了。好像都不关我的事了。怕他回来更主要是三天前和他吵了一架,那天,很晚,他回来了,在楼叫了我开门很久,我没有应他,只顾在房间里把音响放得很大声。他冲上楼来,敲我的房门,我不理他,他让我把音乐关了,我也没应他。他最后急了,一脚把门给踹开了。门重重地摔在墙壁上,声响很大着。我急忙关了音乐。

“你在干吗?叫你这么多声没有听到吗?”他脸上显得很恼火,也许是这几天工作也忙吧,看到我这个样子,他担心我中考的事,所以他急了,这次,他狠狠地甩了我几巴掌,训了我几句,我脑袋里嗡嗡作响……

一会儿,妈妈接了电话后,叫我下了楼,她努力地平静下心情,对我说:“你爸出事故了。我得去下医院看看,刚交警打来电话……”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她让我在家呆着,她打了个电话叫了邻居的潘叔叔。后来,我就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很乱着,以为父亲也许只是擦破了点皮,或受点什么小伤,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是这样想着的。家里一下子空空荡荡……

在去年,父亲受省里的安排出差了,去了几个省份。还去了北京考查学习。那会,在他回来时改坐了火车,原本以为火车可以到站停停打下电话回来报平安的,可是,这一路回来的几天时间,妈妈这里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打了几通的CALL机,那会我爸还没有配手机,通讯只能这边打去,他那边回复下电话。可是,一路没有电话亭打电话。妈妈每天都是睡不好吃不下,以泪洗面的。总是要我打开新闻看看,有没有关于铁路出事故的新闻……,后来,接到我爸的回电话,他解释了下。妈妈才放下心来。这次,我想爸爸也会福大命大,没事的,没事……

不久,潘叔叔和姨父回到家里,他们问我要席子和被子,说是我妈说放在那的,让我帮找下,我没有问他们情况,心里以为父亲也许要住院吧,他们说着:“看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创口,看起好好的,怎么会……”“我爸怎么了?是不是要住院?”姨父站在一边不作声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着望着我。“阿雷,你别傻了,你爸老了……”潘叔叔最后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我,我强忍住了泪水,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站在一边发愣着。

只到他们匆匆走后,我跪地一声叫爸大哭了出来,人瘫软在地上,眼泪不住地下流着。脑子里回想着父亲的样子,不住地自责与用力地捶打着胸口,头重重在撞在地板上。

后来,是舅舅来唤我,说是我爸运回来了在旧厝的店门口,要带我过去下,我拭干了泪水和他关好门出去了。

到了,旧厝已经来了许多人。里里外外围得满满的,每个人都望着我默不作声着。我跑着跪倒在父亲遗体前。掀开了盖住他脸的被子,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和往常一样平静安祥。只是少了……

我哭喊着呼唤着他,妈妈已经哭得不省人事……

后来,办完父亲的丧事。我回到了学校,班级里的同学都知道家里发生的事,那天我没有去上学,也没有请假,曾彬荣、李奖、林磊他们以为出什么事,就跑到家里来看我。后来才知道,我家出了事,他们和班里的干部同学商议要给我爸送个花圈,可是来不及了。

这天,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平静,眼睛还是有点肿肿的,上课时我还是忍不住望着窗外偷偷地哭了。曾彬荣知道了,他回过头来给我递了张面巾纸,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让我要坚强起来。

下课,班长曾婧走到我的座位上来,她说:“隆昌,节哀顺变呀,你要努力争口气呀,我们相信你可以的。千万别落下,我们一起加油呀,再过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加油!这个,是同学们的一点心意,你收好!”她递给我一个信封,我接过,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我的眼泪不住地流淌着。

上课时,我打开来看,里面包着同学们集资的二百多块钱,信封背后附了一段话:“隆昌同学,节哀顺变!本来想给你父亲买个花圈的,后来晚了一步,就把这些同学集来的钱交给你,你交给你家人,祝你家人健康平安!——303班全体同学。”看到这里,我不住地泪流满面着。我真的想不到平时这样地调皮捣蛋,我太对不起大家了。我心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内疚。化学课张老师讲完课,走到我的位置上,他对我说:“隆昌,你爸是我的好学生,他是个好样的人,对于失去他这个好学生,我非常的心痛,以前是我的学生,现在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化悲痛为力量,向你父亲学习,学习他的为人和奋斗精神,离中考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努力一下,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为你爸和你自己再争一口气!”他拍着我的肩膀,我能看到他厚厚的眼镜背后,眼睛早已红红而湿润……

离中考越来越紧了,一个多月来,我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尽量地复习和做习题,虽然我知道考高中是无望了,但是我还是想最后一搏。也给同学留下好的印象。也许是自己觉得一直以来根本不属于这个班集体的,因为我觉得不配!再来就是不想让看到我和想到我,我想从这里消失。所以,这天照毕业纪念照的时候,我来了个失踪。后来听说同学们和周老师到处找我。难怪我找周老师要毕业照时,他冷冷地看着我说:“合影时你跑了,你都不想加入到这个班集体,你还来找我要这张照片又有什么用呢?没有!”我只好没趣地走开了。

我的初中生活就这样的结束了。我希望那些荒唐的过去也同样结束……

11

中考结束了。我没有考出理想的成绩,这一次,我并不觉得未来会迷茫着。

这个暑假我想过一个不一样的假期。

我告诉妈妈,闲在家里没事,自己打算出去打暑假工,妈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默许了。我托了姑妈帮我留意下有没有招暑假工的,我想出来体验下生活。她告诉我去找二姑妈,她那有招人的,她们是在做食杂批发的,需要搬运工。

我自己去了旧农机厂找二姑妈。二姑是这家批发公司的经理,她看到我来了,笑呵呵地呼招我进去,“阿雷,来,进来坐!”“二姑!”“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呀,中考考得怎么样了?”二姑给递了一瓶可乐坐下身问我。“没有考好,我的成绩很差的。高中是考不上的。”我说。“没关系,咱可以去读中专呀,学门技术将来也可以养家糊口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妈不这样想,她希望我复读或者……”“复读也好呀,反正只要自己想读,认真再奋斗一年给自己个机会嘛!”“可是,复读要花很多钱的,而且还得找人呢!”我接着说。“是呀,你爸要是在就好了……”说到这里我们都沉默了。

“说吧,今天来这里找我有事吧?”二姑问我,“我听大姑说,二姑这有招工,所以来看看。要不要找暑假工。”我说。“招是有招,可是这搬上搬下你哪受得了呢。”“我想试试!”“那好吧,你明天早上8点过来吧,我到时叫人给你安排下,你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了。”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这里,二姑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理一大堆的出货单。“你来啦,先坐下,等我把手上这些单子理下,给你安排事做。”“好,二姑你先忙。”

“小李,过来下,你带他去2号仓库,今天他就交给你来使唤。”“什么呀,他能行吗?”小李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水反问着,他又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我上下。我走进二号仓库,听仓管员的吩咐开始往车上搬啤酒。一开始我一箱箱地搬,仓管员就说:“新来的,你没吃饭吗?你没有看到这里都是三箱三箱地搬,你这样要搬到什么时候?动作利索点。快!”我只好开始三箱三箱地搬了。还好平时我有锻炼的习惯,这点体力活还难不倒我着。我正在搬得起劲,小李在一旁对我说:“你别听他,慢点来,不行搬两箱就好。不然等下你就受不了。”“没事,我还行。”我对他笑着说,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着头,走进去拉了一车盐巴出来。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人看扁了,我在撑着,咬着牙挺着。

“来,跟我去扛大米”小李叫我。“好。”我跟在他后面去了。扛了十几袋大米,又扛了几大袋面粉。我忙得汗流夹背着,一个搬运工阿姨对我说:“少年家,还真不错呀!”

不知不觉,可能是真的太累了。一个上午过了。到了中午饭时间,我们分批去吃。我可是饿得发昏了,倒了一杯开水,盛了一大盆的米饭,再盛了点菜,学着工人们蹲着狼吞虎咽了起来。二十来分钟吃完饭,又开工了,还是啤酒、大米、面粉……,仓管员口中念什么就去搬什么,马上装车就走。到了下午3点多,我开始有点累坏了,手不自主地抖动。脚真的是酸得不想动弹了,二姑走过问我:“怎么样,体会到了生活吧。”“嗯……”我点了点头。“来你别干了,你去跟车吧!”二姑说。我跟了小李上了辆小货车出去送货了。这次送货到东宁镇,说真的我有些累得想睡着了,可是我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镇,父亲今年也是被调到这个镇来工作的。所以,我好像可以在那找找父亲的气息一样,期待着。到了镇区的第一家客户那,要卸三十箱啤酒,一开始,我还行,后面啤酒箱叠高起,我的双手再也不能使上劲把啤酒往高处叠上去。小李笑着说:“叫你别那么卖命,你不听!”还是他和老板帮我搭了把手,要不我手上这两箱啤酒差点砸了脚。

卸完这个客户的货上了车,小李说:“行了行了,你坐车上看着货,我和司机卸就行了。”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体力还真有点不支了。就坐在副驾座上,望着车窗外的闹市,人来车往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时,车已开到了旧农机厂的大门口了。

我下了车,体力有恢复了点,看到大伙正忙着卸刚到的一卡车啤酒,就去帮忙接货。

我正接了几箱啤酒下来,二姑就走过说:“阿雷,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表现得不错。回去好好休息下。今天你太累了。”二姑说完,她爬了上车去帮忙卸啤酒了。我累得很,看到那一整车的啤酒箱都有点怕了起来。就向二姑说再见,拖着疲惫的身体,行尸走肉一样地。

回到家,妈妈打来电话说是要我到舅舅家一起吃饭。我又走到舅舅家去了。

晚上吃完饭,我不想多说话,就在大哥的房间里躺着,半夜做梦醒来,梦见自己眼前整整大几十卡车的货,正催着我去卸货,我直说,我搬不动,真的搬不动,那一车一车的货还会变大起变多起来……就吓醒了过来。下楼去,妈妈还和舅舅、舅妈正聊天呢,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23点多了。我整整睡了4个多小时呢,现在才有点感觉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双手双脚酸得麻木起。我把刚才做的梦说了,他们大笑着说:“你今天实在是累坏了。”

12

那天去了二姑公司后,就没有再去了,全身酸痛了几天才好。

因为,我要和叔叔一起去父亲单位收拾他的遗物。这也是妈妈交待的。

父亲在家里几乎没有一个抽屉是他专属的,所以,他单位宿舍里有很多东西要搬回来。单位也在催了。

周末,我们叔侄四人一起到了父亲的工作单位。党委工作人员带我们走进了父亲曾经的单位宿舍,这间宿舍去年寒假我有来住几周过。门一打开,一阵扑鼻的再熟悉不过的报刊和书卷香。仿佛父亲还在这里住着一样。宿舍里的一切原封不动着,除了父亲调动前来过翻过的几个柜子门开着外,被褥和枕头还是一样平整的放在床头,那沙发椅上的报纸和几个大的档案信封还平放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茶渍很浓,倒在一边的茶叶也发干得松散开了。烟灰缸里掐着几颗烟头。顿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开始把父亲的书和个人用品收进麻袋里,整袋地打包好。工作人员无不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向我们诉说着父亲的往事,他们评价着父亲他人的生平。党委书记背着双手叹了口气说:“老何可惜呀,为人实在没得说呀!他乐于助人、节俭……”“是呀,以前每天早早地起来,都能看见他爬到楼顶坚持锻炼身体……”另一个工作人员摇头说。

我拭了拭眼泪,随手捡了一本早年的笔记本翻开,首页和空白处,用蓝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为了家人的美好生活,我要努力奋斗!”我的双眼被那行字模糊了……,我回想起小时候看见每晚挑灯夜读的景情,还记得我五六岁时学着他念到“必然性,偶然性……”虽然不知为何意,却在我脑海里深深地烙下了。

父亲在中学时期遇到了文革时代,那会有课没人上,有书没得读。海安一中办了工厂大炼钢铁,当时在初中时,他能自己钻研,动手做了一台电风扇。被化学老师张老师收为徒弟,在校办电镀厂当学徒。后来和物理组老组长林老师学了电工的技术,留校工作当个电工和拖拉手,后来听说还当了校农场长。有次县革委会办公室引进了海安第一台打印机,由于,打印机技术不成熟,常常掉链子,罢工。遇到这种情况时,就得发XX到厂部,让派人来维修。可是这一来二去的,厂方人员又在外省,往来很是不便,一次都得隔十天半个月不能用。所以,当时就研究决定调用了我父亲前来给修一修,死马当活马医了。父亲把自己关在县招待所里,闷了几天,终于不负重望,硬是给修好了。所以,就留在了革委会办公室当个打字员。他38岁时还参加了自学考试。那会,我还记得叔叔所在的工作组下乡去,叔叔来找他时问了考试情况,他笑着说,勉强极格线上。

办理完父亲的遗物交接。我每天被家人围着,他们在讨论着我的接下的学习安排。有的说让我去复读,有的说去读个职业中专学门技术也好。母亲是想让我复读的,虽然费用很高着,但她咬咬牙坚持着。但是,我有我的决定。我说:“我的学习基础差,不是一年半载努力可以补上来的,所以,我想去报中专吧。”

次日,二舅骑车载我去他同事所在的一所新办的职业高中去报名,这所学校是学一门技术,以保证自己能有一技之长,二来读的是高中的文化知识,到时一样可以参加高考,考大学的。所以,我选择了这所学校。并和叔叔去报了名,注了册。

在家待了半个月吧。就去学校参加为期一周的学前军训。

XX

来到这所新学校,当天就安排到操场军训。

操场是借来的,那是附近建行职工住宅区的一个小区篮球场。

我们分成了三个队列,在这个小小的场地里开始接受为期一周的艰苦训练。

平时身体素质还可以,所以,这样的训练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折磨。我也就当做军人生活的一种体验。

我们的教室也是借用来,就在县教育局这里。条件很一般,根本没有什么校园的感觉。这职高三年我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我选择的专业是计算机,但是我不是很喜欢的,特别是上机课,上机我就头晕脑涨着,很想倒头昏睡去。所以,逃课也是家常便饭了。往后,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上机课,别人都兴趣十分地在电脑面前操作或玩游戏,我却昏昏欲睡。原因是我不会打字,当时我打字不会打,看着字根打几个字都得打个几分钟,就不用说熟练地去操作电脑了。

职高三年,我最喜欢上的课也就是地理、哲学、语文和书法课。当时教书法的吴老师是一位中国书协的会员,而语文老师是省作协的。名家上的课当然很珍惜,听得也比较认真。

对于一中那些事和同学,我基本也没有联系了。只是和林磊、曾彬荣、曾庆祥、李奖他们还有联络。但,在一起基本上也只能是放长假时才能聚在一起,毕竟他们学习比较紧张着,不像我这样清闲。我每天也只是两点一线,学校和家里。平时也基本上没去哪里。喜欢在课堂上独自看一些文学书和写作,回家就是练歌和跳舞,看看书写点东西。初中时暗恋的女孩林莹,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或许是每天来去上学的方向不一样,或许她高三了更紧张了。但是,心里还是很想她的。所以,一有空跑林磊家就是吵着他拿他哥的相册给我看。因为,我知道林莹和他哥是同班同学,所以快毕业了他们当然有许多合影的机会了。也满足了我的思念之心。可是,那天被李奖给撞见了,他指着我,狠狠地说了我一通:“你怎么这样?整天空想单恋一枝花,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得现实点吧,真想谈找个实在的谈谈吧。”这么一说,还真的把我说醒了,我真觉得自己当时的确很荒谬和无聊着。我想是得让自己面对现实了。这样的日子不能再下去了。

14

课上得没精打采,每天总觉得度日如年着。唯一能给我信心的是写作,它还能让我说说话和发泄。记得,我在这所小学校里出名是德育主题晚会,我参加了个小品,这个小品是别人编导的,我只是演了里面一个小角色,是搞笑的角色,我觉得一点都不搞笑,太无厘头。可是正当我要走下台时,发现舞台很滑,就不自禁地滑起了太空步。这个了不得了,台下掌声呼声不断起。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人群的背后。下来后,同学堆着我说你会跳舞呀,早知道得给安排个舞蹈节目。我说:“这不搭调呀!”“下周不是要开迎新晚会吗?你可以报名参加呀?”班委庄彩虹说。“是呀,报名参加吧!太空步滑得很不错!”班文艺委员林娜红说。“好吧,我先准备,我不知行不行的。”我说。“好好准备下吧,我们很期待哟!”庄彩虹和林娜红异口同声地说。

晚会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很兴奋。很久都没有这么地兴奋过了……

晚上辗转了很久,一直无法安然入睡。脑海里浮现着许多的片段,都是关于迎新晚会要跳的舞蹈动作。于是,我插上耳机听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起。这一晚上我没有睡下,直到早上眼睛都没自怎么合过,看着窗外天渐渐地亮了起来。一夜没有合眼,我还是很清醒,因为,折腾了一夜,我对要表演的节目有了点眉目了。

从这天开始到迎新晚会这段时间里,我每天上课都在反复地听着歌曲,在脑子里练起了自己编排的舞蹈。等到一放学,我就第一个冲出教室,立马跑回家去,我要抓紧时间排练。

对着镜子,一遍遍地跳着,不知疲惫。鞋子也被我跳破了一双。

终于等到了晚会当天,我心情十分地兴奋,可以说紧张得很。上台前,双腿发软。还是被同学推着上台的,当音乐响起,我几乎听不到音乐声,台下都是掌声,欢呼声……

当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我站住,才发现场下的情景,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所见,令我终生难忘。

从此,我被校园里的同学称为“舞王”。

记得,我第一次在学校的投稿箱前站了很久,我准备把我写的一篇比较满意的习作《同在蓝天下》投入木箱里,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我担心自己写不好。后来,我鼓起勇气投了。

三天后,早上我来上课,同学就围着我说,“昨天广播站播了你的文章,写得不错嘛。”“是你写的吗?”另一个同学反问到。“这是我第一次投稿,谢谢大家能喜欢呀。”“以后多写点,我们都很期待你的佳作。”“谢谢!”

我很高兴第一次投稿得到了这么样的反应。我心里对自己说:“要加油!”

当我投了第二次稿,是写的我的父亲,一篇《背影》这次得到更多同学的赞许,他们跑过来找我要了原稿看,说是想再拜读下,说我写得很感人等等。这次,给我的鼓舞非常大着。我生活多了许多慰心的笑。也得到许多同学的认可与支持。

写现代诗是从一节关于写作诗歌的语文课开始的。以前我只是写一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今天听了课以后,才知道,诗歌还有分现代的自由体和古体诗呀,以前真的是孤陋寡闻。

讲完了诗歌的知识和写作的要点,我们开始伏案写诗了。我写了一首《大海》这是我的处女作,写得很拙劣。但是,得到老师的一些表扬,说是还有点写诗的感觉。那会听着老师朗诵了我写的诗后,我喜欢上了写诗的感觉,也可以说从那时,我开始了真正的创作了。

一开始,我写诗是以模仿为主,后来与大坤的认识开始,才有新的认识。大坤是一个朋友的哥哥,有次,去他家玩,大坤正在大厅唱歌,听完他唱了首熊天平的歌《爱情多恼河》,我被他的歌声吸引住了。因为我也喜欢唱歌,因此,我们聊了许多关于音乐的事。后来,他说到自己有写诗和小说的事,我向他请教了一些问题,他借了我本席慕蓉的诗集。从那以后,我才开始看现代诗。他说他喜欢徐志摩和海涅的诗,我想到以前家里有他们的诗集,只是我没有看过,以前没有什么兴趣,他找我借了这两书,就这样一来二去,从以前很少说上话的陌生到现在无话不谈,基本上每周末他都来找我,要么我去找他。就算是平时也有个书信往来。他在一所叫泉海信息技术学院里上学。那年他的高考失利,他一个人背景离乡去了泉海读书。在那里的每天,都是诗歌陪伴着他。偶然,写写小说在校刊里发表。他的小说我看过,写得很美。故事很凄美。他说,“因为自己前段时间他暗恋了同班的一个女孩,他想能通过写小说来告诉她。”

我们一直书信来往,直到后来他专升本考上了西南政法大学后,我们的联系少了,后来再次碰面,他说已经不再写诗了,他立志想当个律师的理想也破灭了。自己在县城和朋友合伙开了几家服装店,生意一直很红火,我们的距离更远了。可以说彼此从执友成了陌路人,这使我很心痛,到今天也不明是为了什么。也许这只是他的一次蜕变,也许我们只是在诗歌里成为了朋友,而现实中我们仍然只是陌路人……

15

职高生活很快就要到一个段落了,在校第二年时班委庄彩虹调了学校,她去了泉海华侨职校读了美术专业。听林娜红说她一直有个心愿想学画画,所以这次她重头开始学起,留了一级。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走了以后,我十分地想念她,也许,在班里很多女生都不是很喜欢我,她们总以为我性格怪异,对我总是指指点点的。我不是很高兴,但是那也有我的原因,我平时读书不好,专业不行。而且为人处世也比较不好,平日冷冷的,不爱和同学打在一起,喜欢一个人倚窗而坐,喜欢发呆。而且,有点自卑,行为上也有些不能让人理解,更少了沟通,就有许多的误会。也只有庄彩虹比较认真对待过我,我记得她还借过我一些迈克尔的唱片,但是,我自卑,还是没有主动去面对,总在逃避着现实。后面,我们连朋友也没有做成。起初,她刚去泉海读书,我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我们还有写信联系的,后来联系也是让我给断了。一直以来,我把她藏在内心里,又过起了单相思的生活。

职高毕业后,我报考了新高职的高考,考上了金桥大学。这是我和父亲来过的一所大学,因为,有次来找叔公,父亲对我说:“努力呀,考上这里读书也很好了,以前你堂姑妈也是在这里读本科的,她是咱家唯一的本科生。”叔公还开玩笑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将来叫你爸准备个十万块来捐,保你本科专业随便挑!”我当时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觉得说得这些对于我来说是那么地遥不可及着。我对自己的学习不报什么希望的,从小到大,我被大人和学校里的老师一直当作没有救的差生与不会读书的学生。也只有我父亲不这么看我。后来,我不但恨这个应试教育的时代,更不喜欢那会几个喜欢捞外块的老师,因为,每次都会有什么理由把我单独留下,就算是几个学习不好的同学一起被留下,我也是最后等到家长来接的一个。因为,我知道父亲每次来就要大包小包地送东西什么的。我那么小时就这样被定格成差生,难免对幼小心灵造成了影响,自卑心理也许就这样开始的。

2001年8月25日我到大学去报到当天是表哥和四姨夫带我去的。

收拾好了宿舍,出去吃了便当回来。宿舍里躺着一个同学林良坤,他是外地的。我们一见面就聊起了彼此,他说:“唉哟,累死了,先睡觉,下午一起出去逛逛,我们一块买点日用品。”“好的。”我说。原本以为自己晚上要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宿舍呆着,心里有些不平静着,这会见着阿坤心里就比较踏实着。阿坤是我给他取的外号。我说叫我阿雷好了,比较好记,我还说干脆叫他阿坤吧。他说,“阿坤就阿坤吧。”

傍晚,阿坤带我逛了泉海市区的中山街和西街。走得两条酸得很,但是,很高兴。因为,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和妈妈上来找父亲的,他刚好在泉海市委党校进修。我小时候患了中耳炎,听说泉海这有个什么老巷子里有个中医世家,专治中耳炎的,所以就来就医了。记得父亲带我们逛了中山街,我也只是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和现在的中山街来对比找到了感觉的,那天从巷子看病出来后,我又哭又闹,父亲为了安慰我就带我去中山街买几条小金鱼,放在一个小茶壶里养着的。再一次就是几个月前高考来的,那天我去泉海师院找我的表叔王锦川,我从小和他玩到大,他和我同龄,我们是铁杆哥们,但论辈份他是我叔,因为,他爸是我舅公,和我爸也是一样同龄,他们也是哥们着。我是在他的宿舍里借宿的,我们有的同学没有找到泉海的落脚点还得到市委党校的招待所花钱住宿。

在参加考试这几天里,一直都是锦川招待着。晚上他为了我复习,陪我到学院里的图书馆看书,他从小就比我懂事而且读书好是个三好生,我记得高考完的暑期我们一块儿去打工。他把第一次领的薪水五十块钱,立马回到家就塞给了他母亲。考完后,我急着回家,他只是在放学后逛逛了校园,我们在一起就聊了许多往事……

另附:在后来写的诗记录了那个时光。

那些时光----写给锦川

捧起足球场沸腾起的青春

在教室的阳台送走夕阳的美好时刻

月光下鼓鼓的肚皮没有说完的梦想

如今已被一本日记夹起

像一片叶子做的书签永远放进

那些泛黄的岁月之间

一个人靠在斑驳的墙角

望见窗台上那盆绽放的太阳花

我会忘记漫长的雨季无数的徘徊

再一次去寻觅阳光的脚步

来到那个海边的小镇

奔向海岸上的避风港

这时已没有集体写生的学生

只有几条停泊的舢舨

就像我总是在记忆的某地停滞回忆

把时光搁浅在那段记忆的余晖里

我喜欢有阳光轻洒朝海的阳台

一扇紧闭着却擦得明亮的玻璃窗

我曾在那里眺望大海捕捉阳光

侧耳倾听海风吹来的方向

用一个海螺收获起无限的湛蓝

满溢而出的阳光与海风

还有这总能拍打着胸口的浪花

今天我走向喧闹的人群

我不再属于一场未醒来的美梦

我转身回首的黑白片段

被时光再一次地碾碎

不必回首过往

因为此时此刻怎样地努力

也无法拼凑完整往日的碎片

还能像向日葵一样仰望天空吗

去追寻太阳扬起的风帆吗

在每一天里如太阳花一样

在每个清晨在窗台上准时绽放

太阳的诗歌

迎着海风

大声地朗诵

2011年5月16日

只有这一次和阿坤一起才又一次逛了逛老城区。穿行在小巷子里,真有点回到了小时候来这里一样。大学的校园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丰富,大学时光对于我来说,过得很快着。平时我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我不爱打牌,所以不会和舍友们通宵打牌,我还常笑他们为了一包泡面而牺牲了一个晚上的睡觉时间。

在学校里我每天都要冲冷水浴,一年四季都如此。刚开学的第一个学期许多同学就开始找到自己的恋爱对像,他们每天双双对对地出出入入校园。而我,还是单身,没有谈过什么恋爱。当我看到校园里的恋人,我会想起庄彩虹,虽然,和她同在一个城市里,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和她联系。我有去过她们学校,只是在门口站了站,希望找到点她的气息,但是,都是失望地回来。其实,有次来回家要来上学时,我在海安车站搭车,没有想到和她上了同一辆车,但是,我躲开了,我没有和她打招呼。后来,我们都匆匆下了车,只是先后不一。没有想到,我在搭的21路公交上又和她碰到了。车上很挤着,我也是站着,她挤上来就找了个扶手攀着站着,背对着我。我还是躲进人堆去。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记得我最后是在得知她要毕业时几天,才下定决心写了封给她的表白信,是在阿坤的怂恿下写的。写这信时忐忑不安着。小心冀冀地按着她之前给的地址寄去。我是希望她收到,又怕她收到。心情很复杂着。但是,也是因为把心中这份暗恋表白后,我放开了许多。我决定听天由命,随缘去了。

在大学时光里我没有谈过一次恋,我并不是没有真正地去追求过。当时,我在舍友的鼓动下,追求了同班同学王小榕。那天,我是鼓足了勇气向她表白,上课递了纸条给她,写了一些肉麻的话。放学,我主动跟上去,我约她去市区芳草园散步。她同意了,在芳草园的树林里,我显得很不自在,而她很淡定着。我记得是背着身体向她表白自己喜欢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片刻的沉默后,她说,“阿雷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不是男女间的喜欢,而是同学间的喜欢。”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呆呆着在一旁感觉得一阵阵猛吸冷气入肺里去。她见我很不自在就让我坐下来,我们找到公园里的石椅坐下,当时我坐的地方有一处雨水未干,她就用手把我的衣服扯了扯,让我坐她近一点,才不会被水湿到。我坐在她的身边,我开始有些平静了,我淡淡地笑着,她说:“阿雷,你不要难过。我不想伤害你。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我现在不想过早地谈恋爱。对不起!因为……”“因为什么?”我问。她说:“家里说,不让我在大学谈朋友,说是等毕业后,想给我介绍对像结婚来着。”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很单纯,也许是家里管得很严,所以,她平时也很少参加校园或班里的活动。她话很少,像个极内向的人。我也没有为难她。也没有再聊多久就散了。我送了她一段路。就往学校赶回。回到宿舍阿坤急着问我:“怎么样?看来有戏,还去这么久……”我把事情的前后说给他听,他说我太急了,追女孩子太没有耐性了,这样当然没有结果了。我不以为然。那会主要还是自卑心理重了。

16

大学生活对我来说度日如年着。

记得快毕业的那段日子,大家正在忙做毕业论文时,我和王智承认识了,后来也成很好的兄弟。他比我大点,和我不是同专业的。学生时代很强壮高挑,练健美的,晚自习后,他都会来我们的宿舍玩,教我们如何健身,显得很有健身教练的风范。他有一个谈了三年多的女朋友,说是快要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感情的事他专一着。他是个画画儿,他的包里总放有一排画笔和几本漫画书,他学财会的,却只想当个漫画家。时间过得很快,我记得快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喝酒,他没有回家,和我们呆了整夜,我们一起在阳台唱了一个通宵的歌,他唱着谭咏麟的《讲不出再见》最后唱出了我们离别的心声,大家跟着狂吼而出。而一晚上,我们都这样地感叹着青春,也同样用一种急切而充满希望的心等待了明天的到来……

我希望快点踏入社会,应试教育让我头很大。真的怕考试,怕补考。

好不容易熬出头来,毕业了。我也开始拿着简历到处在找工作,当时,找工作就往学校的招聘会跑,不然就是去工业区和当地的人才市场找。很快,我有了第一份工作。是做保健品销售的。工作我很卖命,业绩不错。而且每天很有激情,早出晚归的,记得我住的地方到公司步行也要一个来小时。所以,每天我都是五点起来,做一百来个俯卧撑,练几十下哑铃和拉几十下引体向上。6点去吃饭,6点半收拾东西赶路,快8点时准时到公司上班,然后得到当天的任务或派谴到那个地方去做活动。做了一周吧,我就被提拔为团队的主管。带了七个手下,他们也都是刚毕业的本科或专科生,也有几个是中专的。我们的销售做得还算不错,业绩名列公司前茅,但是一个月后,我因为与客户的人际关系没有处理好,被公司降了级,我不甘心一气之下辞了职。

又回到找工作时的原点上。

之后,学校的宿舍不让住了,我和吴剑钊一起合租,他是我一起去面试认识的校友,是郑培忠的同学。郑培忠是我小学同学,也是我初一年的同学,后来没有了联系。直到来到这个大学报到的当天,我才又偶遇了他,我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后来,他介绍我认识了财会专业的好兄弟陈晓鸣。记得和他们在一起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我们一起在一间小房间里买菜煮饭吃,那时就这样能省了很多钱,而且我的厨艺也是在那会儿长进了起。

和吴剑钊合租时,我找到第二份工作,这个工作用的电话还是他的,他通知了我,我当时回了趟家里。次日,就上泉海应聘了。

在泉海与吴剑钊合租的日子里,我们那个小房间可是成了许多同学的避难所,他们一旦上来找工作就来和我们挤。后来,黄庆峰我的同学也来和我们合租。这时更多的同学来和我们挤,房东意见很大着。吴剑钊更是大骂,他受不了搬了出去。我住到最后几天的,我也搬了,因为我失业了。我决定回海安老家发展。回来时已是临近2004年春节了。

回到海安,我并没有很安稳地找到事做,一共换了当地的四家工厂的工作,其中,我在海安一家鞋厂待的时间最长,一个来月。也让我感觉是最有意义着。因为,在这里我认识了小梅。她是个厂花级的女孩。比我小三岁,她是个质检员,而我是厂长助理。与她成为朋友是有一次加夜班,我坐在质检处边上帮忙了一会儿,就坐在窗前往外望着发了呆。那习习的晚风拂面而来,小梅突然叫我,“你怎么不说话了,外面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呀。”她放下手上的活,抬头问着我。我抹了眼角快流出来的泪花,哽咽着说:“没什么……”“我看你看了很久了,怎么外面让你想起了什么吗?”“想起了我……我爸……”“你爸?”她问。“是的!”我指了窗外那黑漆漆的地方说:“在这个方向望去,不远处那座山头,我爸也就埋在那……”“对不起,说到你伤心事。”“没事。有时不开心时,我都会望着这里,想想以前,吹吹风后就没事了。”“你要坚强点呀!”她说完又去忙手上的事了。我看着她,觉得平时见她像个冰美人似的,沉默少语,厂里有许多的追求者,她都不搭理着。这次,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很善解人意,好像还挺懂我的感觉,一时我对她有了好感。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后面我送了她一本我写的诗集。再后来有很久没有看到她,听说她爸病了去泉海动了手术,没有等到她回厂,我就辞职了。离开厂的第二天,我接到鞋厂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是晚上要出来坐坐,出来才知是小梅回来了,她正和他们在一起,我请他们吃了饭,和小梅一起在怡新花园里逛着,她说要等朋友来接她,我就想陪她一会,因为一个晚上,我没有怎么敢与她说话,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她看出来了,她就跑上花园的喷泉边上,独立在上面走来走去,也不说话,我站在一旁也很沉默,她说:“你还是回去吧,我想自己在这里等等,一会就来了。”“我……”“没事,回去吧!”她说完接了个电话后,她对我说要去找她朋友,让我回去。她拦了辆摩的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痛极了。后悔呀!过后,鞋里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刚才怎么这么没有状态呀,这是我们故意安排你们见面的,你也太不珍惜了。”我这会心更难过了,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城市的街头。回到家我一整晚没有睡好。

后来,过了一个多月是一个情人节,我又在海安中山街遇到小梅,我们只是打了招呼,匆匆地擦肩而过。晚上刚过12点时,有个电话打来。我有些措不及防,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是个女的。我没有听出是谁,只是几句寒喧,她一开始就问我:“今天有没有收到玫瑰花?”我说:“没有?你是?”我心里一直在找答案,可是还是猜不出来,最后,还是这女的开口换了闽南话,我才认出是小梅,我松了口气。我说:“真没有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刚才被你吓到了。”“怎么,今天没有人送你花吗?”她问我。我说:“没有,我还是单身着。”小梅接着说:“你的诗集我收到了,我很喜欢你写的东西,真的很感动,第一次收到这样特别的礼物,谢谢你!”“本来想亲手交给你的,我想向你说……”话还没有说完,小梅给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对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你太不自信了,你就是太不主动了。呵呵!”“我……”我们聊了很多,话匣一下子打开了。现在我有了她的电话,以前别人要给我,我没有要,我想自己找小梅要的。但是,过了一个月左右一直想和小梅打电话,我还没有勇气打,因为,我失业了,而且可怜口袋羞涩着。身无分文的我,对未来很是茫然着,我不敢奢求爱情。我只能等待。这一等就快半年,当我有稳定的工作后,我想起要和小梅联系时,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本以为是她的小灵通信号问题或者手机坏了来不及修,所以,就想起便打,但结果还是一样。我联系不到她,心里着急。可是又能怎样?一过又是一年。当时,我听说她快结婚了。我只好祝福她。深深地祝福她,一个目光能给我安慰的女孩。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去泉海市的直达快车。这是一班刚开通不久的车。那天,我和我的第一位女朋友从海安去泉海,我们先上的车,小梅后面上的,我们坐在前排的双人座位,所以小梅看到了我们,我也看到了她,她依然微笑着,我没和她打招呼。一路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把视线望了窗外去,在城东的一个工业区下了车,我想她一定是换到这里的鞋厂工作了,我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久久。

现在,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17

总以为什么都是对的我,现在后悔了。就像我以前认为海安一中的同学会把我遗忘,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有天,曾彬荣和曾庆祥他们曾经一起追过的女孩:王小瑜!我们三班的班花王小瑜。曾彬荣和曾庆祥在不同的时期都曾对我说很是同样的一句话:“在以前,和王小喻聊QQ时,她有问到你,问你现在做什么之类……”他们说:“其实在很多同学都关心着你呢。”“只是我在逃避着现实。而现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听了后心里很难过,我恨我自己的自卑,恨自己头脑发热。更恨自己不懂得珍惜自己……

人生没有后悔路可走。我明白着。

我现在还能怎么样?人生一晃就不再回头了。现在我也快向青春告别了。而立年的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我只能为这个人生走过的路,写点什么,表示什么。虽然,这样的苍白无力!

我和生活一直都像写诗一样,喜欢干脆随性,简炼点儿。

所以,我会有那么一点急性子,更有点夸张的幻想。很不靠谱的而立男人。有时喜欢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那样的有条理性,对于卫生也是一样的,可是,不久身边的一切又变得凌乱。

对自己可以说有时很残忍着,常常会体罚自己,但是,在有些时候又这样地放纵自己。借自己许多的说服自己的说法。喜欢开点小差,有时根本不知自己又开始在想什么或做了些什么。我控制不了一些方面的自己,我却总有那么点自信可以把自己征服。有时喜欢怀旧,听着旧日的歌,写点小诗,更有时间,就独坐台灯下,为自己倒了杯清茶,铺好稿纸写了点小说什么的。以前也有写散文的,只是觉得都没有比诗的文字更有情味与空间,也许,是喜欢简单不爱拖拉的感觉,其实,一直都没有用心看过一本小说。每当,自己因为孤单会在饭后出门去独享城市夜色的一份清爽,不知觉的走入书店里,很自己地翻看有关诗歌或散文的书籍,不过除此之外更喜欢看一些经济类的书,每每都能收获几本夹上几本离开。

以前,常在家里听CD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深深地迷恋了民谣,偶尔也听听摇滚的,但更喜欢的是不插电的,喜欢那木琴与手鼓演奏的乐器,听着听着就在吉他的漫扫弦里走入南方的雨幕里或者种满向日葵的山坡,小时候很爱听别人吹口琴,所以,我总很用心去寻找一些有口琴演奏的民谣歌,听着这些音乐会让我从每天的奔波中安静下,从一滩疲惫中找到自个。

因此,自己很喜欢向日葵这样的花儿,小时候印象中在北关小学见过几株这样的植物,也只能是记忆中的点滴了,可是后来,一直只能在屏幕里找到它们的踪影,就这样做个屌丝男一样的的花痴,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精神状态,所以,在我的诗作里,少量的小说中也常常会看到它们的身影,我亲眼见到向日葵是在2009年秋,在海安的西山公园里见过的,那是西山寺的尼姑们种的,她们把寺院边上的荒地开发起的。那天我刚跑完几公里越野跑,赤着臂膀正想下山时,偶然发现了几株开起了我梦里都想见着的向日葵,满心欢喜着。又是拍照,又是兴奋不已地为它们作诗。可是,没有多久,它们在残阳的余辉下燃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光耀,从我的眼中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堵大墙,涂满佛教色彩的高墙,那点纯粹也不再了。我有点黯然。我杯念你们秋后的向日葵。

我是个追求精神自由的人,有时别人问到自己的信仰时,我都无从说起,一来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也不喜欢受到什么影响,或去盲目追求着什么,我觉得我更像一只海鸥,我像它们一样热爱着风和大海。所以,每每从海安到泉海或是从泉海回海安,路过惠阳江时,我总会面朝着惠阳桥和潮退去时的裸露的滩涂。因为,那里总有自由飞翔和觅食的鸥鹭,心情就会很放松,诗意油然而生,立马拿出手机写下自己的感受。比起沙滩,我更喜欢滩涂。第一次见到它是在海安一小镇的海边。那是一次摩托之旅,和泉海的朋友智承去的,这是2004年的事了,那是个入冬时,他说想去海边吹吹风看看海,所以,我就近带他去了。滩涂,没有那么多的欢笑声,没有游客,只有默默低头劳作的渔民。最主要是,有一群飞来飞去的海鸥,它们会欢快地追逐和觅食。海风中总夹杂着几声海鸥的叫声,那声响美极了,只属大海的。

走过了这三十个年头了,岁月开始让我明白到了不饶人是怎么回事,我是个不带刀的征服者,我总觉得有着超大的能量与充沛的体能,可是,我渐渐地发觉到了衰老。

也许,向往的时光已不再了,但是那些美好,总要被收录起来。感谢,它们一路伴我走来。其实,我真只是需要一份纯粹的东西。

就像在听达达乐队的那首《南方》总会如此触景生情着,又像胡德夫的《太平洋的风》那样的最初。叶蓓的《蓝色》的远而又像是转身便回来的秋天,仿佛是……

XX

另附:

七月

写给沉默吧

好久以来我想不起沉默的存在

我总是喋喋不休

然而,最后沉默让我感觉到疲惫

此刻天色阴沉了下来

房间里光线也暗了

我把沉默紧紧地抱着

直到彼此都感觉到了喘不过气来

我松开了双手

突然感觉到了房间的空气被捏成团块状

我的呼吸开始不再流畅变得凝重

让我也有了片刻思索

向玻璃靠近

让远处的轰鸣声渐渐清淅

目光无力地爬向窗外

雨开始沙沙地下着

转眼间下成了倾盆大雨

我陪着孤独在院子里淋雨

雨点重重地砸在我和孤独的脸上

湿透的衣裳滴淌着冰凉的雨水

所有的浮躁和不安随着雨水在下沉

浮起了泥土的气息

那是久违的了

对于整个七月我都是坐立不住的

每天清早我醒在床头

我总是不作声地等待

等待听到街道上那个扫帚声

等着它把堆积的昨日扫净然后用车把它拉走

因为,我不想每天都走在昨天的老路上

我希望自己每天都是崭新的开始

但是,事实我是失业在家

也可以说是在家待业

七月成为了过往来的终点或起点

对于这些年来说一直都是这样子着

于是,我等待着七月的过去

实际它也快去了

但我的心境却像这个七月和夏日的雨幕一样

疲惫疲惫空乏空乏

稀里糊涂地给自己算了算账

天马行空地给自己画了蓝图

经营盘了盘所剩

竟还是原地徘徊和囊中羞涩

七月的雨骤然来了

天色虽然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而沉默的我在院子中央

像一口快要枯竭的井渴饮着雨水

沉默让我听见内心深处的河床到来了汩汩的声音

一声七月的响雷让我知觉身在暴雨中

2012年7月25日

近来,我又失业了,这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我后悔极了。

在家里待业的每天我过得很不如意。没有感觉。

直到……

一个下雨的夜,这是多年前同样的一个夜晚,都喝了不少的酒。在雨中狂奔,那是年少时有个夜晚,下了倾盆大雨,积水都没了小腿,我和曾庆祥在雨中狂奔,他是个足球爱好者,也是个很棒的运动小伙,我也爱跑步,所以,我们当时决定冒雨跑步回家,我们家相隔很近,在同一条街里。那天,我们淋湿了全身,但十分奔放着,是那么的疯狂,仿佛世界只是我们的一样,当时真正地体会到两人的友谊与情义。这是多年前的一幕了,我仍然记忆犹新。

而今天也是同样的一个夏夜,我和阿军、海伦、陈晓鸣他俩口子。就在县城的一个小酒吧里,聊了一宿,喝着啤酒说着陈年往事。那几年的光阴好像可以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说完了。我们喝得很开心。共喝了十六瓶啤酒。说真的。这是我今年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晚上。到了酒酣耳热的时候,突然停电了,包间里没了空调,一时有些不适,可是,没有打断我们的回忆,我们的话语。我们继续把盏,把窗子打开,仍然有说有笑的。后来,点上烛火,在颤弱的灯光下,把桌上的酒全喝光了。其间,我面前的烛火灭了,我自嘲到,我是最暗淡的。阿军站起身来,把打火机的火门开到最大,他帮我点上了烛火。我的面前又亮起了。就在这时我感动了。我说,还是兄弟在我暗淡的时候能为点上烛火,驱散了我身边的暗淡,我当时好像吐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的不快都散去。给了自己一种安慰,这种安慰是来自心底的,也是让人感到平静的。因为,它很真实。

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天,我们不惧暴雨,我们雨中狂奔。我会一直记住这一天。因为,有了你们的鼓励与那及时点亮的烛火。

另附:

路过

你路过那里

背过蓝天走向树荫里

弯下身体去拾取枝叶间漏出的光点

而此时我在模糊的视线里

握别了年少

那秋风穿过树梢

穿过孤独的岁月

通往了前面的分坌路口

日夜兼程地赶路着

我曾经没有在意过

你路过那里

并且驻足等待过

却没有人在意过

回首了

当我一次回首

我突然明白了岁月无情

人生的遗憾

面对无奈我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

封存了寒冬

点燃了自已

继续照亮前方的路

因为你路过那里

我也路过那里

当转身而去

时光飞逝

总有那么一天

那么一刻

还有风

一道晨光

轻轻拂醒沉睡的小镇

空中飞旋起久违的旋律

我们都曾路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