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命途多舛
幸好，我的包里还装有一把手电。于是我拿上手电便出门了。我凭着白天的记忆，终于找到了通往城区的大道，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便来到了梁小多工作的酒吧——天香酒吧。我以前是天香酒吧的常客，也是在这里认识梁小多的。
我一走进酒吧就看见梁小多正坐在吧台前喝酒着。我顿时就怒火冲天。我正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你的安危，你却在这里悠然自得地喝着酒？我开始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我一声不响地走到梁小多旁边坐了下来，我想等到她看见我然后跟我打招呼。可是我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梁小多就像没看见我一样一直低着头喝酒。我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一把抓过了她的酒杯，正准备狠狠地骂她一通，却发现梁小多满脸的泪水。
我顿时傻眼了。我缓缓地放开了她的酒杯。我想梁小多一定是有什么伤心事，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边喝酒边哭？
梁小多抬起头看见了我就急忙擦了擦眼泪，勉强笑着说道：“你怎么来？”
“你”我一时间竟然语塞了，我为错怪了梁小多开始责怪自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一直没接电话，还以为你有什么麻烦，所以就来看看！”
“我没事。”梁小多又擦了擦眼泪，强颜说道：“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喝酒没注意到手机震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遇到女人哭泣，我就特别小心翼翼，我生害怕说错话惹得她哭得更伤心。我试探着拉了拉梁小多胳膊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我真的没事。”梁小多边说着边擦了擦往下滑落的泪水。站起身来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下午一直忙，忘了给你问房子的事情了，你今晚要不就住在我那里吧！反正我晚上不回去住的。”我这才想起来梁小多是晚上工作的。
我又拉了拉梁小多的胳膊说道：“你吃饭没？”
“我！”梁小多往前走了一步，话还没说完便打了一个趔趄，直直地往下倒去。我一把抓住了梁小多胳膊，搀住了她。我这才闻道梁小多满身的酒味，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胸前的衣服上也全撒的是酒，我不由得心中一酸，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喝得站都站不住了。
我搀着梁小多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她的出租屋驶去。在车上梁小多边流着眼泪边朝我说着：“小立，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可是他们还是逼我！我真的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说着她便缓缓的躺在我的胸前，接着说道：“你不要问我什么，让我借你的肩膀安静地躺一会好吗？”梁小多眼泪几乎就像是在往外喷涌，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衣领，无声而又剧烈地哭泣着。我猛然觉得梁小多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扑在我的怀里，她现在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她只是需要一个她感觉无比可靠的胸怀，然后把头深深地埋在这个胸怀中。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就算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会告诉我的。梁小多把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自卑与自尊之中，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碰触到的那些脆弱，更何况我跟她只不过是才认识三四天而已。
梁小多在我的怀里恬静地睡着了，均匀的气息喷在我的心田上，就像是初生的婴儿的气息。我腾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搂住了梁小多。看着怀里的梁小多，我心中的那份酸楚猛然间就更加强烈。我多想就这么紧紧地抱住她，然后告诉她，天塌下来还有我帮她顶着
出租车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开到梁小多的住处。我于心不忍地摇醒了梁小多，说道：“小多，到了！”这是我第一次称梁小多为小多，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猛然间就蹦出了这样一句称呼。
梁小多揉了揉眼睛有点茫然地看了看我又昏昏沉沉地眯上了眼睛。我实在是不忍心再摇醒她，只好把她从出租车抱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跟梁小多这么亲密的接触。即使我曾经作为一个嫖客，她作为一个三陪女也这样亲密的接触过，可是这是完全不同的接触，之前的接触只是肌肤挨在一起，可是现在梁小多是那么信任地依赖着我。我宁可一直就这么抱着梁小多，让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走到门口我这才想起最关键的事情，于是我不得不再次摇醒了梁小多，我问她钥匙在哪里？梁小多再次揉了揉眼睛迷蒙地说道：“你带我来什么地方啊？”
我笑了，正在揉眼睛的梁小多就像是刚睡醒孩子，还懵懵懂懂地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扶住梁小多腰，免得她站不稳，说道：“这是你家啊？你还没醒过来吧？你钥匙在哪里放的？”梁小多这才摇摇晃晃地挣脱我的手，在自己的包里翻找钥匙。
打开门，梁小多突然就像是以前一样，扶在门框上问我：“你喝什么饮料？”
我拉住了梁小多让她过来坐下来。我笑着说道：“你还在醉酒着吧？”
“醉酒？我根本就没有喝醉。”梁小多边坐下来边说道：“我虽然喝了很多酒，可是我的头脑还很清醒。你一出现在我眼前，我原本绷紧的神经就立即放松下来了。我还正愁着晕得回不来，没想到你就来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呢？还知道来接我？”说着梁小多再次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泪又开始哗哗地往下滑落。
我原本还正沉浸在梁小多靠在我肩膀的喜悦，猛然间被梁小多的眼泪惊得措手不及而且不知所措。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揽着梁小多肩膀说道：“出什么事情了？你给我说！”
“没！”梁小多伸手狠狠地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感慨！像我们这样的人从来就没人能看得起，你却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没好意思说话，梁小多不知道我去那里找她的本意是想向她发火的。我稍微使劲地搂了搂梁小多肩膀说道：“你以后不要在去酒吧上班了行不行？”
“我也不想在酒吧上班。可是我要是不去那里上班，我妈妈就活不了。”梁小多眼泪又喷涌出来，她也没有再擦眼泪，任由眼泪像是雨滴一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我的肩膀。
“我家在农村，我爸是个酒鬼，又好赌，要是不出来做三陪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他作为赌资输出去的。”梁小多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十六岁就一个人来到城里，经熟人介绍在酒吧打扫卫生，一开始我也谨守着作为女孩子的那份矜持。可是••••••••”说着，梁小多就哭出了声了，她使劲地咬住嘴唇使自己不发出哭声，可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我心中的酸痛也在这一瞬间像火山喷发一样，直灼烧得心房一阵阵的紧缩。我使劲的搂住了梁小多，将她拥在怀里。我知道梁小多的可是，酒吧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梁小多又是这么一个有姿色的农村女孩，她一定是被什么人侮辱了，要不然她不会破罐子破摔的。我使劲的抱住了梁小多，眼泪也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溢出。
“小多，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悄悄地擦了擦眼泪说：“你以后不要再去酒吧上班了，咱们重新生活好吗？”
“咱们？”梁小多探起头望了望我，再次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谁天生就是当妓女的命？我妈得肠癌。需要钱养命••••••”说着梁小多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今天去给我妈交住院费，他们说我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办法。哪怕让她再多活一天都没办法。”
“小立，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也不想当个被人唾弃的妓女，可是我又要挣钱给我妈治病。我有什么办法？我怎么办？”梁小多哭得更伤心了。
“我••••••”我本想安慰梁小多，可是张嘴之后才发现自己突然之间语塞了。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说些什么话能让梁小多感觉好点。
梁小多也一直拥着我没再说话了，只是哭声越来越悲痛。我悄悄地把自己的每一滴眼泪都擦掉。即使我根本没办法让梁小多可以马上不用去酒吧上班，可是我依旧想装作很坚强的样子，这样或许梁小多才会觉得有个依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恍恍惚惚看见梁小多披头散发地站在我面前，然后慢慢地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猛地就砸在了我的头上，我正要质问她，却看见一个黑影人正站在梁小多身后慢慢地朝她逼近，我预感到那个黑影人一定会对梁小多不利，我准备想提醒梁小多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动都感觉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无法张嘴。眼看着黑影人就要逼近梁小多，我聚集了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梁小多！”吼出声后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是做了一个噩梦。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躺在了床上，梁小多早已经不知去向。窗外的阳光正孤独地倾斜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