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临别
我一个人走出了学校。我决定出去散散心，等到晚上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早就离开学校。其实按照学校的政策，劝其退学的学生可以在在文件正式下发之后，继续在学校宿舍住两到三天办理相关手续。可是我现在只想今早离开这破学校。
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我才掏出了学校下发的文件。这是一份学校的头号红头文件，标题竟然是“关于对李立同学的违纪行为处分决定”，文件洋洋洒洒总共三页。我也真是佩服学校这帮吃闲饭的领导们，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也能弄出这么一份红头文件，还大言不惭地在尾页写到送达各院系，各学生部加强学习，引以为戒。更离奇的是，文件竟然是从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开始的，我实在是想不通，就算我真的是去嫖妓了也跟“三个代表”扯不上关系啊！由此可见领导们这么做是别有居心的，要么是想把我嫖妓的事情从好人和坏人的高度上升到政治高度，要么就是领导们在侮辱“三个代表”重要思想。
我在心中狠狠地问候了一遍校领导们的老妈，才卷起文件纸重新插在了裤袋里。我正准备回宿舍才猛然想到刚才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给王老师说声再见。我想返回去给王老师说一声再见，可是转念一想又算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跟王老师见面呢？
我回到宿舍时，外边已经擦黑。一宿舍的人都像是在等我似的，我一进门齐刷刷地盯着我看。
我笑着说道：“兄弟们，再会了！我明早就要离开学校了！”
“李立，我们都知道了！”刘杨上前来搂着我的肩膀说道：“你也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这点事情我还能想得开。只是不知道这一走以后大家还能有多少机会见面。”
“要不咱们今晚聚聚吧！”肖诺扔下手中的笔说道：“就当是为李立饯行吧！”
“嗯！”刘杨扯着我的胳膊说道：“就当是为你饯行！”
“嗯，走！”陈军一把扯起了我的胳膊便往外走去。
那天晚上的聚会，没有往常聚会中的觥筹交错、欢歌笑语。大家都埋头吃东西，抬头便是举杯喝酒。就连一向沉不住气的刘杨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喝了一口酒说道：“都他娘的阴沉着脸干什么？我这算是解脱了，你们应该是为我祝福才是啊！弄得好像我的人生就此终结了一样的郁闷？”说完我又举起酒杯示意碰杯。
“对！咱们立哥是谁啊！”
我一转身才发现是江雨正站在我身后。江雨是我们班上最有气质的女人，这是大家公认的。我跟江雨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进展的这么铁。刘杨总是说我在图谋江雨家的雄厚背景，我说我连江雨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图个屁啊！我对天发誓是怀着一颗纯洁的心将江雨视为哥们的。
江雨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说道：“咱们立哥可真是豪爽啊！大碗吃酒，大块吃肉还大把大把的地玩女人？只不过你玩的都是次等货，还玩到了公安局里去了。”
我知道江雨是故意在讽刺我。或许她也跟王老师一样对我失望至极，有点恨冰难为水的无奈吧！我把江雨当作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所以不管她如何讽刺我，我都不会记恨她的。
我说道：“江雨，我身正不拍影子斜，我没有跟酒吧女鬼混！”
“那你是说警察都在冤枉你啊？”我的话还没说完江雨显得有点粗暴地打断我的话，反而质问我道。
自公安局出来我都已经被问得都懒得再多解释了，不管我怎样解释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在为自己辩解。可是我还是破例地向江雨做个解释，但是江雨这般的讽刺质问我，我终究是忍不住地发起火来：“你要是来给我饯行的就坐下来，你要是来跟我道别的就说道别的话！别跟我提那帮畜生警察，我就是栽在狗日的警察手里。要是不相信我，就不要问我！”说完，我便一把夺回江雨手中的酒杯，一屁股坐了下来，再也没有搭理江雨。
“你！”江雨忿忿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做错事还有理？”
“你看你们，坐下来说不行吗？”刘杨说着便拉江雨坐了下来，又殷勤地给江雨倒了一杯酒说道：“大家是好朋友就不能为这些小事情争吵了。喝了这杯酒咱们该咋样就咋样。”说着便把我的酒杯举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了刘杨给递的酒一口气全喝了。江雨也像是赌气似的喝下了酒杯中的酒。
“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处了。无论如何怎么要相信李立，更要祝愿李立能因祸得福就此发达。”肖诺端起了酒杯舌尖打颤似的说道。
“对啊！肖诺说的对！咱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喝酒！”陈军说：“你看肖诺这平时都几乎滴酒不沾的人现在喝得多实诚？舌头都打颤了！既然要祝福李立就应该拿点诚意来。”
我说：“肖诺，你别难为自己了！我就是不上学了么！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我一有时间就回来跟大家聚聚。”
“你这货啊！”肖诺有点颤颤悠悠地举起酒杯说道：“还有一学期就要毕业了，你却•••••？你说你••••••！”肖诺竟然显得有点哽咽。
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震，泪水差点也要往出喷。我使劲的忍住眼泪装作很大方地说道：“你他娘的像什么样子啊？我又不是死了？”
“对啊！肖诺你真娘们，还不如娘们呢！你学学江雨。谁鸡巴跟你一样啊？”刘杨使劲地扯了扯肖诺袖子说道。
“谁说我心里不难过了？”江雨狠狠的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们都以为我不伤心吗？同学这些年好不容易就要熬出头••••••”江雨开始抽泣起来，自己又拿起袖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李立，你他娘的就是个大王八蛋！”
我本来坚强的心，竟然在江雨骂我是王八蛋的那个瞬间彻底崩溃了。我很想给江雨好好解释一下我是被冤枉的，都怪那个街边吐酒的酒吧女，更可恨的是公安局的那个不知名的畜生和叫张全的狗杂碎。我有点哽咽地拉了拉江雨的衣角说笑道：“江雨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就是不上学了，你至于哭得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啊？”
江雨听完我的话顿时停住了哭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说了一句：“你个王八蛋也太自作多情吧？”说完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所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去留住江雨，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就一直盯着酒杯看，一直没让众人如愿。
刘杨说道：“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要说了！来，喝了这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说完便一仰头将小半瓶啤酒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喝完还打着嗝地说道：“你们随意啊！我头晕先回宿舍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雨和刘杨的离开瞬间让整个酒桌变得有点凄凉起来。留下来的肖诺已经喝得话都说不顺了，我跟陈军也完全没有了再继续喝酒的兴致了，于是草草地喝了几杯，便回宿舍。
我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江雨已经把账给结了。我知道江雨家里特别有钱，但是我不想欠她人情，我准备把钱还给江雨，于是便给江雨打了一电话约她在操场见面。
我把准备好的零钱塞给江雨的时候，江雨什么话也没说就接了过去。江雨边接过钱边说道：“先前有点不好意思啊！我是有点多嘴了！是不是惹得你心情不好了？”
我知道江雨又在故意讽刺我，于是哈哈地笑了几声，缓和一下气氛，顿了顿说道：“你还在生气啊！咱这关系你还说不好意思啊？”我的话刚说完江雨电话便响了起来。江雨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便接起了电话。
我有点尴尬的站在一边等着。江雨挂下电话说道：“这次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哥来接我回家，等明天有时间我给你电话再聊啊！”
“呵呵，我还以为你男朋友来接你呢！那你请假了没？”我装得很大方地跟江雨开玩笑。
“你胡说什么啊？”江雨似乎又恢复了往常，有点娇嗔地说道：“我一直就没有男朋友啊！我姑妈从香港回来了，所以接我回去一起吃饭呢！”
“嗯，那好吧！明天再聊！”我冲江雨摆摆手正准备离开，江雨又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说道：“你来帮我搬一个箱子吧！我给我表弟买的礼物有点重，我担心我一个人搬不到校门口去。”
“嗯！”对于江雨的请求我从来就没有拒绝过。不是我不忍心拒绝，而是跟江雨实在太熟了，我不好意思拒绝。
我搬着箱子像是一个苦力一般地跟在江雨身后，往校门口走去。
我开玩笑道：“要是你哥把我当成是你的男朋友咋办啊？”
“做你的美梦去吧！就你这猥琐的样子，站我旁边就是一个跟班的太监。谁都能看得出来，还误会个屁啊！”江雨边敲着我头边呵呵地笑道。
“你怎么又说脏话啊！哪里像个女人样子么？就你这男人婆样子，跟你在一起我还害怕别人误会我的欣赏水平有问题呢！”我最喜欢调侃江雨的缺点。以往我每次调侃她，她都会想方设法的回敬我，可是今天江雨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
走到校门口，我看见江雨她哥正在路对面冲这边招手。我以前只是听说江雨有个很帅气又很吊儿郎当的哥，可是一直没机会瞻仰一番，今晚总算是一睹风光了。
我正暗自想着怎么打招呼，江雨他哥已经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我抬眼一看，不由得暗自大叫：“不好！”这个人正是那晚我刚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踢我的那个杂种警察。
江雨正笑嘻嘻地给我介绍道：“这是我哥江北。”
江雨丝毫没有看见我脸上的变化，又笑呵呵地转头对他哥说道：“哥，这是我同学李立。是我最好哥们。”
江北阴着脸伸出手说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