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石十三义
第一回书香寒门苦中读,未及探花当樵夫;
拔刀相助误杀贼,无奈之下投兵营。
话说,在蒲州永乐沈氏家族虽不是富门显贵之户。但论他们的祖上,沈文和公曾追随盛唐天子李世民,为建国立下汗马功劳,还算在当地颇有名气。
沈家向来过着清贫的生活,沈相安是当地的私塾教书先生,膝下有两女一子。
大女儿沈韵香、二女儿沈含香、小儿子沈万里。
单说,沈万里在三岁时,母亲沈张氏就教其识字数数。当他到了五岁时,沈相安便教以他品读圣贤书籍。
一日,小万里念到《关公忠义传》中的“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欲追随刘玄德”,句段时。不知其中含义,便拿着书,去找其父讲解。
小万里问道:“父亲,文中的关公爷为何非要在曹丞相营中,过五关斩六将而去追赶刘玄德啊?”
沈相安微微笑了笑,道:“小三儿啊,文中所言的关公爷在曹丞相营中过五关斩六将,只为桃园三结义。”
沈相安见自己的小儿子,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便又道:“当初刘玄德刘皇叔落难在小集市上,遇到了关羽和张飞,一心想重振大汉刘氏江山的刘玄德,得到了关羽和张飞的鼎立相助。于是,三人在桃园定下生死之盟,结拜成为永不叛弃的患难兄弟。为此,关二爷才不顾一屑地去,追随他的义兄刘玄德。”
小万里右手抓挠着后脑勺,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日月更替、圆轮环树,沈万里也随之渐渐长大。眨眼间的工夫,他的年龄已到够乡试应考的资格了。
沈万里在他父亲的精心调教下,他一次次地走进乡考的殿试。但都终因考官的徇私舞弊、收人钱财。使沈万里每每考试下来的卷题,都被调包而不及第。
痛恨弄虚作假的沈万里,仰天一声长叹道:“唉…老天啊,你睁眼看看吧,大唐的玉宇澄清在何方呀?”
沈相安再三劝说自己的儿子,可沈万里心已破碎,放弃了对仕途的愿望。
清寒的家境,仅靠沈相安一人教私塾的微薄收入,显然是不够的。为了改善家境的贫瘠,沈万里每日都扛起斧头,上山砍柴到街上去换铜板来贴补维持生计。他时不时的还能猎到山间的野兔和山鸡,拿回家中,让父母双亲享受一顿美味佳肴。
光阴似箭,周而复始。沈万里经过长期的砍柴,炼出一身强壮有力的体魄。他脱胎换骨从一名文弱书生,蜕变成为一个有胆有识的山间小樵夫。
这日,天色微明,成群结队的飞鸟山雀,围在沈万里家的屋脊上唧唧喳喳的叫过不休。沈万里推门而出,这一群飞鸟山雀见罢,“扑哧”一声,全围着沈万里绕旋了一圈后,纷纷向后山奔去。
此时,沈张氏从井里打将水来,见状不禁声噻。沈万里跃步来到母亲跟前,见一桶浑浊不现底的水,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吃过早饭,沈万里像往常一样,扛着自己的斧头和绳索上山去砍柴。
他刚登上半山腰,那群讨厌的飞鸟山雀又纷纷而来,围着沈万里叫过不停,他心里在嘀咕着,莫非……。这时,只听见从山脚下,传来救命的声音和刀剑打斗的声音。
沈万里放眼定睛一看,不禁道:“哎呀、不好……”
只见,一群蒙脸的强盗,正在打劫一辆过路的商家马车。沈万里见状,“蹭、蹭、蹭”几个箭步,跃到了山脚下。
沈万里大声喝道:“住手……”
蒙脸的强盗们,见来者黑发扎髻脑门亮,浓浓剑眉乌黑眼、鼻若悬胆嘴含丹,身着青灰紧衣紧裤袄,脚蹬一双墨黑千层靴,手里提一把青云劈柴斧且年方不过十六七的小毛孩。他们笑了笑,并没把沈万里放在眼里。
蒙脸强盗怒目圆睁,吼道:“臭小子,你一个乳嗅未干的毛娃娃跟老子滚开点,休要妨碍大爷的财路。”
沈万里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目无王法……”
还未等沈万里把话说完,那蒙着脸却无法掩饰住,他长长的黑胡须的强盗,恶狠狠地道:“再不走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血气方刚的沈万里那还听得进耳根,他手里提起斧头就跟强盗们打了起来。他打小就爱好武术虽未经名师指点,但因平时见父亲练剑术和自己砍柴的技巧,还有那么几下子的功夫。
沈万里挥斧如青龙出水和那个蓄着长胡须的强盗,打了近二十几个回合的时候。他一不小心踩在长有苔藓的石头上,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强盗可是凶狠毒辣的家伙,那里还有人性可言,他举起手中锋利的大环刀就往沈万里头上劈了下来。
在这紧要关头的时候,刀已到了头顶之上。只见,沈万里说时迟那时快,乘机抓起掉在一旁的斧头,挡住了强盗砍来的刀。强盗只顾要沈万里的命,似乎从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块。
只听“哎呀”一声,强盗脑门不偏不斜,正好磕在沈万里的斧头之上。顿时,鲜血像喷泉里的水,喷射而出。强盗当场倒了下去——死了。强盗们见此情景,纷涌而散逃跑了去。
原来,与沈万里打斗的是强盗们的头目。头目死了能不散吗?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
沈万里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他用杂草擦了擦,斧头上残存的血迹。
这时,一位身着浅墨色长袍、头戴紫色毡帽、长有花白胡须的老人,在家丁们的搀扶下,他一步步蹒跚着,向沈万里走了过来。
老人感激流泪,道:“小壮士,幸亏有你……”
沈万里连忙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眼里闪烁着银光,道:“没事!刚才多亏小壮士的救命之恩啊,要不我这糟老头儿及家丁们的身家性命,唯恐今日就了于这帮恶贼的手中了。”
沈万里微微笑道:“老人家,您太客气了,路见不平乃正应,拔刀相助才是啊!”
老人从心里暗暗的佩服着,他眼前的这位年少小子。
沈万里道:“老人家,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呀?”
老人道:“老朽带着家丁,刚从山东去贩卖了一些布料,正往老家长安返回,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这群亡命的劫匪。”
老人褶皱的手拉着沈万里,道:“小壮士,不知你可知否?”
沈万里道:“老人家,您请且直说无妨。”
老人显得惶恐不安地道:“小壮士,你因老朽而误伤人命。他们虽是强寇且杀人劫货无数,理应实属罪有应得,但也毕竟是人啊,按照大唐律令,那也是要吃官司的呀!”
沈万里细细思量一番觉得老人说得言之有理,但他又看到老人触心竭虑的样子,心有余悸,道:“老人家没事的,晚辈到时去衙门把事情澄清,伏法便是了。
老人眼眶湿润,嘴角扭曲,道:“小壮士,你义胆中天,老朽从心里佩服你。可这样是不行的啊!”
沈万里看着老人,强颜欢笑,道:“没事!”
老人在家丁的搀扶下,转身渐渐离去。忽然,一个念想令老人心有不安地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道:“要不这样,老朽的侄子黄关震在燕山塞外北营中位居行军参政元帅。今老朽书信一封,你何不投奔他去?”沈万里听了老人的话,并没有作出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老人又道:“这样既能避过衙门的通缉,又能免除强盗他日对你的报复。”
这一席话,让沈万里心中犹如吃了一粒定心丸,他沉思片刻,道:“这样甚好,那就拜托老人家了!”
老人吩咐家丁取来纸墨笔砚,挽袖提笔书信。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他书写完毕后就交给沈万里,道:“小壮士,你拿着老朽书写的这封亲笔书信,交给燕山北营行军元帅黄关震。他见了这封书信后,定会好好的关照于你的!”
沈万里双手接过书信,单膝跪拜着地,道:“多谢,老人家指路了!”
老人双手将沈万里扶起,露出一丝笑容,道:“小壮士,你这样可折煞老朽了!”
沈万里与老人及家丁们相别后,自个儿扛着青云劈柴斧就匆匆地返回家去。
回到家中,沈万里向正在堂屋门前,正缝补着衣物的母亲沈张氏道明了,自己在山脚下遇到劫匪而发生的来龙去脉。
沈张氏坐在小凳子上,差点晕了过去,她泪溢眶外,道:“小三儿啊,你这下可闯大祸了。”
恰遇此时,沈相安回到家中,拿他忘了带的诗书禅经。此情此景,使沈相安身子虚晃一下而倒退好几步,他瘫坐在了椅子上不吭一声。
沈万里看到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时,他回过神来,连忙从怀里取出老人题写的书信,双手躬身将信呈给了他的父亲沈相安。
沈相安接过书信一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唉…也只好如此,罢了。”
已是两膑飞雪染白的沈张氏,焦急万分地道:“咋办才是个好啊?”
沈相安没有过多的说些甚么,只是将那封沉甸甸的书信递交给了夫人,道:“你看看吧!”
沈张氏看过老人书写的书信,才稍加好了一些。她含着热泪回到房中,为儿子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一会儿的工夫,沈张氏拎着行李走了出来,她泪如白银,溢眶而出,她嘱咐沈万里,道:“儿啊,这里面有为娘给你,亲手缝织的衣物和准备的一些盘缠。”
沈相安起身站起,在香案上取了一柱黄香,让儿子向列祖列宗磕头拜祭,并从香案正中取下了那柄尘封多年而供奉的青龙白虎剑,道:“小三儿,这是我们的先祖文和公追随太宗先皇时,太宗先皇念他老人家功于大唐,而特御赐此剑,今你就带着它去建立功勋吧!”
沈万里双手从父亲手中接过那柄充满荣誉的宝剑,含泪道:“孩儿谨记父亲大人教诲,在军中建功立业。”
沈相安和夫人含着热泪,将儿子送到村头。
沈相安挥泪道:“小三儿,你要保重啊…为父我……”
沈张氏拉着自己孩儿的双手,泣不成声。沈万里双膝跪倒在地,拭去眼泪,道:“请爹娘二老放心,孩儿到边关安顿之后,定托人捎书信给您们。”
“绿树葱葱乡间道,秋风微微送英雄。”沈万里背着行李,挎着祖传的青龙白虎剑向父母道别后,便直奔燕山北营而去。
这日,天朗放晴、丽日当空。沈万里来到一个小镇,镇上人迹罕至。多数店门紧闭插销,唯有一两家店门,半掩着想沐浴光照的温暖。
镇上的人脸色暗淡、愁肠百结,似乎暖暖的阳光,根本就没照耀到他们一样。
半掩着店门的房门后,一个老头儿手里拿着水烟XX。发闷的烟雾,呛得他身边的小孩儿直打喷嚏,唠唠叨叨的女人声,也从里面传了出来。“嘎吱”门一下子关上了,屋里显得鸦雀无声。
沈万里独自一人走在街市上,他隐隐地感觉到,在这些屋子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微风拂过,屋檐下飘荡着面面布字招牌,他离家已足足有一月多了。清香的莲子小米粥,翻出锅顶盖子,散发出它怡人的香味。一家饭店敞开着大门,沈万里实在是饥饿难耐,他三步并两步地走进了饭店。还未等他立足脚跟,里面的掌柜让小二将沈万里,从店里跟哄了出来,紧接着门也关上了。
沈万里心里纳闷,他们怎么连生意都不肯做了。他实属不知,上前敲打着门环,道:“老板,在下长途跋涉身乏饥肚,只为充饥解乏,你们把门开开啊!”
店里的老板道:“小兄弟,你走吧,在这镇子上你是既充不了饥,也解不了乏的。”沈万里道:“那是为何?”
门缝透出老板的神情,只见他显得并不高兴地道:“你就别问了,快走吧!”
沈万里看到老板满脸晦气的面容,一手拎起放在地上的包袱,挎着青龙白虎剑,无奈的离开了小镇。
“潺潺小溪碧绿无杂,游鱼虾蟹随水而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樵夫,正在溪边掬水洗脸。沈万里用手拍去自己身上的尘土,走了过去,他弯下身子也掬水洗着满是尘灰的脸。
老樵夫面带笑容地看着沈万里,道:“小壮士,看你这样也行了好几百里的路了吧?”
沈万里听见老樵夫在问自己的话,他连忙直起身子,道:“老人家,晚辈是行了很远的路了!”
两人搭上了话,老樵夫坐在河岸的石头上,沈万里站在一旁,道:“老人家,怎么镇子上的店,都不开门做生意呢?”
老樵夫淡淡地笑了笑,道:“小壮士,你看看你自己长得甚么样。”
沈万里对水着影,道:“没甚么啊?”
老樵夫道:“没甚么,看似没有却似有啊!”沈万里不知缘故,道:“为何?”老樵夫又道:“你再看看你手中拿的是甚么?”
沈万里将拎着的包袱提了起来,道“行李啊!”
老樵夫道:“那只手又是甚么?”
沈万里看看手中的青龙白虎剑,道:“这是剑啊!”
老樵夫笑了笑,道:“这不就对了嘛!”
沈万里不知老樵夫何意,道:“那对甚么啊?”
老樵夫道:“看来你有所不知,山上马六爷三月前不知何因被人杀死在他乡。刀疤脸招呼过了,只要是见尔等年纪相仿的持剑者,家家户户必须关门入室,不准提供任何方便跟持剑者,否则……”
沈万里紧接问道:“否则甚么?老樵夫道:“否则全家受株连,砍头祭祀。”
沈万里听到老樵夫的这一席话,才茅塞顿开,道:“那又是为何呀?”
老樵夫道:“他们要报仇啊!”
老樵夫将这惊人的一幕,讲给沈万里听了,沈万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老樵夫从怀里掏出一小布包东西,将它展开。里面的大面饼,呈现在沈万里的眼前。老樵夫将面饼分成两半儿,道:“小壮士,你也吃上一半儿!”
沈万里道:“您不怕晚辈连累于你。”
老樵夫含笑道:“没人会看见的,我一个糟老头子,不怕啥!”
沈万里早已饥肠饿肚,一股浓浓地香味儿,让他没再拒绝老樵夫的好意,他接在手里吃了起来,道:“真好吃!”
老樵夫看着沈万里饥饿的样子,他笑呵呵地打开葫芦水壶给沈万里,道:“慢慢吃,别噎着了!”
沈万里一边吃着,一边抬起头来看着老樵夫,他也笑了。沈万里吃过后,老樵夫让他坐在他的身旁,道:“你这是往哪里赶啊?”
沈万里道:“晚辈,往边塞赶去。”老樵夫道:“你到边塞去?”沈万里点了点头,道:“您为何年过花甲,还独自一人上山打柴?”
老樵夫笑了笑,道:“只为度过余生啊!”
沈万里道:“那老人家就单靠打柴来,度过生计么?”
老樵夫指着放在一旁的那担柴,笑了笑,道:“是啊,我一个孤老头子,没办法就只有靠它了!”
沈万里看了看老樵夫满脸的皱纹,坐在一旁没吱声。他从母亲为自己备的包袱里,摸出一粒碎银,悄悄地塞在老樵夫的布包里。
沈万里告别了老樵夫,继续向边塞赶去。稠密的山林里,鸟雀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数十只麝鼠见着人,蹦蹦跳跳地躲了起来,一阵阵寒气袭身而来,使人直打寒颤。
突然,树林里竟变得鸦雀无声,便引起了沈万里的警戒,他手握剑柄,注视着整个林子。
一阵寒风直袭沈万里而来,“哎呀,不好。”沈万里叫道,他闪在一边,将青龙白虎剑拔了出来。只见,一个身体矫健的中年人,持着三菱XX用力逼来,沈万里用剑拨开扎来的XX,可剑却弹出数尺之外,他的衣衫被XX,扎着在树木上,动弹不得。
持XX的人,眼露寒光,一脸的不活之肉,倒显出几分阴森可怕,他冷笑道:“兔崽崽,你这下可被老子跟捉住了。”
沈万里面不更色,道:“你是甚么人,在下与你素无结怨。”
这时,从树上跳下一群人来,他们手持铮铮发亮的大刀,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沈万里五花大绑,跟绑了起来。刀疤脸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小子,你还认识爷们儿吧?”
沈万里看到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刀疤脸庞,道:“是你们,想干啥?”刀疤脸道:“想干啥,老子本来要用山下镇上的人,为死去的大哥点灯,可没想到今日能捉到你这个臭小子,老子把你一个点天灯,祭奠我大哥马六爷的冤魂就足够了。”
沈万里不听则罢,一听怒火即升,道:“呸!你们这伙强盗。”
持XX的那人道:“甚么,你说我们是强盗。”
沈万里道:“你们不是强盗,是甚么?”
持XX的人看了看刀疤脸等人,沉下脸对沈万里道:“老子是天霸山的帮主冷一冰。”
刀疤脸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团来,把沈万里的嘴给堵了一个严严实实,道:“冷帮主,您别生气,这小子竟胡言乱语。”
冷一冰气得冷脸歪曲着,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看被绳索绑着的沈万里,见他睁着不屈的双眼,嘴里吱吱唔唔地像还有没说完的话。
刀疤脸叫来两人,跟冷一冰扛着XX,他笑道:“冷帮主,等疤脸把这小子跟点了,替您消消气!”
冷一冰心里感觉刀疤脸像是有事在隐瞒着自己,他边走边在想着,他想问问被绑着的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只追逐的山羊,从他们的视线跑过。冷一冰将XX夺了过来,向山羊掷了出去,一只不幸的山羊,被XX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之上。
刀疤脸也想显示自己的打猎本领,他持着刀向逃窜的几只山羊追了出去,冷一冰见这可是机会,向那一群人,道:“还不帮你们的二寨主去抓羊去。”“呼啦”一声,那一群人嚎叫着,如土狼一样,奔了过去。
留下两个看着沈万里的人,心里直发痒痒,也想跟去。在一旁的冷一冰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道:“你们俩,去把老子的XX和猎物抬回来,这浑小子有本帮主看着哩!”
两个家伙像狗一样,高兴得蹦蹦哒哒地跑了过去。
冷一冰乘机将沈万里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道:“小子,看你样儿,是不是有甚么话要对老子说啊?”
沈万里知道落到这伙强盗的手里,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他索性将三月前那真实的一幕,全道了出来。
冷一冰手拍额头,浓浓的胡须,随着怒气的喷出,翘了起来,他道:“他娘娘的,他们竟敢欺骗蒙混老子。”
抬XX扛羊的两个家伙,随着刀疤脸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回来了,冷一冰连忙将布团,又塞进了沈万里的嘴里。
刀疤脸笑呵呵地道:“冷帮主,你看咱们也打了两只大肥羊。”
冷一冰假意地露出一丝笑容,道:“好好好,就在这里烤来吃了吧!”
刀疤脸沉了下去的脸,又回了转来,道:“在这里,恐怕不行吧!”
冷一冰双眉紧锁,道:“有啥不行,老子替你们抓这浑小子,肚子早就饿了,把老子钉的那只山羊给烤了,还不行啊?”
刀疤脸见冷一冰生气的样子,含笑道:“冷帮主,您说了算!”
冷一冰道:“这不是很好嘛,在你们的地盘上,还怕他跑了不成。”
架羊生火,几个下手找来木柴,将肥羊烤了起来。一阵烤香的羊肉,散发在树林里。刀疤脸让手下人,撒下一腿嫩羊肉,恭恭敬敬的递给冷一冰。
冷一冰接过鲜嫩的羊肉,虎虎地吃了起来。刀疤脸和那些手下们,也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啃着羊肉。
冷一冰道:“给那小子一块。”刀疤脸道:“不能给他吃。”
冷一冰道:“他也快死了,给他一块,别让人说你们金山寨的人太抠门了。”
刀疤脸想了想,也是那么一回事。便吩咐手下的人,分给沈万里一块剃之无几的羊肉骨头。
被绑着的沈万里心里在盘算着自己,可不就这样栽在他们的手里,他灵机一动,道:“你们绑着我怎么吃啊?”
跑腿的道:“解了绳子,你倒想跑啊?”刀疤脸笑了笑,道:“跟他解了吧,有冷帮主在,量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出我们的掌心。”
跑腿的上前跟沈万里解开绳索,道:“你小子运气好,遇到我们二寨主心好。”
沈万里也故弄玄虚地吃了起来,他不敢确定冷一冰最终是帮自己,还是帮刀疤脸他们将自己点天灯,祭祀强盗头子马六爷。
冷一冰向沈万里,投出让他跑的眼神,沈万里刚要起身准备溜走,他却又坐了下来,他想到了镇上无辜的人,若是自己跑了,他们可就遭殃了。不能连累无辜,沈万里心里在不断地告诫自己。
绳索又重新捆扎在沈万里的身上,他被刀疤脸他们推推拉拉,带上了寨子。
高脚大哨楼,四周竖起高低不等的尖木桩,刀疤脸让手下人把沈万里,推进了寨里,绑在了黑木头之上。
寨里的老仆人,趁刀疤脸等人,吃酒玩乐去了。他悄悄地为沈万里端来一碗水,喂到沈万里干涸的嘴里,问道:“小壮士,你就是杀死马六爷的人?”
沈万里点点头,道:“是。”
老仆人竖起大拇指,笑道:“好样的,这强盗头子害得我们可不惨啊!”
老仆人拿着碗又喂了沈万里一口水,道:“他强抢民……”
老仆人还未说完,一把锋利的大环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他痛苦地转过身去,指着刀疤脸,道:“你…你们会遭…报应的。”老仆人的身上中了十余刀,他躺在血泊中,睁着大大的眼睛,去了。
刀疤脸指着血地里的老仆人,向寨院里的人道:“日后还有谁胆敢再说我大哥的坏话,他的下场和这糟老头子一样。”刀疤脸说完在老仆人的身上将刀上的血迹揩了揩,提着刀走了。沈万里看着冤死去的老仆人,心里像针扎火烤,难受得让他恨不能,将刀疤脸碎尸万段。可恨自己却被绑着,他紧闭着双眼,脑袋里发出嗡嗡地响声。
月缺风寒,孤星闪烁。沈万里被吊上了两丈高的哨楼旁,刀疤脸得意洋洋地笑道:“大哥,疤脸今就将他,点灯为你报仇了!”
刀疤脸拿起火把,教手下人抬起一桶棬子油,步上了哨楼。一桶油倒下,淋透了沈万里的全身,刀疤脸站在哨楼上将火把投了下去。
沈万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内心默默地祈祷着,道:“父母双亲大人,你们的小三儿已是必死无疑,看来只有来世报答您们的恩情了。”
火把掉在了地上,点燃了地上的油,熊熊的烈火将地面烤了起来。刀疤脸正傻傻地看着,悬在半空的沈万里。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吊着沈万里的绳索被解开,一个白影掠身闪过,将沈万里接到了地上。
刀疤脸道:“你是人,还是鬼?”
白影立足脚跟,微步挪动。只见,银发童颜的老道人,着一身太极长袍,他手持拂提含笑红光,口念道号道:“刀疤脸,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刀疤脸脸露凶光,喝道:“牛鼻子臭老道,你跟老子滚远一点。”
老道人道:“刀疤脸,你和马六杀人如麻,处处为非作歹不知悔过,老朽就代上苍给你处罚了吧!”
只见,一道银光再闪而过,刀疤脸倒在哨楼上,直打翻滚。他痛得,从哨楼上滚了下来。寨子里的人,全都傻了眼,见刀疤脸身上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刀疤脸咬着牙,问道:“你是甚么人?”
站在一旁的冷一冰,身在江湖多年,他知道来者是谁,即刻躬身道:“在下冷一冰,见过水风真人。”
水风真人道:“冷帮主,你不扬善除恶,反其道助恶为害。”
冷一冰涨红着脸,道:“在下,也是蒙在鼓里的呀!”
刀疤脸大吃一惊,道:“甚么,水风真人。”
水风真人道:“刀疤脸,你前半生造孽甚多,下半生就坐在轮椅上好好反省吧!”
刀疤脸追悔莫及,央求水风真人,不要让他坐着苟且活下去。
水风真人道:“不管谁做了错事,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水风真人一转身,伸手一把拽住沈万里就消失在了金山寨。刀疤脸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忏悔着自己所造的冤孽。
且说,水风真人拽着沈万里,轻盈迈步,如似腾云驾雾,来到密林深处,停了下来。
沈万里单膝跪地,跪拜在水风真人的面前,道:“在下,不知如何谢过老道长。”
水风真人含笑道:“小壮士,你不用谢贫道,只愿你以后多行正道就行了。”
沈万里低着头,应道:“在下,谨记老道长所言。”
沈万里抬起头来时,身边只留下自己的那柄青龙白虎剑,却不见水风真人的影子,他放声道:“老道长,在下以后到哪里去寻找您啊?”
只听,从树林深处传来声道:“不用寻找贫道,有缘自然还能相逢!”
沈万里历尽艰难险阻,他一路沿途而上,经过三月之多的工夫,终于来到了燕山北营。
塞北孟冬的天气,早已是雪野茫茫、寒冰似铁,朔风袭来犹如刀割肌肤。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然而下,压在树枝上沉甸甸的。映帘在沈万里眼前的城墙上,雕刻着“燕山北营”四字,城楼上插满了军旗,有一字长蛇旗、幡龙腾跃旗、虎啸山关旗、群狼图腾旗,面面旗子迎风飘扬。旗下兵勇身着铠甲,在飞雪中傲然屹立。
军营戒备森严,沈万里还未走到营门口就被守营的管头叫住了。
管头高声问道:“喂,敢问来者是差何事而来的?”
沈万里回答道:“在下是从蒲州远道而来,投奔黄关震大元帅麾下的。”
话间,沈万里从怀里,掏出老商人给自己的书信。
沈万里紧接向前几步,道:“有劳兵大哥,通禀一声。”管头瞅了瞅书信,道:“见我们元帅,那好,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罢,管头令一士兵前去,禀报黄关震。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传话的士兵带令回来了。他向管头回禀后,对沈万里道:“我们家元帅说,让壮士先把书信交与小的,给他看了才能见你。”
沈万里道:“那好吧!”
沈万里将书信递过,交给了传话的士兵。传话的士兵拿着书信又进去了,沈万里在营门口,来回跺步地等待着。
约么一袋烟的工夫,传话的士兵又回来了。他道:“我们元帅请壮士入营,你随小的来吧!”
沈万里感激地道:“好,多谢兵大哥了!”传话士兵道:“没关系,请吧!”
沈万里随着传话的士兵,来到了大帐中。只见,帐中的虎皮雄座上,端坐着一位不惑之年的将帅。
此人,头戴雁翼银光盔帽、飞刀浓眉、豹子眼、高鼻梁、八字胡须膏色红唇、身着银光蓝墨铠甲、脚着雄狮头状的花纹靴子,气压群雄,显得好不威风凛凛。若问这是何许人也?元帅黄关震。
黄关震问道:“敢问帐下来者,可是本帅叔父在书信中提到的救命恩人呀?”
沈万里正入神地打量着对方,忘了参见眼前的这位威震边关的元帅。在一旁的传话士兵,用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应向元帅行礼。
沈万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向黄关震行礼参拜。
黄关震又问道:“壮士可是本帅叔父书信中,提到的救命恩人?”
沈万里道:“恩人,在下不敢当,在下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黄关震道:“壮士,看其容貌,无非年方只有十六七八吧?”
沈万里道:“在下,今年十七有余了。”
黄关震连忙起身,感敬道:“看不出壮士如此小小年龄,尽有非之常人具有的胆势和气魄,真是令本帅钦佩不已啊!”
沈万里自谦道:“哪里、哪里!”黄关震向兵士唤道:“来呀,给小壮士看座升茶。”
一旁的兵士,抬来一张雕豹楠木红椅,黄关震示意请他坐下。沈万里坐下后,兵士们又端来热气腾腾的清香鲜茶。
这时,黄关震又问起了沈万里,一些有关的身世背景,沈万里也毫无避讳地告诉了黄关震。
谈笑间,已是夜幕低垂、明月升空。黄关震吩咐兵士们,备上陈酒好菜为沈万里接风洗尘。
不过柱香,士兵们端上酒菜。二人在油灯下,对坐成影。
黄关震笑容满面,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小兄弟,今日你不远千里来到我营,本帅敬你一杯薄酒!”
沈万里端起酒杯,起身站了起来,应道:“元帅,在下乃一介平民,哪有元帅给平民敬酒的呀!”
黄关震笑道:“军民一家亲嘛!”
数杯烈酒下肚后,沈万里不胜酒力。加之,一路劳顿,他一头就趴在桌子上,呼呼睡了起来。
黄关振见状,唤士兵扶着沈万里到炕上,去就寝歇息。
次日清晨,沈万里酒去醒来。他起身伸了伸腰,抖了抖疲乏的双腿,正在活动活动筋骨。士兵为他,打来洗漱用水和端来早点。
沈万里洗完漱,吃过早点后,准备去见黄关震。他向门外的士兵问道:“你们元帅可否在帐中?”
士兵道:“我们元帅,他一大早就带着将士们去晨操了,他特意安排小的在这里伺候壮士。”
旭日东起、霞光万彩。黄关震带领将士们,从营门外而回,浩浩荡荡的队伍,士气高涨,威武雄壮。
沈万里看在眼里,从心里暗自佩服着眸子里的这位元帅,他不愧是一代名将,治军有方。
约么过去一柱香的工夫,黄关震差士兵来唤沈万里,去他营帐。沈万里跟随在士兵的身后,来到了黄关震的帅帐里。
黄关震对沈万里道:“小兄弟,你为了救本帅的叔父而陷些招惹来杀身之祸,你是我们黄家的恩人,不管怎样本帅不能亏待于你呀!”
沈万里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黄关震说话。
黄关震又道:“这样吧,阁下既能文才又会一些剑术。不如暂且留在本帅身边,当兵符文书如何?”
沈万里起身,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元帅,属下定当不负元帅的栽培,愿效犬马之劳!”
黄关震道:“呃,不必客气!差务闲时,你可到下面兵营去锻炼锻炼,学一些功夫本领,日后本帅还想要重用于你呢!”
沈万里单膝跪拜于地,道:“谢元帅!”
黄关震起身从帅坐上走了下来,双手将沈万里扶起,道:“小兄弟,你再歇息几日,休息好了当差吧?”
沈万里双手抱拳,道:“不,元帅。属下已休息好了,就今日当差吧!”
黄关震笑道:“呵呵…那也好!”
于是,沈万里在黄关震的军营中,担起了兵符文书的差事。
正谓:“上天自有安顿去,饱读诗书名不就;舍生取义感商客,化难去祸终成祥。”
第二回石匠敲山难糊口,改行不利把人伤;
采菇女子身陷崖,英雄救美了娘愿。
再说,在东郡韦城的一山脚下,住着一名石匠,他叫伍吒宝。
伍吒宝身长足七尺有余,冬瓜大头虎眉眼。他长期的打采石头而练就成了一身强壮身块且又惊人的力气。
伍吒宝三岁时其父病故,他只好和母亲相依为命,过着清贫的生活。十岁的伍吒宝跟着邻里张大爷,进山学采石为生。他一干就是十六余载。
“辛辛苦苦把活干,却得酬金半两文”。由于场主的克扣,血汗钱越来越少,光采石头来维持生计,已难以支撑下去。
这日,领工钱的好日子,终于到了。伍吒宝和年迈七旬的张大爷像以往一样到山里去,帮场主采石头。
骄阳似火的夏日,无情地烘烤着大地。石匠们赤露着上身,在烈日高挂下不停地干着活儿。采石场里,只听见他们“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铁器的声音。
落日黄昏,霞光璀璨,而山野却暗淡发黑。
监工吆喝道:“收工了…”
石匠们终于可以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血汗钱了。伍吒宝从发髻上拔下一大把竹签儿,拿着去兑换工钱。
场主在场道旁发放着工钱,身旁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手里都各自提着家伙甚儿。
伍吒宝心想自己一定比上月能多挣几个铜板,当他自己接过用血汗挣来的钱,不看则罢,一看比上月还少。
“怎么工钱这么少了呢?”伍吒宝惊诧地问道。
场主轻蛮道:“小子,有就算不错了。”
生性率直的伍吒宝怒目圆睁,他那里受得了这等欺辱。一股怒气冲出他的天顶盖,一把抓着场主的衣服将场主提了起来,怒喝道:“你说甚么?”
一旁的两个彪形大汉向伍吒宝扑了过来。他天生力大惊人,场里的人都知道。这时,只见伍吒宝右手变拳打将出去,两个彪形大汉摔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场主见自己的打手都不是伍吒宝的对手,便缓和语气,道:“我的伍大兄弟,你这是……”
伍吒宝气哼哼地道:“那俺的工钱呢?”
场主的脸色变得腊青,他道:“该怎么给就怎么给。”伍吒宝手一松,只听“扑通”一声,他掉了下来。
伍吒宝拿着自己挣来的铜钱,来到了镇子里,买了他娘亲爱吃的沙羔和一块牛肉及自己爱喝的酒。他回到家里时,天已黑。伍大娘正在忙着生火做饭。
伍吒宝笑呵呵地道:“娘亲……!”
伍大娘扭过头来看了看他,没吱声。
伍吒宝笑呵呵地又道:“娘亲,您看俺买了甚么!”
伍大娘闷闷不乐地道:“啊,莽儿你回来了。”
伍吒宝笑呵呵地道:“娘亲,啊…俺买了好吃的!”
饭菜熟了,伍大娘将可口的饭菜端上桌来,伍吒宝像平常一样,津津有味地吃着肉喝着酒,他的老娘却思绪万千,郁闷地吃着饭。
伍吒宝看见老娘不高兴,在盘里给她夹了一筷肉,道:“娘亲,您怎么啦?”
伍大娘冷清的脸上没带一丝笑容,道:“莽儿啊,听人说你把你们采石场的场主给打了。”
伍吒宝笑了笑,道:“啊!”
伍大娘道:“场主让张大爷带话回来,说你不用再到他的采石场里做事了。”
伍吒宝毫不在意地道:“哦!”
伍大娘叹了一口气,道:“唉,这样俺们娘儿俩的生活,都成问题了,更不用再想娶儿媳妇的事了。”
伍吒宝淡淡地笑道:“俺还当是甚么事呢!那活儿俺不在乎。”
伍大娘满脸惆怅,道:“可……”
伍吒宝笑道:“俺有的是力气,不怕挣不了钱!”
伍大娘听着孩儿的话,没吱声。
天刚破晓,一阵清新的微风徐来,伴着伍吒宝早早地起床而来,他扛着木棒到镇子里去寻事做工。
伍吒宝来到镇子上,四下看了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活计。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他到店铺里去谋事,却没人敢请。
晌午即到,伍吒宝肚子叽哩呱啦地叫个不停。没辙,他绕着街道焉哒焉哒地走着。
一家支出面布招牌的饭馆,吸引了伍吒宝的眼球。他大踏步地走进店里,叫了一碗阳春面,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股酒香浓郁的味道儿,飘飘拂拂的钻进了他的鼻孔里。
伍吒宝用鼻子深深地吸闻着酒香味儿,道:“好香的酒啊!”他扭头一看,只见店柜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江湖侠士,在那儿喝着酒,吃着香喷喷的肉。
伍吒宝的嘴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他可少不了酒,没酒就等于他失去了生命。
伍吒宝道:“小二的,给俺烫一壶酒来。”
话刚喊出去,伍吒宝摸了摸自己的衣兜,见只有三个小小的铜板。他无奈地将铜板放回衣兜里,又道:“算了,还是不喝罢了。”
坐在店柜前的江湖侠士,笑了笑,示意请伍吒宝过去同他一块儿喝酒吃肉。
伍吒宝见此人长相且不像是那等奸诈之辈,于是就端着面碗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侠士起身,请伍吒宝入座。
此人,身长七尺有余,浓眉大眼、高鼻梁下蓄着一对八字胡、身着藏青长布褂,桌子上放着一把偃月弯刀。
侠士道:“小二哥,给我另加来一副碗筷和两碟酒菜。”
小二应着,将碗筷酒肉端了上来。
二人对坐,痛痛快快地把酒而饮。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人,可没他们俩喝得那么干脆、那么痛快。桌子四方都坐着人,一个眉浓似剑、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手里端着酒碗,微微地抿了一口;另一个肖瘦的精人头似刺猬、眉似扫帚、一双猫鼠眼时不时地看着伍吒宝和侠士二人;另外两个彪形大汉则紧握着他们手中的刀柄。
侠士装着不曾看见他们似的,端起酒碗咕咕咚咚地喝了整整的一大碗,含笑道:“兄弟,你是干甚么的?”
伍吒宝道:“问俺,昨晌在石场里干采石的活计,因和场主…”
伍吒宝将自己在石场里和场主发生的事,一一相告了侠士。
侠士道:“兄弟,咱们今日能在这酒店里相逢算是有缘,来咱们喝酒吃菜!”
另一角坐着喝闷酒的四人可不愉快了,他们掀翻了酒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伍吒宝回头看了看,侠士装出若无其事似的,道:“兄弟,来继续喝酒。”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侠士手中的酒壶,道:“够了,小骆子。”
小骆子拿着酒碗,含笑道:“胡山大哥,要不你也来一碗。”
胡山满脸压抑,一手指着窗外,道:“都甚么时候了,你看看外面早都候着了。”
那个肖瘦的精人,手里持着一条三尺铁棍,他也走了过来,道:“少庄主,你还是先走吧!”
小骆子道:“锦三,少爷不怕他们,知道你和胡山大哥,都想护我到采石庙。可外面的人他不让,也是该做了断的时候了。”
伍吒宝坐在一旁,听他们越说越是糊涂,他连喝了三大碗酒,两眼直瞪瞪地看着小骆子等人,道:“壮士有啥难事,能让俺帮忙的?”
小骆子笑了笑,道:“兄弟,没事!就外面有一群人找在下叙叙旧。”
伍吒宝道:“哦,真的吗?”
小骆子道:“是啊!想随在下出去看看么?”
伍吒宝笑着,正要起身,小骆子一把按住他的肩头,道:“兄弟算了,你还是在这里喝酒吧!”伍吒宝两眼看着小骆子,没吱声。
小骆子看他的样子,觉得不妥便嘱咐道:“兄弟,你就老实在这里呆着,不管外面发生甚么事都不准出来。”
伍吒宝点了点头,端着酒碗便喝。小骆子站起身来,带着四个人出去了。
街上一股寒气逼来,身着蓝色长袍紧系白色扎腰带且脚着紫色云靴的中年男子,他手摇一把关山啸虎腾跃扇。在他的身后,站着十余个彪形大汉,他们一个个横眉愣眼,来势汹汹。
小骆子笑着,拱手道:“项轩表兄,别来无恙!”
项轩眼露冷气道:“小骆子,既然你我表兄弟一场,我就不为难于你,速速将《玉山游马图》交给表兄吧!”
小骆子含笑道:“表兄,小骆子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玉山游马图》。”
项轩低沉着脸,道:“你给还是不给?”
小骆子道:“我没有怎么给表兄啊!”
项轩铁着脸,横眉道:“那就是不给了。”
小骆子笑着没搭理,项轩向身后的彪形大汉们一挥手,十几人手持不同的利器就围了上来。胡山一看他们是铁了心,要小骆子的命,那还了得。他手提着一对镏金大锤,站上前去,挡住了项轩手下的打手。锦三见罢,和两个彪形大汉一起,也跟着站上前去。
小骆子道:“胡山大哥、锦三你们不要掺和进去,这是我和项轩之间的恩怨。”
胡山一股热血冲上头颅,他道:“兄弟,你的事就是我胡山的事。”
项轩向他的手下人喊道:“万关雄你们还愣着干甚么,还不跟我上。”
万关雄带着十余大汉挥着利刃,便向小骆子等人奔来,小骆子腾身而起,那些彪形大汉纷纷扑了一空。
万关雄持着九环大刀,奔向胡山而来。胡山一声怒喝,举起手中的镏金大锤跟他打了起来。十余大汉也朝锦三三人冲了过来,小骆子回旋落地,噼哩啪啦打倒四五个高大汉子。
项轩喝道:“万关雄,你们跟本爷,杀了他们。”
那几个被打倒的彪形大汉,听项轩这话。他们又从地上翻身起来抓刀便砍,小骆子听到昔日甚好的表兄,竟为一幅图而对自己下毒手,他拔出手中的偃月弯刀。
小骆子刀快手疾如青龙出水,几个彪形大汉弃刀倒地,血溅丈余,两脚一蹬,呜呼而去。项轩看罢,怒不言发,折扇如剑向小骆子狠狠地刺了过来。小骆子双眼发红,内心在不断地追问自己,道:“他是我的表兄吗?怎么招招逼来险要我命,他不再是曾经的表兄了,他是图财害命的刽子手。”小骆子挥舞着刀,还击项轩。
坐在店里的伍吒宝听到外面,打得热热闹闹的,他心里老犯痒痒,他也不再恪守陈规了,提着板凳条子,走了出来。
伍吒宝刚提着板凳,走到门口。一把利刀就冲他脑门上,砍了过来。他见那彪形大汉除了比自己高出一截来,不觉得他比自己强多少,嘴里骂道:“哟嗬,他娘娘的,俺刚出来就砍啊!”彪形大汉用力过猛,一刀砍在伍吒宝的凳子上,不管他怎么使劲拔,也拔不出来。伍吒宝抱着板凳条子也不肯放,他使劲一脚,照准大汉的关元穴就是一脚,彪形大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项轩见自己的人跑的跑、伤的伤,而再看看小骆子的人,却一点毫发未损,反而还多冒出一个帮手来。他心都快崩裂了,手摁扇柄,只听,“嗖”地一声,三枚毒须针从折扇里急速射出。小骆子眼明手快,翻身躲过一击,他紧接着绕到项轩的身后,一掌入背,只听,“啪”地一声,项轩口吐鲜血,瘫坐在地上。
胡山持刀过来,照准项轩的头颅便砍了下去,“叮当”一声,刀被挡着了,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他,小骆子。
胡山嘴角扭曲,道:“兄弟,他都狠心杀你已数十次多了,你还昔情干啥?”
小骆子眼闪银光,道:“胡山大哥,他毕竟还是在下的表兄啊!”
胡山反问道:“他杀你时,他想过你是他的表弟吗?”
小骆子道:“算了,再饶过他这一次吧!”
胡山收回刀,深深地为小骆子叹了一口气,他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项轩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他缓缓地展开那把关山虎啸扇。见扇已破,人还未尽,项轩扭曲了一下脸,断舌自尽而去。
小骆子转过身来,双手拽住锦三,道:“兄弟,麻烦你将我表兄,运回扬州好好把他安葬了吧!”
伍吒宝长过这么大,平生第一次见过这么精彩的场合。他心里更是佩服眼前的小骆子。
锦三道:“少庄主,他那么阴险狠毒。”
小骆子道:“锦三,既然你称我是少庄主,那就照我说的办。”
锦三躬下身应着,吩咐身旁的两个大汉下去,备来一辆马车。锦三向小骆子道别后,拉着项轩的尸体回扬州而去。
伍吒宝走到小骆子跟前,竖起大姆指,道:“壮士,你不仅有一身好功夫,还有你宽怀的胸襟,让俺敬佩。”
小骆子看了看伍吒宝,道:“兄弟,我不是让你在里面喝酒,等着的嘛!”
伍吒宝呵呵地笑道:“俺听着外面挺热闹的,就出来瞧瞧!”
小骆子让小二将马匹牵来,纵身上马,拱手道:“兄弟,咱们后会有期,日后要是有甚么事,请到江浙金稻庄来找在下。”
伍吒宝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小骆子含笑道:“免尊,在下骆始焕。”
伍吒宝道:“骆始焕。”骆始焕道:“对,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伍吒宝笑道:“呵呵…俺,姓伍名吒宝。大伙儿都管俺小伍哥。”
骆始焕勒着马缰,道:“吒宝兄弟,在下告辞了。”
“一骑鞍马鞭策去,荡起阵阵尘土起;问尽世间英雄知多少,且笑秋风唤衣襟。”伍吒宝目送骆始焕即失在镇上的身影,不禁心里一番热血起。
“孩子咱们娘儿俩,以后靠甚么生活?”伍大娘的问话,在伍吒宝的心里不停地追问着。伍吒宝想着母亲对他说的话,又只好扛着木棒在街上,继续徘徊着。
“快走去看告示”,一个声音在伍吒宝的耳边喊响。“哗啦”,一群人纷涌前去,伍吒宝也紧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去了。
只见,青砖白玉墙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告示,上面写的甚么。伍吒宝一概不知,他不识字。
伍吒宝只好借问他人,在一旁看告示的人告诉他,在镇子西边的码头上,正在招收搬运货物的劳力工。伍吒宝一听浑身上下都来劲,他连跑带走,一口气来到了码头。
“宽宽码头扎背袋,商客笑色把银数。”码头上的人赤裸着上身,背着沉重的粮袋。粮袋压弯了他们的腰脊,而他们为了养家糊口,还是依然驼着它们向前而行。
码头口上的管事,吆喝道:“要扛粮袋的快来报名啊?”伍吒宝不加由于的报了名,加入到了苦力工的行列中去。那些苦力工一次背运一大袋粮食就累得满头大汗,伍吒宝却能一手拎一大袋粮食,且显得那么轻松自在。
一日下来,伍吒宝就挣了五六粒碎银。他心里地高兴劲儿就甭提有多好了,他右手提着米,左手拎着酒肉,乐呵呵地回家去矣。
日起月落、年复一年。伍吒宝足足在码头上当了三年的苦力工,他和他老娘的日子,也一日比一日过得红火起来。
这日,码头的老板比变天还快,说换就换了。新来的老板对待苦力工们,可比以前的老板差之千里。
“天色灰蒙人面惧,事出巧因祸伴行。”只听,“咔嚓”一声,过道的跳板断成了两半截。一袋粮食一半撒落在河里,一半撒落在了甲板之上。半百已过的中年汉子,终因积劳成病,倒在了甲板之上。
一双眼睛像老鹰盯着小鸡儿一样,盯着中年汉子。老板拎着家伙甚儿走了过来,他伸出一只胖丫丫的脚,踩在了他弯弯的脊梁上,凶巴巴地道:“你也不看看这是老子的血本,头一糟就跟老子撂摊了。”
中年男子痛苦地呻吟着,可老板却无情,举起手中的鞭子就往他的身上用力地打去。
伍吒宝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见如此这般情景那还了得,他走上前去,一拳头将老板打翻在地。
伍吒宝怒喝道:“你把老子这些爷们儿放在那里了,你也不看看他累成啥样子了?”
老板用手捂着被打青的脸,吱了吱声:“你…你……”
伍吒宝笑道:“呵呵,俺…俺咋了?”
此时,老板傻傻地看着伍吒宝,想出声却不敢吱声。
伍吒宝道:“格老子的,俺还不信你敢把老子给活吞了。”
一旁的保镖见自己的老板,被苦力工给收拾了,他们提着大头木棒就向伍吒宝狠狠地打了过来。伍吒宝可是不吃素的人,三五几下就将两保镖打倒在地。
伍吒宝道:“想跟俺较量,你们这辈子可能还没这机会。”
一旁的人被他这么几下子的功夫,都给阵住了。伍吒宝把受伤的中年男子扶起,将自己挣的铜钱,塞进了他的手中,头也不会的扬长而去。
怒气未消的伍吒宝一路走着,一路喝着宁可甚么都不吃而不可撂下的酒。
忽听,从不远处的山崖上传来声音。甚么声音?是女子喊救命的声音。伍吒宝不管是有危险,还是没有危险,他也顾及不上那么多了,在他的心里只想着救人要紧,撂下了酒壶,撒腿就向呼救的那边跑了过去。
只见,半悬崖之上,一位女子被倒挂在树枝之上,她已吓得泣不成声了。
伍吒宝道:“妹子,你别怕,俺救你下来。”
伍吒宝顺着树藤,“蹭蹭蹭”几下子就攀爬了上去,他将那位女子救了下来。
树枝划破了姑娘白皙的肌肤,小腿上殷红的鲜血,随着伤口渗了出来。别看伍吒宝平常是一介粗莽,关键时候却是一个细心的汉子,他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来替姑娘包扎上伤口。姑娘涨红着脸,静静地看着伍吒宝。
伍吒宝道:“你是咋的了?”
姑娘道:“小女子,在采山菇,一只山狼袭来,小女子慌乱中不小心踩到了苔藓就掉了下来。”
姑娘说完话,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伍吒宝,道:“你不是那…那在采石场里的石匠吗?”
伍吒宝惊讶道:“你咋知道俺的呀?”
姑娘道:“三年前,小女子采山菇时,见大哥跟那石场的老板动了手,再后来小女子又听我们村子的人提起过你。”
伍吒宝道:“哦,难怪得。”姑娘羞红着脸,没搭话。
伍吒宝笑了笑,道:“妹子,那你家在哪儿呀?”
姑娘答道:“小女子家住李家湾。”
伍吒宝用手指着山那边,道:“李家湾,那儿吧?”姑娘道:“是的!”
一向胆如猛虎下关山的伍吒宝,却在这位如玉般的姑娘面前,涨红了脸,他打结的嘴巴还是说出了声,道:“姑娘,不知怎样称呼你呀?”
姑娘道:“小女子叫含珠。”
伍吒宝道:“含珠。”含珠道:“对,我叫含珠。”
伍吒宝傻傻地笑道:“呵呵…这名满好听的啊!”含珠脸色绯红,没吱声。伍吒宝将她从地上扶起,道:“你还能走吗?”
含珠试着走了两三步就摔倒在地,伍吒宝再次将她从地上扶起,道:“如果姑娘不介意,还是俺背你吧?”
伍吒宝低头只见含珠,粉红地鹅蛋脸上布着柳月新眉,黑珍珠的大眼睛下鼻如玉葱、一张玫瑰含雪的嘴唇微微启动,道:“那就麻烦你了!”
伍吒宝背起含珠,顺着山路向李家湾走去。
落日黄昏,霞光万道。金灿灿的光芒照射在两人身上,如披金缕。伍吒宝和含珠尽情地聊着,她的伤在笑谈中,也感觉不再疼痛。
那人、那山、那景,竟显得是那样的情趣浪漫、那样的美丽动人。
翻越一道山岗,山脚下的小村庄在青烟如雾的掩饰下,映入伍吒宝和含珠的眼帘。
含珠指着村子,笑道:“那就是李家湾!”
伍吒宝道:“离俺的家也不远啊!”含珠道:“哦,是吗?”
伍吒宝道:“俺家,就在山的那一边。”
两人正闲谈得投机时,忽从山林里闯出一群强寇来,他们的手中分别拿着不同的斧钺刀叉。其中,一个身长七尺的大汉,手提大头马刀,冷笑道:“小伍子,你还可以嘛,跑到深山里来泡婆姨了!”
伍吒宝抬头仔细一看,道:“是你,黑风寨苟成威。”
苟成威道:“你还识得老子啊!”
伍吒宝将含珠放在地上,笑了笑,道:“苟寨主,您这是干啥啊?”苟成威冷冷一笑,道:“干啥,老子想要你的那双手!”伍吒宝道:“俺素与你没有任何结怨。”苟成威道:“不错,你与老子没有直接的恩怨,但是你当着那么多的苦力人,砸了老子大哥的堂子。”伍吒宝哈哈大笑,道:“原来,那厮鸟人就是你的兄弟!”苟成威怒喝道:“他娘娘的,看刀。”苟成威说着就挥舞着大马刀,向伍吒宝砍了过来。伍吒宝道:“格老子,你还来真的了。”伍吒宝和苟成威呼呼啦啦地过了几个回合,苟成威一声喝道:“你们还站着干甚么?”山寇们呼啦围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叉,他们毫不客气地冲着伍吒宝,一阵地猛攻。
伍吒宝攥起拳头打倒几个恶寇,乘机夺到一把马刀,向恶寇挥舞着。可常言道:“一夫难以敌之万众。”何况,小伍子还是饥饿当头,要撩倒这么一群强悍且又恶贯满盈的山寇,还真有些够呛。
含珠摊坐在地上,不知怎么是好,她心里的着急,全都写在了她可爱的脸蛋之上。
“嚓啦”一声,锋利的马刀划破了伍吒宝的手臂。含珠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她道:“小伍哥,你当心啊!”
忽然,在和伍吒宝打斗中的强盗,撤了两个下来。他们脸上全挂满了淫色的笑容,直奔含珠而来。
两把冰冷的大刀,架在了含珠的脖子上,含珠在一声尖叫中,昏厥过去。
强盗冷冷地笑道:“小伍子,你还是老实点吧,否则……”
打斗停了下来,伍吒宝看着昏厥中的含珠,道:“你们放了她,俺就把自己交给你们。”
苟成威收住刀,道:“好,老子可以应了你。”
伍吒宝无奈地扔下手中的刀,道:“好。”
苟成威让手下的强寇们将伍吒宝捆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大马刀对着伍吒宝的双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只听,“唉呀”一声。人倒血染刃,不是伍吒宝双手被夺,而是苟成威被飞来的刀击中,倒下了。
伍吒宝抬头一看,从不远处骑马飞来一队人马。他们不是江湖侠士,也不是官府衙门的差役,他们是身着铠甲的官军。
强盗们见势不妙,抬着苟成威撒腿就要跑。马缰收拉,弓箭如雨般“嗖嗖嗖”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官军将强盗围了起来,从马上跳下一名身着铠甲的小将来,他疾步而来,将伍吒宝身上的绳索解下。他不是别人,他就是黄关震的兵符文书沈万里。
伍吒宝心存感激,双手抱拳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沈万里道:“壮士,不必客气!”
伍吒宝道:“若是将军晚来一步,俺的这一双手就没有了。”
沈万里含笑道:“那看来在下来得还算及时了!”伍吒宝也笑道:“是啊!”
沈万里双手抱拳,道:“壮士,在下乃燕山黄元帅麾下沈万里,今日尔等有军务要事在身,告辞了。”
沈万里让手下的士兵将强寇们一网打尽,统统押往边关军营去。
沈万里飞身上马,回头向伍吒宝又是一抱拳,鞭马而去。
伍吒宝双手抱拳,迟迟才道:“后会有期。”
伍吒宝将昏厥过去的含珠叫醒,含珠一下子被吓了两次,真差一点她就醒不过来了。
含珠看着伍吒宝,道:“小伍哥,你没事吧?”
伍吒宝笑道:“俺,命大死不了!”
含珠被伍吒宝风趣的答话给弄笑了,道:“小伍哥,你瞧你净说那些傻话。”
伍吒宝傻傻地笑了笑,将含珠背在背上,又继续往村子里赶去。
村子里炊烟缭绕、暮色下垂,村民们已陆续升火做饭了。对于伍吒宝来讲,一张张脸庞都显得是那么的陌生。他们正在直瞅着伍吒宝和含珠。含珠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她自己走着回家,可伍吒宝还是将她背着未从。
到家了,一条花白的护家小狗,见有陌生人的到来,它就汪汪地叫过不停。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身着蓝布碎花的中年妇人来。此时,含珠已让伍吒宝将自己从他背上放了下来。
中年妇人紧锁双眉,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伍吒宝。
含珠跛着脚,走向前微笑着对她的娘亲,道:“这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伍大哥。”
伍吒宝憨笑道:“大娘好!”
含珠将她在山里采山菇时,不幸遇到山狼后,自己掉挂在险崖上的事,一一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中年妇人听了,紧锁的眉头随笑逐渐散开,道:“小伙子,请到屋子里坐坐吧!”
含珠也笑着道:“伍大哥,到屋里坐吧!”
伍吒宝笑呵呵地谢绝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好意,急匆匆地回家去了。
伍吒宝回到家里,已经是夜色漆黑,伍大娘早就将饭菜做好。他透着半掩的窗户,看见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娘亲,已是满脸的皱纹和飞雪染鬓。伍大娘正在微微发亮的油灯下,坐在炕头上做着针线活儿,等着自己的儿子归来。
伍吒宝推开房门,笑着道:“娘亲,孩儿回来了!”
伍大娘抬起头来,含笑道:“儿啊,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呀?”
伍吒宝道:“娘亲,您想知道孩儿今日见到了些甚么人吗?”
伍大娘笑了笑,道:“你今日见到甚么人了啊?”
伍吒宝道:“您可知山那边有一个叫李家湾的村庄?”
伍大娘愣了一下,道:“知道呀!”
伍吒宝道:“有位姑娘,她叫含珠。”伍大娘道:“咋啦?”伍吒宝道:“今日,孩儿在回来的路上从山崖上把她救了下来。”伍大娘道:“那又怎么啦?”伍吒宝吞吞吐吐地道:“不怎么……孩儿……”
伍大娘悦上眉梢,道:“你小子,该不会是相上人家姑娘了吧!”
伍吒宝只是傻笑着,没吱声。
伍大娘笑着道:“你小子,还真喜欢上人家了!”
伍吒宝点了点头,道:“嗯…是的!”
伍大娘道:“那也得择个良辰吉日,托人前去提亲呀!”
伍吒宝乐呵呵地答道:“好啊!”
伍大娘笑着用手轻轻地摁了摁伍吒宝的额头,道:“你呀,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还看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呢!”
时过数日,伍大娘请媒人李大妈,到李家湾向含珠父母提亲。
半晌,媒人李大妈笑咪咪的又来到伍家,将她自己到李家的好消息告诉了伍大娘。
在院子外的伍吒宝,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媒人和他娘亲的对话,兴奋得差点就快要疯了似的。
一年后,伍家的门上、窗户上张灯结彩,分别都贴上了鎏金色的大红双喜字。
要不怎么会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参加伍吒宝和含珠婚礼的人们,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笑容,喜气洋洋、精神抖擞。
“皎皎明月星闪烁,一对新人脸红飞。”伍吒宝和含珠在双方亲人们的操办下结为夫妻,也终于了了伍大娘多年来的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