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七节 再度一鸣惊人(一)
春季开学,报名那天我们就都住校了,这一天我的时间安排非常紧,因为我要补考。上午9点钟我进入考场,时间是两小时,几门主课各有两道题目,印在小纸条上随便抽,如口试一般,然后发两张白纸,在上面写上班级姓名,抄上课程题号开始答题。进考场以前赵祝平比我还紧张,因为我坚持10点钟开支委会,她怕我赶时间会把病引发,又怕我考不好影响情绪,一再嘱咐我:“放松点,支委会可以下午开。”我说:“你们就准备吧,下午同学们做清洁咱们不能当逃兵。”她说:“我知道你还要找几个同学谈谈话。”就这样我进了考场,没超过一小时我出来了,赵祝平还在门口等着。
这天的支部会议主要是通过新团员,安排组织工作,并对本学期的全面工作列出一个初步计划。因为去年我没有到,诸如工作总结、初步通过等工作支委们都做过了,主要议程是等我一起作出一个最后的决定。对于新团员我们决定通过陈淑珍和徐颐中,至于张泽麟和李芙美想等下一批,因为张泽麟的思想还不够稳定,李芙美的家庭情况太复杂,最后决定李芙美的工作由我来做,因为只有我才能和她的思想沟通。王晶大姐参加了今天的会议,我们想把她留在班上,可是又怎么留呢?我们想提前改选支部,不再向团委提名团委委员,使团委候选人的名单中没有王晶的名字,并设法说服李书记,让她仍在我们班上当书记,但是没有成功。
那天下午做完清洁陈淑珍把我的《电机学》笔记本还给我,我打开一看不由十分惊讶,红蓝紫绿四色钢笔字犹如篇篇硬笔书法,不仅条理清晰一目了然,而且字体流利刚劲潇洒,显然是抄她课堂上记的,更显得美不胜收。我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她说:“本想春节那天给你带去的,好让你在补考前翻翻,后来想你反正用不着,免得带来带去是个累赘。”
我又把大拇指竖了竖,说:“那天的晚会你也是这个。”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才真叫‘逢场作戏’。”
我把她拉到门外对她说:“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分场合对什么人说话都是这样嘴上没把门的?”
“哼,那才不,除了你谁也看不见我的大门牙。”
“那是为什么呢?”
“还用说吗?因为识我者多知我者少,一个人的心思要是能够被谁一眼看穿,那她在这个人的面前就会没守没管了。”
“噢,是这样,不想聊聊吗,新入团的体会?”
“今天就算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李芙美吧,她现在比我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的也是……
今年春季团市委的干部培训举办的比较早,内容也比较集中,主要是听取团市委宣传部长做“访苏观感”的报告。因为年初市里组织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到苏联参观访问,回国后已在各个层面巡回报告过了,团市委宣传部长参加了这个代表团,学生中还留了一个缺口,加之有些特殊内容,就单独举办了这次活动。那次报告会的规模很大,基层支部书记还不能全参加,这时我才知道曹乃仁老师是校团委委员,加上土木工程学校,我们一行也有十好几人。
那次报告很精彩,宣传部长个头不高,矮平头,略带唐山口音,声音很洪亮,报告的内容十分丰富,特别是对苏联的工厂煤矿集体农庄机械化的描述活灵活现。我听得津津有味,脑子里浮现出所有看过的苏联电影和小说,觉得自己也到苏联作了一次漫游。
回来没过多久王晶大姐严肃地对我说:“组织上想交给你一个特殊任务。”
我一下子就悟过来了,因为我的工作除按日常程序办事以外,组织上从来没有交给过我什么“任务”,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况且她说话的态度是那么严肃,于是我急着说:
“那可不行,这个任务我接受不了。”
“我在说什么任务你就接受不了?”
“一准是传达‘访苏观感’。”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真行,大姐要是有你这个脑袋瓜子,大姐就来传达这个报告。”
“让我猜着了吧?”
“既然猜着了,就不能说不行了。”
“大姐,你不想想,这么生动的一场报告,由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来传达,再说,那天都是校团委的委员们,谁听我的呀?”
“两个学校的全体师生!”
我楞住了,我们在大操场上走着,这时我停住了脚步,偏过头来望着她,显然是目瞪口呆:
“大姐呀,你不是开玩笑吧?”
“大姐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我还以为是一个学校呢,你也不好好算算,两个学校90个班,连老师就有6000多人。”
“放电影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坐在一起看吗?”
“那种场合你见过,黑压压的一大片,还是愿意来的来,不愿意来的不来,每次都是乱哄哄的,别说听报告。”
“你管台底下作什么?不会就把这‘一大片’看成一块草地,在这块草地上只有大姐、李琛、长青、祝平、贵富、小郭,我们几个人在听你讲故事,曾记得月光下,林荫间,我们大家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话可不是这么说大姐,这毕竟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说着她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像小时候姐姐拉着我那样。我们慢慢地走着,她亲切地对我说:“世祺,你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这是两个学校的党委共同研究过的,并都同意由你传达,时间就在这个星期六,地点在咱们的大食堂,如果你的身体还支持得住,就应该领会姐姐的心意。这并不是说非你不可,而是姐姐倒要看看一块钢铁究竟是怎样炼成的,你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行,还是不行呢?”
她把“组织上”改称为“姐姐”我就没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