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
交待完事情,谈燕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厂门往车站方向走去。这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马少,看来是磁场相冲了。谈燕心里苦笑,这一年,似乎真是犯太岁。
谈燕走出厂门没几步,看到言新宇的车停在前面路边上。他一直在等?谈燕走了过去,言新宇伸过手替她拉开了车门。
“你还没走?”
“回去吃过饭了,再返回来接你。”
“也就你,还想着我啊。”谈燕往车座上一靠,感概道。
“难得啊,终于长了点良心。后面车座上给你买的点心。”
“哈!虎皮卷,我的最爱!言,要是早些认识你,我一定毫不犹豫从了你。”
“现在为什么不行?”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啊!”
“这算什么理由,这年代,什么不可以变?”
“责任,责任不会变啊。”
“我说你小小年纪,装那么多可有可无的责任,累不累啊?”
“累,所以,怎么吃都不胖。”
“我已经和她谈离婚的事了。”
“怎么?到这步了?”
“是啊,早就这样了,只是大家都不愿接受这种结果。”
“她…同意?”
“家里的房子存款全归她,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孩子,最少一个,她不同意。”
“怎么会真的走到这一步…”谈燕喃喃自语,两个人,十年相处,家,就这么脆弱?
“你不要多想,不是因为你。我和她的问题,在来上海之前就有了。”
谈燕不再说话,虎皮卷在没有味觉时吞下,吃饭是为了活着,这话有道理。
“对了,今天,你怎么样?那个马少有没有为难你?”
“没什么,就是对宿舍不是很满意。”
“宿舍不满意?不满意住宾馆好了,关你什么事。我看到他们一伙刚才开车出去了,那边来的人,就会鬼混。你呀,别太负责任了,每次都这样,累着你一个人。”
“住宿舍估计是太子的主意,做给老董看的。我给他安排的是冼海生以前的房间。”
“那是宿舍里最好的一间,他不满意什么?”
“冼海生病了。”
“病了?什么病?”
“肺癌,晚期。”
“是嘛?”
“这事,大家还不知道,你听过就算了。”
“老头不知道?”
“不清楚。马少那样子真挺恶心的,要整间屋子消毒。”
“他那弱不经风的样子,我看在这里撑不了多久。”
“谁知道呢,老头今天又问我是否要辞职,我拒绝了。”
“为什么?”
“耗过夏天再说。或者,等公司资遣啊。白领几个月薪水,多爽。”
“实在不行就别硬撑着,休息几个月也行。”
“我知道。言,我真的很难受,冼海生人真的不错…”
“我懂,燕儿,你就是心特善。可人有旦夕祸福,许多事,我们控制不了。你别太难过了。”言新宇伸过一只手,揽过谈燕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慢慢把车停在过往车辆极少了路边上。
谈燕靠在言新宇肩头,闭上眼,贪恋这一刻的宁静与依靠。
言新宇的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谈燕惊醒,随即坐正了身子。
谈燕看言新宇有些犹豫的样子,猜到了对方是谁。车里空间很小,那一头,女人的声音不小,一字一字,冲进了谈燕的耳朵。
“你在外面呢?你早就下班了以为我不知道?吃完饭又回到公司等你的谈小姐下班吧?这就是你和我离婚的理由,不是吗?”
……
车里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谈燕不语,言新宇也不说话。
“言,车上有跟踪器?”谈燕首先打破沉默。
“怎么说?”
“今天,你来这里,她怎么知道?”
“也是,她怎么知道,我没回家,在外面吃的晚饭。”
“公司里有她熟人?”
“没有啊。”
“这就奇怪了。”
……
谈燕手机响起,一看是一组陌生的号码。
言新宇接过来,“是她。”
战火漫延过来了,谈燕一下子惊慌失措,“怎么办?”
“别理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手机一直叫得声嘶力竭。谈燕不敢接,也不敢挂断或是关机,这种让人捉奸在床般的羞辱呛得这个孤傲的女子泪水涟涟。她知道,从此以后,日子将不复平静。
手机不再响起时,言新宇发动了车子,两人不再说话,到了谈燕住地楼下,谈燕下车,没让言新宇跟进来,独自上楼。
躺在床上,谈燕睡不着,一直在想着,会是谁和言新宇妻子认识?最先想到的刘丽,排除了,刘丽来上海的时间不长,不应该认识,那还会有谁?袁鹰?更不会,他可是一直在搓合自己和言新宇的事情,因为这样的结合,对他,或许有利。言新宇在公司接交并不宽,谦谦君子也就谈不上仇家,那,这件事只能是冲自己来的了。
和言新宇,自己已经说不清楚了,几年的相伴,早就习惯了生命中有他的存在,是啊,存在,无处不在的存在,使得自己对他的依赖深过成思杰太多,这样离得开么?
想到离开,谈燕的心里竟然泛起一阵紧似一阵抽离的痛,终于,她明白,自己对言新宇早已不是表面上的无所谓,这个人,早已溶进了自己的血液,难已割离。
从来没有想过占有,却奢望一生厮守,是否,是更深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