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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实践学习(下)

笨笨1027 《新疆盗墓家族往事》 都市小说 2012-08-20 19:3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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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实践学习(下)

正想着,就看见他从外面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大夫。他满脸堆笑,小眼睛基本上快看不见了,“我就出门办了点事,回来就发现这小子不见了,结果给送医院来了!”

大夫戴着大口罩说:“你弟弟也真可以啊,自己降温躺在水里晕过去了!要不是酒店发现,很可能烧坏脑子的!”

耗子哥说:“哎呀,哎呀,就是就是,我弟弟啊,死脑筋,你给看看,脑子烧坏没。”

我气得七窍生烟,干脆不说话。大夫说:“酒店方把你们的押金做了医药费,一会儿打完这瓶,再开上两天的吊针,就差不多了。跟你弟弟说,以后发烧到医院,不要泡冷水,我估计,他要下次再这样,很可能烧坏脑子的。”

耗子哥头点得和小鸡啄食一般,说着陪大夫出去了。好一会儿,他又抱着两个小西瓜进来了,“你们新疆人爱吃西瓜,这个东西好啊,吃了多尿尿,把热毒排出体外!”

我有些感动。他掏出小刀把西瓜切成几块,自己先开心地吃起来,“你娃发烧了,自己不晓得来医院啊,泡个啥澡呢!新疆人不是不怕冷撒,咋这么不禁冻啊,还好老子回来得早,要不你娃娃估计这次真把脑子烧坏了!”

我说:“我就感觉有点累,谁知道是发烧,泡个热水澡,就睡过去了,谁知道会这样!”

耗子哥睁大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狗日的,骗老子,我以为你娃娃好有种呢。原来你是泡热水澡睡过去了,我以为你是觉得自己发烧了躺冷水池里呢……你娃娃睡觉很厉害啊,在水里也可以睡过去!”

我说:“不说这个了,你的宝贝呢?不会被人家卷跑了吧!”

耗子哥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说:“好得很呢,一会儿过去清点一下!”

我说:“你早晨没去吗?”

耗子哥说:“我睡觉起来,就把车里东西处理掉了,之后回来,就听说你被弄医院来了。”

我点点头,“咱们下面去哪儿?”

他说:“吃饭撒。你娃娃不饿哇?老子可饿惨了!”

说话间,他开始切第二个小西瓜。我看看吊瓶,还有段时间,就闭着眼睛养神,脑袋感觉很沉。他估计也觉得很无聊,就说:“你休息着,我出去看看附近哪儿有好吃的,一会儿来接你!”

接着,他冲门口喊了一声:“护士,护士!我弟娃儿快打完的时候,给他把针头拔了啊,我一会儿就来。”

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走廊了。我感到口渴难耐,却发现两个小西瓜早被他一个人给报销了,我一口没吃着。我喊来护士,要了点水,喝完才想起我这全身上下没一件衣服,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穿好耗子哥给我买的衣服,感觉自己跟小丑似的。首先,内裤有点小,我估计是按他的尺码买的,穿着难受。其次,衣服裤子倒是合适,就是那颜色、款式,实在不敢恭维啊。一条加厚的运动裤,一件接近嘻哈一族的毛衣,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居然还买的是休闲鞋。我的天,连续想死的心让我心情灰暗到了极点,走出医院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小护士还不停地对我指指点点。

我们来到他挑了二十分钟选中的小店,随便点了几个菜吃了起来,我问他:“我手机那些怎么办?”

他说:“就在车里,给你拿回来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看看货!”

饭后,耗子哥就带我出发了,开到半路,他叫我蒙着眼睛,跟拍电影似的。我问他有必要吗,他说:“这就是讲究。就算以后你找到好东西,想让我看,也要这么做,不然你被抓了,我就是想说,也不知道老窝在哪儿!”

蒙着眼睛虽然不好受,但是思维却变得很敏捷,我开始慢慢整理这几天看到的东西,一个清晰的流程和人员配置在我脑子里浮现出来。这行看来还真不容易啊,这人脉比什么都重要。就在我整理思路的时候,车停了,我没留神,直接撞在了前排的椅子上,让我想起了以前坐小舅车的时候。

我听见卷帘门被拉开的声音,接着我被耗子哥拉了进去,卷帘门随即关上。撤掉蒙眼布的那一刹那,我眯上了眼,一时之间有点受不了光。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眼前的环境。

眼前是那晚看见的越野车,轮胎里全是泥,车身很脏。耗子哥拉开后门,叫我搭把手。我帮着他抬出了那金塔,开始仔细端详起来。耗子哥问我:“你看得出是哪个朝代的吗?”

我说:“从金上附着的黑尘看,应该至少千年了,风格嘛,很像北宋的,但是北宋的塔和这个又不完全一致,而且这个棱角太分明了,不是北宋!”

耗子哥听着觉得烦,“这是隋朝的!”

我看了他一眼,又开始看金塔,这镂空的厚度至少二十厘米,真是煞费苦心啊。塔是四棱形的,最上层的塔门是圆形的,下层全是方形,顶部的塔尖和下面的塔搭配不和谐,我说:“这主人也真是的,放个塔在坟头里,感觉真奇怪……”

耗子哥也看着塔,“不奇怪,这家墓主人信仰佛教,如果我的估计没错,他的坟应该是青石铺底,但是墓里没有过水槽,墓顶是圆的。这个墓有墓门的,偏室比主室大,耳室最小,宝塔是放在偏室的!”

耗子哥说的有的我可以猜到,但是有的我还是不明白。我问:“为什么这……”

他不等我说完,就说:“你记得我们见到的那三座山吧,这墓就是那三座山的缩影,甚至布局都差不多,这就是吸大山之灵气,造福后代。唉,如果真有那么神,咱们这一趟算是把人风水破了!”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墓主人火性的,水克他,所以这宝塔就是镇水之塔,与主人的坟放在一起。这就是风水里的相克!”

我说:“你咋看出来他是火性的呢?咋就不是土性的呢?”

耗子哥说:“这山上只有几棵树,这是其一。而且是金塔,金克木嘛,这是其二。你再看看这三座山的走势,像不像个‘火’字,这是其三。再看看它的坟埋在哪儿,是不是埋在这火字的中间?这就是旺火,再加个镇水之塔,无敌了!”

我开始明白起来,原来古人是这么来把握这宏观的地形的。耗子哥拉开后备箱,把塑料袋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

比较吸引我的是一把古XX,这XX生得奇特,XX尖发黑,XX身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上面沾满了铁绿,但是XX尖还是很锋利。只是为什么是黑色,我有点搞不懂,问耗子哥,他说是银XX头,以前沾过毒药。我听了就很纳闷,这信佛的人却一点都不虔诚,杀人不留活路,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一个翡翠的腰带,腰绳已经破败,正中是镂空的圆头,上面雕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也算是惟妙惟肖了,这剩下总共十六块翡翠牌上面都雕刻着一些板板眼眼的曲线。这翡翠很柔和,那淡淡的绿在灯光下显得很独特,摸在手里也算润,只是好些地方有些发黑,我猜是墓主人身上的衣服、皮肤什么的所致,因为这墓里潮湿,有东西渗透进了这腰带里。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东西呀!就是放在今天,工匠要打磨成这样的,没半个月也很难做成。

另外一个是个女俑,高只有六十厘米,坐在一座雕刻母马上。马的四肢与身体合乎比例,女俑头歪向一边,面带微笑,眼睛微张,头发全部梳起,高过头顶,分为两边,双手呈握缰绳状。这座俑煞是好看和精致。

接着我拿起一个挺大的黑塑料袋,看见塑料袋一端已经被宝贝刺破了。我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里面有种古怪的味道,我慌忙用袖口捂住了鼻子。这是上千年前的味道,鬼知道它对身体有没有伤害。耗子哥看了我一眼,丢过来一个黑漆漆的口罩,“不好意思,忘了。那边还有宽镜和手套,一起戴上。”

我拿起口罩,很不情愿地戴上,这口罩貌似是他戴了很多次的,里面一股子烟草味。我到墙上拿过宽镜,倒是很干净,手套一看就知道是超市里买的贴手胶皮手套,我戴了两层,才放心这个手套不会破。

我回到那黑塑料袋跟前,慢慢地打开,原来是副铠甲。胸甲里面基本上一块全是铁制,里面垫着皮,这古人也不怕重吗?这铠甲已经完全损坏,肩部已经锈死,部分铁制的地方已经开始成块成块地脱落了,皮制的部分简直一碰就碎,我看着有些心痛。耗子哥也过来看了一眼,抽了抽鼻子,“这个是垃圾,丢了!你没闻出来吗?这是水银味儿,闻多会死人的!”

我很吃惊,又看了看,果然,有的地方不时流下黑色的水,而且皮制的碎了,布制的却还分辨得出颜色。我轻轻拉开那铠甲的角,想看看有没有虎符什么的,结果倒完黑水顺带着拉出一块黑色的骨头。一旁的耗子哥也吃了一惊,怪叫一声,“妈呀,居然带出个人,妈卖批,不吉利啊不吉利。快快快,丢垃圾袋里,一会儿烧了!”

我打量了下那块骨头,我猜应该是块锁骨,已经断裂,从水银渗透的程度看,应该是很早就断裂的。这人必是武将,如果这伤是当时留下的,那他必然是死于一场冲突,又或者是战死沙场?

尽管戴着口罩,我还是能闻到那有些诡异的刺鼻味。我问:“这个不能卖吗?”

耗子哥吼道:“快丢,快丢!你想钱想疯了你,这破烂谁要啊?修复了都留给考古学家了,谁要?!送你,你摆家里辟邪?”

我合上塑料袋,刚提起来,就听“咣当”一声。我低头一看,是把钢刀。我顾不上丢铠甲,拾起来一看,刀已经锈死了,我用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拔出来。耗子哥在一旁看得心痛,“几千年的东西,那么用力搞锤子啊,用黄油!”

说着,他从车里拿出小半瓶润滑油,从我手里接过刀,对着那缝就倒了下去。然后,他拿着刀甩了几下,一用力,没想到这刀鞘硬生生地碎了,露出里面的刀身。他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我知道他有些心痛,刀无鞘,即是马无良鞍,这卖起来怕是要少不少钱。他一手举着刀,一手在地上拾那破碎的刀鞘。我从他手里接过刀,打量起来,刀身有些锈红,但刀刃依然很锋利,这……这很像日本武士刀啊,刀身修长,大概一米五长,刀身与把柄分界限不是很明显,但是流线型很好。刀身笔直,刀刃棱角分明,与日本武士刀不同的是,武士刀刀身如同柳叶一般弯曲,这把刀却是直的。两者相比,就好像这把刀是男人,而武士刀是女人的感觉。我试着劈了一下,刀很沉,很有力,从刀柄的皮质可以看出当时它很顺手,如今经我这么一劈,把柄已经龟裂。耗子哥刚放好破碎的刀鞘,看着我这么一劈,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吼道:“我的宝贝啊!不要再动刀柄了,不要再动了!几千年的东西,能这么劈吗?你小心松手!刀鞘毁了,刀柄不能坏啊!”

说着,他飞快地找了个泡沫板,接过刀,轻轻放了上去,接着一通忙,一会儿,又是棉花又是报纸的,包好了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整理。

他絮絮叨叨地说:“你不许再碰了,就坐那儿去,真是的,败家子啊!”

我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走到了一边,看着他一个个打开塑料袋,接着就是些盆盆罐罐,不过有一个罐子倒是很重。他抱得很吃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这个罐子真的很邪门,我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要不也不会这么重。我打量起来,它上面粘着泥土,整个样子就像个大肚子花瓶,上面的瓶封就像个倒扣在上面的碗,看不出什么材料。我问耗子哥:“这里面是什么呀?”

他没说话,“别动就好!”

我说:“万一里面是好东西呢?”

他转身继续收拾别的塑料袋,顺便“哼”了一声,“你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这话说得我更好奇了。我轻手轻脚地试图把瓶封打开,他又冲我吼了一句:“别动,里面是陪葬的人!”

我吓了一跳,缩回了手,诧异道:“这……这陪葬的人怎么会装瓶子里啊?”

耗子哥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是肯定是,我以前也挖到过!”

我说:“这个……怎么放进去的啊?”

我围着这个不到我膝盖高的大罐子转着看。耗子哥说:“我只知道,隋朝一个室里只能有一个棺,我想这个可能叫‘升仙童子’吧,也就是这家伙升仙了,这个专门负责给仙人开门,就放棺材门旁边的。”

我又问:“那里面是什么啊?就算练了缩骨功,进去了,可是怎么封上的啊!”

耗子哥说:“我们以前打开的,人就好好地盘腿坐着,里面就是个骨头架子。我猜,要我做这个,肯定首先选小孩,把小孩饿个几天,再想办法弄晕,放进去,从外面封死,一会儿,没空气,人也就差不多了!”

我听着觉得渗人,但是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我趴下想看看瓶封到底是怎样封死的,看到最外面是一层蜡,里面黄色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我心里暗想,这古人可真是够绝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只是摆设。

我问:“这个能卖钱吗?我觉得应该不值钱吧,卖给国家还可以。”

耗子哥说:“这个就得卖给专门喜欢收这个的,这没开封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喜欢收的,拿回去放地下室南角,和门神的道理一样!就算打开,做成标本也能搞个好价钱的。这个和赌博差不多,赌中了,里面的尸体没碎就发财!”

我又问:“赌输了呢?”

耗子哥说:“赌输了,也就亏个20万左右!”

我问:“那要怎么判断里面是不是完整的呢?”

耗子哥说:“呵呵,看重量和抱着的感觉,我感觉这个里面是完整的!”

我撇撇嘴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谁不希望是完整的啊。”

他“嘿嘿”笑了一下,“里面的陪葬身上应该有个牌子,证明身份的,要是金的,那么买的人就发了!”

我说:“有过吗?”

耗子哥说:“我们挖到这个也少,目前还没有,但是对买的人得这么说。这赌博,没点力,卖不掉的!”

我笑道:“这种事还需要给个包袱吗?哈哈,很搞笑啊。”

他不说话了,开始整理塑料袋。我也不去看了,坐在一边看这些个宝贝。耗子哥沉默了一会儿,“珉儿,你跟着我也有个把月了吧!”

我“嗯”了一声,他接着说:“你学得不错!要记得,任何事不要做绝!你知道为什么要在半夜去吗?一是为了锅子他们的安全,二是就怕出的东西多,他们贪心都拿了,做我们这行,就怕生孩子没屁眼啊!”

我点点头,他看了看我,“行了行了,今天到这儿吧。咱们走,明天晚上要出货,得有个好精神,走,洗个桑拿!”

说着他把越野车车门关好,把蒙眼布递给了我。

我跟着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坐上车,一直到了市区,我说:“你停车的技术非常有问题,停之前告诉我一声啊,脑袋老被撞!”

只听他说:“行了行了,把眼罩拿下来吧,快到地儿了!”

我取下眼罩,问他:“这批货你能分多少?”

他说:“估摸着有900万!”

我说:“啊,不会吧,才900万?”

他看看我说:“你挺懂行啊。你说说看,有多少?”

我说:“至少也该有个2000万的样子。就算古刀打折,那金塔至少20斤了,没1000万我想我不会卖,还有那女俑……”

我突然看到他笑得很无奈,就换了句:“怎么说啊?”

他说:“这批货已经可以卖3000万了,但是你要知道,下面锅子他们也是要分钱的!”

我说:“啊,他们要分掉你2000多万?你的合作方式有没有问题啊?”

耗子哥说:“他们分不了多少,这个钱拿到手来路不明,要洗钱的。”

我问:“怎么洗啊?用不用洗衣粉啊?”

耗子哥快没脾气了,“你个白痴,你账户里突然多了几千万,你告诉我,存银行里,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很幽默,会不会眼红想查一下你?”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他说:“查你,你就要解释这个钱哪儿来的,你说我盗墓来的?所以要把钱倒倒手。”

我问:“怎么个倒手法啊?”

他说:“相当复杂,反正你把钱给别人,XX0万能拿到800万就很不错了。”

我大吃一惊:“啊,不是吧,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一下缩水一半?”

车到地方了,下车时,他说:“这是没办法的。你不能把拿到手的钱当自己的,你放到床底下慢慢花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留积蓄的。”

我听着震惊,看来洗黑钱也是门好生意。不过后来我打消了这个想法,这个弯弯转起来就有点大了,还是安心冲自己的兴趣来吧!

我泡在桑拿房里,那闷热的压抑反而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擦擦脑门子上的汗,冲着耗子哥说:“你说咱们在冰水里趴了一夜,现在又把自己折腾出汗,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明天之后,你就出师吧,这行总要自己走的。记着,我从来没教过你,也不认识你!”

我大吃一惊,问道:“耗子哥,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耗子哥拿着个盐碟走了过来,“帮我抹抹。”

我接过盐碟,胡乱地擦着。他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自己撒,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干这行!我曾经也收过一个徒弟,没你聪明,但是很爱学,基本上除了睡觉、吃饭、盗墓外,他都在学,跟了我很久,结果车祸死了。你再看看我,到现在都见不得人啊。这行不好干!你年轻,是大学生,干这行糟蹋了!”

说罢,他站起身出去了。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抱着腿坐在那儿,觉得压抑,前所未有的压抑,怎么感觉刚有点希望就要没了?这段时间,我感觉很开心,跟着耗子哥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怎么就要分开了……

我看着身上的皮肤开始变红,我知道是在桑拿房待久了。我出了桑拿房,穿了衣服去休息厅。耗子哥趴在XX椅上,正拔着火罐,还打着电话,看见我招招手。我过去,听他用老家话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实在太快,听不懂。好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老祖宗的东西就这个好,你也来试试,爽啊,拔完全身冒热气。”

我没那心情,摆了摆手,点了一支烟。他拔完罐,亮着那七星瓢虫般的脊背,对我说:“咋样?寒毒多不多?”

我说:“嗯,多,比瓢虫还瓢虫!”

他接过一支烟,“命啊!交易时间改明天早晨了,咱们师徒一场,你就恭喜我发财吧。”

我很反感他的淡定。我躺在那儿,实在想不出该问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开心,“放心啦,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只要你不怕被警察盯上。”

这也算是安慰?我感觉,那晚我在强装欢笑,但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也暗自下定决心,要靠自己混出个样子。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耗子哥就过来擂门了。我穿着裤衩开门,居然看见一个正点的妹妹和耗子哥站在门口。我马上关上门,喊道:“给我几分钟,我这就好!”

我顿时睡意全无,迅速收拾。出门时,我还结结巴巴地说:“这么早啊?”

耗子哥撇撇嘴说:“都十点了,早个锤子早,走啦!”

上车的时候,那个妹妹坐在了后排。我憋了许久,见他们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憋不住问道:“这个……这个是嫂子吧!”

耗子哥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嫂子毛毛!她是保镖,懂得撒?”

这下轮到我诧异了。我回过头看看,这个正点妹妹毫不羞涩地看着我,我转过头说:“不是吧,你一个大男子要个小女生保护?不如我保护你算了!”

就听后面妹妹“哼”了一声,耗子哥也“哼”了一声,“这样吧,要不要试试?她一只手,你随便攻击,看哪个先倒!输了的话,自己去跳楼!”

听他这么有底气,我反而没底气了。我又回过头打量起这个妹妹,很随意的一条牛仔裙子,上身是一件牛仔服,里面一件T恤,不过旁边座位上放着一把甩刀和一把伸缩钢棍。这两件东西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但是看看那漂亮的脸蛋,怎么也把她和保镖扯不到一起。

车停在一栋小别墅跟前,耗子哥下车时戴了副墨镜,那个妹妹倒是很自然地把家伙什儿往腰里一别,手里拿着甩刀就跟在后面进去了。我在想要不我也拿个什么进去,耍一下威风,结果车里什么都没有,我摸摸口袋,空空如也,想着要是英吉沙在身边多好啊!

门在我们进来之前就是开着的,我进去时耗子哥他们已经坐着了。进门之后,我发现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耗子哥说:“他是我徒弟,瞧瞧的,不碍事儿。”

我尴尬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没人和我招手,这让我再度尴尬。我环视着屋里的人,有个老汉,坐在不远处的茶几旁喝茶。和耗子哥谈话的中年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喝着普洱茶,跷着二郎腿,身边有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安静地玩着变形金刚。屋角也坐着一个小伙子,看架势不是什么善类,我估计也是个保镖。

这个楼上还有一层,从下面看上去,上面有好几间房,里面响着婉转的音乐,那中间人说了句:“儿子,去楼上找你奶娘玩儿去!”

我很诧异,这么大的孩子了,难道还需要奶娘?小孩似乎不高兴,中年男子就板起了脸,“爸爸要谈工作,快去!”

孩子这才乖乖地上了楼。那中年人看着儿子进了里屋,才转过脸,“耗子,你徒弟可靠不?不是我说你,把外人带我家来,不晓得危险吗?”

耗子哥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点了一支,“我做的就是掌眼的活儿,靠的就是眼力,老子连埋了几千年的人都能分辨,就个徒弟还分不出个好坏?”

中年人一时语塞。耗子哥又说:“放心啦,你第一次见他,他是最后一次见你!我们谈谈吧。”

中年人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对耗子哥说:“什么货?”

耗子哥弹弹烟灰,“隋朝,出金了!”

中年人听得眼睛放光,问:“啊,出金了?多重?”

耗子哥说:“几十公斤吧。”

他这边轻描淡写,那边中年人却噌地一下站起来,“耗子,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拿来验证一下!”

耗子冲我招招手,我才发觉我一直站着的,就走过去。他在我耳边说:“车后备箱有个纸箱子,你拿过来。”

说罢把车钥匙很随意地丢给我。我接过钥匙,到车那儿,抱起那纸箱子,还有点沉。进屋后,我尽量轻轻地将它放在地上。中年人不急,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耗子哥。耗子哥戴着墨镜,那中年人似乎想从那墨镜后面看出点什么。好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对耗子哥说:“你师父原来是玩儿假的,你这次不会成心拿我开涮吧?”

耗子哥也不着急,“如果这么说,那咱们没谈的必要了!”

说罢也不起身,端着茶杯,吹吹茶叶。中年人并不起身,对远处那老头点点头,那老头就一瘸一拐地慢慢踱了过来,边走边说了句:“小伙子,你每次运气都很好嘛!”

耗子哥说:“这都是托您的福啦,我这是掌眼和倒手一起做,担惊受怕,还要靠您给我长长学问呢!”

老头很艰难地蹲下身子,打开纸箱子,从里面扒拉出不少报纸。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那天的女俑。老头似乎有些激动,吃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女俑到了桌子边。耗子哥笑了笑说:“小心点,摔碎了您赔不起!”

老头并不理会,拿着个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着。突然,他一手扶着女俑,接着又伸出舌头尖,舔在上面就一动不动了。我看得出奇,慢慢地靠到保镖妹妹身边坐下,用余光看了下她。她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放在甩刀上,甩刀的扣是打开的,原来她一直在保护着耗子哥。我转过头,注视着这个老头,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验宝方式。

耗子哥一口气喝光了他的茶,清清嗓子说:“呵呵,再试怕这女俑化了。你早有结果了,在那儿捣鼓什么呢?”

老头听耗子哥这么一说,伸回舌头,“嘿嘿”一笑,“你眼力是越来越好了,我就是喜欢这个味儿。要是能在那古墓里躺一躺,就是老朽这把骨头碎了,也值了!”说罢,他冲那中年人点点头,晃晃悠悠走回到墙角的位置上,好像这宝贝没他什么事一样。

中年人有些激动,“你开个价吧,但是金要留给我。”

耗子哥说:“我要出货就全部出,不分开,一次交易,也省得大家拣好拣坏的,麻烦!”

中年人忙说:“有多少?”

耗子哥说:“20多件。”

中年人说:“一个墓里出的?”

耗子哥点点头,中年人又问:“除了金有玉吗?”

耗子哥说:“兵器两件,陶瓷,还有件罐尸,你不感兴趣。”

中年人有些紧张了,“那个不要,说吧,多少?”

耗子哥说:“我开一个亿,你给吗?这行价买家定!怎么你时间越久,越老糊涂了呢,规矩都不懂了?”

中年人说:“懂,懂!你耗子这么大手笔,我倒是不好开价了。”

耗子哥说:“这样吧,我交个底,散卖3XX0万是有了。我把零头去掉,3000万,自己考虑。”

中年人站起身,“3000万!我为了这么些东西,花3000万!”

耗子哥不着急,看着他说:“我的价格你散卖,别说出国,就是去上海拍卖,你都可以连本带利翻番,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老规矩,800万定金,见货付清!”

中年人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就纳闷了,怎么这些个买宝贝的,都想图个便宜呢,咋就没有那种直接一口价的呢?

中年人走到老头那儿嘀咕了一阵,又转回来。我觉得时间早超过一分钟了,只见他走回来坐好,“你耗子每次都狮子大开口,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点,爽快!我想好了,我要了,但是我需要时间凑钱。3000万怕是太多,要明天才行。我现在还少200万!”

耗子又点了一支烟,“没关系,先给2800万,你把你房子和车都先押我这儿,见200万归还,三天不见钱,房子、车归我,我卖完之后,会找你要零头!”

中年人“嘿嘿”一笑,“行啊!你耗子的东西喊卖了从来不过天的,我房子都在你手里押过五次了,就这么办!”

说罢,他站起身上楼。我看看周围,这是要请我们吃午饭吗?正想着,他又下来了,提着个密码箱。箱子很大,铝制的,这个时候,保镖妹妹站起身,接过密码箱,一下打开。我看着那些钱,都有点心动。保镖妹妹从牛仔上衣掏出个紫外线小灯,一沓一沓地照着,我们都坐在那儿看着她忙碌。十来分钟后,我看见她鼻尖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水,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终于点完后,她回头对耗子哥说:“没问题!”

耗子哥站起身,合上密码箱,“下午五点,地点我给你电话。准时!过了五点,再找我就难了!”

中年人说:“哪次不是我先到?呵呵,放心吧!”

我们随即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