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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因春感情,幽幽梦魇

静清惘世 《牡丹亭》 历史小说 2012-08-20 14:59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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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焦急的寻找着,寻找着戏里他就是虞姬的化身,寻找着让她不愿清醒情愿一直留在戏里的那个人,寻找着第一次邂逅送她碧绿兰花珠叉的那个人,寻找着在戏中一举步,一伸腰,一掠鬓,一转眼,一低头,乃至衣袖的微扬,裙幅的轻舞,都如蜜的流,如风微漾的那个人!让她想忘却难以遗忘的那个人!她站在黑暗幽静的戏院中央哑着嗓子焦急无力的一声声叫唤着,任她怎样的疯狂,留下得只有空无一人的宁静。她得眼神是那样无助可怜,那两颗水点慢慢地大起来,大起来,蜗牛似的,一步一步爬下了两颊,划了两条潮湿的直线,两条路,两条深红的路,窗外透过的白色月光映着这流下来的水点,显得非常娇艳,非常鲜红。是他邀请她来观看这出悱恻缠绵的戏,也是他深情的演绎让她陷入其中不可自拔,而现在却独留她一人苦苦挣扎。此刻,清悟心头突然一沉,似乎觉得最想见的那个人早已忽地乘风飘去,飘得很远,几乎至于渺茫。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那忽然间的一束光照亮了陶醉于戏中的温映麟。

当清悟突然感到一股失望的苦水,淹没了全部期待的时候,就是戏台上这一丁点遥远的光亮,在她的心上却像太阳一样,照暖了她的全身,这是她一直在寻找着的,他最终出现了,还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迷人,他天生就是演绎世间爱恨情仇的化身!戏台上的他脱掉了艳丽的戏装卸下了扮娇抹额,抹去了那如墨画得眉,洗去了粉红含春的脸颊!褪去了一位才貌双全,爱的如痴如醉的美人容颜。此刻的他一身灰白色的长衫,轻盈的步伐,端起那轻柔妩媚的兰花指,光洁白皙的脸庞,脉脉含情的眼眸中半带羞涩,且透露着些许伤感。

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或张或闭的嘴唇,略微轻颤的嘴角婉转缠绵吟唱着:“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戏台下的清悟不忍叫醒他,任他尽情的演绎着戏中杜丽娘游园恨晚、青春寂寞的悔怨。只是站在台下痴痴的望着眼前人戏不分的方映生,戏词中的字字句句怎么和自己如此相符,花样年华般的光景,姹紫嫣红的美好景色都给了断井颓垣观赏,一种自怜的情绪油然升起。他依然独自忘我的呤唱,那束冰冷的光线穿过无尽得黑暗安静的落在戏中杜丽娘的身上…

看到此番情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幸福的热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清悟知道自己的“女儿愁”已经到来,眼前的男子正是她等候已久的愁思!一对温柔的,沉静的眸子,悄然的凝注在她的脸上,四目对望之时,他们仿佛已是等待千年,这一刻的相望,那种眼光,那份神情!恻恻然,盈盈然,楚楚然,动人心魄!

顷刻间,两人相互凝望着对方,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等后已久的宁静,窗外朦胧的月色,戏院里安静的时分,还有那从窗外穿透过得一束月光,片刻…随着映麟那声婉转缠绵的吟唱:“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戏散了。只留下这娓娓动听的余音在寂静的空中盘旋…

清悟知道自己无疑就是这出戏中杜丽娘的替身,若干年后,是她替杜丽娘来到这世上重新走上一遭!

“姑娘,觉得映麟这出牡丹亭中的皂罗袍如何”?此时的温映麟温润而泽的说着。

“清悟已是融入到戏里了,所谓人戏不分应该指的就是温老板您了”!清悟平静的说道。

“戏台上的一举步,一伸腰,一掠鬓,一转眼,一低头,只为懂我的人而扮!戏台上的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只为你清悟而唱!”温映麟深情的望着清悟细细说道。

“从映麟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懂我的,见你的第二面便知道我也是懂你的。温映麟接着说道。此番话语清悟也是深有所感,便拈花一笑!

温映麟清楚的知道若不是这出“皂罗袍”,有何来那出“山桃红”!夜阑人静,菊儿在戏院门外等后已久,总是不见清悟出来,挺是着急,在门外来回踱步。

这会儿,李团长留下得司机也开始抱怨起来:“你家姑娘还回去吗?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出来”!

菊儿听他这样抱怨起,赶忙接上话:“听听,这是等得不耐烦了?可别忘了是你的团长让你留下的,我家姐姐还不愿意呢!想走可以啊,现在就别等了,走吧!”菊儿这通说的司机更是气呼呼的。

这一说司机还不滔滔不绝的大声说起来:“团长得心思你家姑娘看不出吗?就算你家姑娘看不懂,我们做下人的还看不出吗?团长得车可是从来不会让旁人坐得,更是不会独自留给旁人的,由于军务繁忙,团长可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但打听到温老板的戏今日将在镇上的戏院上演,便一刻也不敢停留赶来这里,又在你家姑娘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连眼都没敢合下,就这样他也要请你家姑娘看戏!你想想这是何等的心思,他是团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若不是对你家姑娘有情,何须这样煞费苦心”。

菊儿哪又不懂李团长得心思,只是她清楚清悟心有属的是温映麟。听得司机替李团长委屈的叫屈,菊儿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是瞪了司机一眼,说道:“我这就进去找我家姐姐,行了吧”!

刚进了戏院的大门,清悟和温映麟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菊儿见了,忙上前焦急的问道“姐姐,没出什么事吧,菊儿见你这么久没出来,正准备进去找你呢”!

清悟笑了笑说道:“等久了吧”!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温映麟说道:“今日温老板的戏清悟很喜欢,也不知何时还能在给温老板捧场”!

温映麟回答道:“姑娘若是喜欢听戏,映麟能否收下您这个学生”?

清悟心里清楚他这样说的目的,便回答道:“学戏要从小就开始,现在学能行嘛?清悟只是怕耽误了温老板的时间”!

温映麟赶忙回答道:“姑娘不用当心,映麟定当尽心”!此时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

菊儿有点不耐烦得催促道:“姐姐,时间挺晚了,是不是该走了”!

见菊儿这样说来,两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菊儿把家里的地址留给温老板。”清悟说完后,提起裙摆转身上了李团长留下的黑色小轿车。

菊儿仔细的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了温老板。“请记好,姐姐会在家里静候的,请温老板一定上门受教”!菊儿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说菊儿聪明真是一点也不假,清悟的心思菊儿是最能猜透的。不久,黑色的小轿车便消失在了子夜时分。

清悟端坐在车里,再次做上这黑色的小轿车到没有了来时的不安与尴尬,菊儿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清悟见了开口问起:“累了吧,靠我肩上眯会儿吧”!菊儿也没了刚来时的拘谨,便靠在清悟肩上眯了起来。一路上小轿车沿着镇上得还算平坦的大路飞也似的奔驰着,车灯的一串串光束,照亮了这夜色的柔美。

也不知过了多久,菊儿揉揉了双眼问道:“快到了吧”?

清悟这才回过神,说道:“快了吧,因该就在前面了”!

说话的功夫,小轿车随着刹车的声音,停在了黑漆漆的大门口。

司机回头说道:“清悟姑娘,到家了”!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清悟的车门边恭敬的为她打开车门。

清悟下了车,客气的对司机说道:“麻烦你了”!跟着菊儿也下了车,见清悟对司机这般客气。一想到在戏院门口司机的抱怨。

便气也不打一处来说道:“也只有我家姐姐才这么客气,好说话”!

司机见此,走到清悟身边说道:“清悟姑娘,可知团长两天两夜没合眼,也要请您看戏,做为下人,本不该多话,只是团长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在下记得团长上次开心的大笑已是几年前了!请您不要怪在下的唐突,希望您能理解团长的心思”!

司机说完上了车,清悟听着这话的意思总觉着心里不舒服,便回头说道:“请转告李团长,清悟感谢的他的一番心意,只是清悟受之不起”!

说完清悟和菊儿便径直朝大门里走去。随后,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阵轰鸣的引擎声打破了这夜的无声,空气中的泥沙细土紧着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