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每次泄欲之后，我丢下钱和还在熟睡中的女人便一溜烟地跑了。我从来不愿意和他们有过多地纠缠，我知道纠缠多了是会出事的。我依然按月寄钱回家，依然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回家问问家里的情况。听听儿女们亲切地叫我爸爸。虽然我的女人一天到晚都在麻将桌前打太极，可是当我的女儿亲切地问我；“爸爸，你那儿冷吗/家里下雪了。”或是“爸爸，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我和弟弟。我想你了。”时。我心里所有的不快都会烟消云散。我会觉得做为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中国工程人是值得的。我得到了一份应有的工资，我依靠自己的这份工资养活了一家人。就像谷育说的那样，她一天干十二个小时还不够一个乞丐把一个破饭碗在人群里晃得到的多，谷育只有在星期天才真正有时间和我“瞎扯蛋”，虽然我的工作是从来都没有礼拜天的，我想放假的时候就只能期待老天爷风云骤变，可是自从认识了谷育。我就像当年那个还在学校的孩子一样数着手指头过日子，从星期一数到星期五。我的兴奋劲从星期六的下午就开始了。我仿佛回到二十出头的年纪，阳光和煦。树木茂盛。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连我的心灵也注进了阳光，整个人都是热气腾腾的，似乎有无尽的热情可以传递给世间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谷育终于在某一个星期天不再以沉默的方式回应我对她的爱慕和追求/

…

“有人夸过你长得好看吗？”我说。

“没有啊。”

“有人夸的滋味如何？”

“没感觉到过。”

“我说你长得好看。”

“嘻嘻。”

“玫瑰。”

“假的。”

“真的”（真心）

“不信。”

“上民政局？”我说。

“你敢吗？”

“只要你愿意，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我就更加敢，反正嫁不出。”

“我也娶不到。正好配成一对。”

“你不怕我骗婚吗？”

“是你怕了吧？我可没什么好骗的。”

“我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嫁不出。”

“那好，啥时候有空咱们啥时候办事。”

“你真的敢赌/”

“你愿意就成。”

“你不怕我有病有灾哦。”

“你能有啥病啥灾的，不会是相思病吧/”

当然不是，我说了你立即吓跑了，我还怎么骗婚啊/”

“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说这话其实心里特虚，因为我一直靠网络这张虚拟的大网在欺骗着她。

“谁都不是我的，所以骗一个是一个。”

她的这句话仿佛不是说他而是说我，我突然觉得自己的面具下的可耻嘴脸是那样的狰狞可怖。

“你啊，用得着说得那么吓人吗？”我说。

“就是要把你吓跑，哈哈。”我突然就对这笑声里所包含的情绪感到迷惑，就像我当年无法把握雨婷对我的情感一样，女人心，海底针。那么男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我自己呢？四十不惑。我离四十还有几年呢？为何还是如此难以把握自己呢？

“＊＊了吧？”我说。

“我真的有病。”

“什么病啊？”

“忧郁症。”

“现在社会压力大，什么人都有忧郁症。”我说。

“也许吧，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交往，你就应该想清楚我说的话，否则你后悔的时候，我只能躲起来哭。”

“嗯，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交往吧。我的电话XX28…。如果你愿意，请把你的号码发过来。”我说这话心中怀着的是诚挚的情感。我实在需要爱，我并不想这爱的真实性。只要能给予我心灵的对爱的感觉就够了，说到底我只是需要一种心灵上的安慰，长时间的流放的感觉让我期待温暖和女人的爱。

“那好吧，咱们先了解一段时间，如果了解完了，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好，到时再说吧。”

我知道谷育是答应和我交往了，突然就泪从中来。

“丫头，你真傻。”只有我自己知道，也许我比她更傻。

“我不傻，你才傻。不然怎么会和我交往呢？”

“嗯，我是有点傻。”

…

我与谷育终于由网络情缘转为电话情丝。我第一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除了刚开始接电话的时候“喂”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我听得出来她还很害羞，像是第一次谈恋爱时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因为她的害羞，似乎也将我带回了青涩少年的时代。我常年积累的那些逢场作戏的语言一句也派不上用场。我竟然不知道和她聊什么好。一个在网络里尽情装嫩的人在电话里却不能尽情演绎他的欺骗，尽管这期骗是真情的流露。或许这就是网络与现实的区别吧。虽然电话情丝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现实的交往。可它毕竟向现实迈进了一步。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异乎寻常。我像一个雕刻者在重塑属于自己的真心。并且期待另一颗真心与之义结永恒。

我会在每晚十点准时打响谷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