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也许是意识到了张学良的企图,林百合子身子有些微微地颤抖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此刻张学良反倒是没了要征服她的心情。或许是怕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吧。难道他一个堂堂的满洲贵公子,竟然要使用下三烂的手段来对付日本特务机关林权太郎的女儿么?
张学良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茅苔酒,转过身来对林百合子说: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百合子露出稍微安心一点儿的表情:
“不怕,我相信公子不会是那种做坏事的人。”
“我讨厌你的信任!”
说完,张学良大笑了起来。
“你的信任过头了。一般的情况下,我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将你放回去的。”
“你想怎么样!?”
百合子抬起头来抗议道。
“不过,今天我不想怎么样。你是日本人,而且还是林权太郎的女儿。我不想以单方面的意志来限制你的自由。”
张学良脸色开始变红,满脸通红。
林百合子好象并没在乎他说的话。正想着别的心事。
听人说这位满洲贵公子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她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因此当张学良邀请她跳舞以及后来带她来别院小憩,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和疑惑。再说,张学良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也许他感兴趣的是,自己是日本军人的女儿。要知道日本军人在中国糟蹋了多少花姑娘。让张学良玩玩日本女人,权且就当自己是在替日本人还债。更何况自己对眼前的张学良多少还有了些好感。
百合子停止胡思乱想,直视张学良的眼睛道:
“你,不喜欢日本人?”
“嗯。作为国策,我讨厌日本人。可是作为个人,日本人中也许还有那么几个好人的吧。”
“为什么?我们可是想和中国人交朋友。我们搞的是大东亚共荣圈。要发财大家一起发,绝不搞让少数人先富起来那一套!为什么你们中国人总是要排拆我们呢?”
“因为你的国家侵略了中国。日本将东北三省当成了自己的国家,接着是华北,然后是夺取全中国!你难道是没有受到过这方面的教育吗?”
“日本人到满洲来,就是侵略?我们在这儿和中国人一起修铁路,搞产业。同心协力搞开发!难道这也算是侵略么?!”
“嗯……!”
张学良没想到从对方口里能说出如此一番道理来。
“你父亲就是这么教导自己女儿的么?真是绝妙的岂有此理!这么说,我们中国人还得对你们日本人感恩戴德不是?这么说吧,在没有得到人家的允许,就跑到别人家的厨房里去洗碗,到寝室去打扫卫生。你们日本人都喜欢这么做?”
“当然不是。”
“对了,这就对了!你们日本人做的事完全就是这么回事。中国国内的事情,我们中国人完全有能力自己去解决。用不着你们日本人说三道四!不但是说三道四,而且指手划脚!所以我们中国人讨厌你们日本人。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捆绑不成夫妻’。日本,就喜欢干一些强加于人的事。”
“这么说,今晚我不请自来参加你的晚会。也是强加于你?”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正式邀请的客人。”
说着,张学良捉住百合子的手,使劲握了握。
“你看起来很温柔的,其实勇敢。是个很好的女孩。如果所有的日本人都能像你这样好,那该有多好呀。”
握住林百合子的手只要再加把子力,顺势一带,百合子立马就会扑倒在张学良的怀里。林百合子不觉得不安,反倒是有点儿期待。此刻,她突然想起了在大学时读过的一本小说。好像是《阳光酒店》上的一段话:“男人有强奸意识,女人有被强奸意识。”见鬼,难道女人真的是这么下贱的么?可是,张学良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握着。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林百合子抽出了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们走吧。大家还在等着呢。”
“啊,走吧。”
像是酒醒了。张学良伸了伸懒腰,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大厅里,舞会正进入高潮。青梅会的XX们都没闲着,个个都有自己的舞伴。看到了张学良的身影后,全都止住了舞步,朝他俩围拢了过来。
“回来了,你们”
熊主任的女儿招呼道。
张学良默默地伸出双手,牵着熊主任女儿的手下到了舞池里。直到最后,也没有再和林百合子跳上一曲。
那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从那之后,张学良就再也忘不了林百合子的存在了。
在张学良的眼里,所有的日本男人都是侵略国家的暴徒。用他在沈阳和北京见到的日本人与欧美各国的人比较起来,日本人更缺乏智慧和人性。
“看,我们的民族有多么伟大!”
那些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高举双手在大街上嚎叫着。这种野蛮民族的男性生下来的女性,一定也和那些男人们一样,毫无修养。
然而,自从认识了林百合子之后,张学良对日本人的印象便有了很大的改变。拿她与张学良所接触过的其他的女孩相比,林百合子可以说毫不逊色。她很有女人味,而且骨子里很强硬。这种外柔内刚类型的女孩,更对张学良的味口。想想那天晚上,孤男寡女独居一室。只要他再坚持一下,林百合子一定会放弃她那最后一道防线的。“以往的胜利,往往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绝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可是,张学良没有坚持,也没有努力。他选择了放弃。要知道以张学良他目前的地位,去强暴一个日本军人的女儿。一定会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是极大的代价。
她,如果再多一点儿与张学良相互接触的话,也许就不会找借口向他要代价的。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只要双方愿意,应该是不会引发中日两国的外交事件的吧。
张学良如果想继续和林百合子交往下去,只要通过正式的途径,直接向林权太郎提出申请便可。问题是他周围的这些人,会拿什么样的眼睛来看待这件事呢?
满洲贵公子张学良与日本特务机关头目林权太郎的女儿在一起跳舞,而且二人还独处一室。这种桃色新闻对那些口没遮拦的新闻记者来说,可是极具诱惑力的话题。用不了多久,这种中国人和日本人的罗曼蒂克史很快便会传遍大街小巷,人人皆知的。
张作霖身边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张学良和林百合子之间发生的各种传闻的。一辈子离不开鸦片和女人的老军阀,对儿子的这种风流艳史从来就是不闻不问,不干涉。他姥姥的!日本女人就不是女人么?如果能够和林权太郎攀上亲家,甭定还是件好事呢。儿子能勾搭上日本女人,老子甭定也能上得了日本关东军的热炕头呢。
老子不干涉,可是儿子周围并不全都是看光光的。对这事儿,方良就表示坚决的反对:
“公子,您不能和林权太郎的女儿好。”
“噢……,为什么?”
“我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或许,还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可是,不管对方是好还是坏,都没关系。问题是她是日本女人,而且是侵略东北的元凶特务机关头目的女儿。就不能不提高警惕,多长几个心眼了。再说,公子不是还肩负着抗击侵略者的重担么?三千万东北人民的命运可是受公子的一举一动所左右的。你要是和敌人的女人睡到一个被窝里了,你的威信不会受到损害么!?你叫我们的人民怎么能够再相信你?再拿你当作一面抗击日寇的旗帜?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所以我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坚决反对!希望你好自为之。”
“嗯……”
自己最敬畏的老师既然都这么说了。张学良自然也就不敢再无理取闹的了。看来,他得把林百合子的事儿给忘了。
可是,他越想忘,就越是忘记不了。林百合子的容貌,她的身影总是在他眼前晃动。因为在张学良的记忆中,凡是他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搞不到手的。只有她——林百合子是一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