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父亲的沉思
下午，陈兴领着小雨回来了，小雨一看到紫云姐就亲切地诉说着离别之情，紫云问小雨：“最近香莲回上海了吗？”“回去了，本来她还想来看看兴哥的，最后她想来想去觉得来了以后，大家都难为情。事已至此，败局无可挽回，就决定不来为好。这事啊，谁都不能怪。她是这么想的，
“香莲对兴哥也是纯真的爱情。我们都对她的婚姻的不幸感到惋惜，假如历史倒退六十年，我会同意她为兴哥的二姨太的，她是很善良的。”紫云很诚恳地说，她又问小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啊？”
“我非常愿意，就怕你不要我了。在你那里去，我认为最适合我的口味，随便又自由，不拘束，搞人际关系是我的拿手。”她说：“行政饭是难吃，条条框框多，领导层次多，而且农村工作头绪多，复杂，幸亏你和兴哥度蜜月，耽搁我和财政会计的手续交接。收的税我收多少交多少，我手上没接旺所长的账，又没掌握钱，走起来就容易了。”她幸灾乐祸地说着。
“哐当”一声响，紫云和小雨同时都吓了一跳，好像是缸子摔碎了，她们立即跑出房门一看，是爸爸的茶缸被砸得粉碎。原来是陈兴正在交谈他辞职的事情，爸爸被激怒了。
“我们好不容易送你读书，你想想我那时每月两百元，送你们两弟兄读书每月光一般伙食费就要一百多，报名费呢，穿衣服呢，三病两痛呢，家里还要送人情呢？做庄稼的肥料、承包费、农业税，家里一点变钱的都没有，我慢慢地熬着，背的贷款好多年才能还清，想你们书读出来为家里争个脸面，好不容易勉强有点出头路，你要辞职，什么东西把你迷住了？老子一片心血让狗吃了。”爸爸气得脸都涨红了。
“汉朝就有先例，西汉司马相如多有才华，朝廷封他任翰林院高管，他看到了朝廷弊端，他毅然辞职领着他美妻卓文君回到了巴蜀。”
“现在的管理也是不好，现在要撤乡并镇，区公所撤销了，几个乡政府并在一起组成镇政府，据可靠消息，柳书记就是金佛寺书记，我们这些付职在镇上就是一般干部了，现在上级有规定，干部年轻化。我熬的再好，隔几年之后，我年龄上就是升官的障碍。这种学而优则仕那是老眼光，现在教育这么发达，没有职业的大学生，博士生比比皆是，你说我还有什么升官的希望呢？”陈兴很激动。“爸爸当了那么多年的校长，行政上的事情，你早就明白，现在不少的当官者腐败堕落，贪污受贿的人多得很啦。就说我选付乡长那个事吧，柳书记早就暗地里对我暗示要我给区上喻书记送礼，目的是取得付乡长候选人的资格，我一听脸都红了，想当官就要送礼，这礼我不送。要是你的话，你也不会送。这是我们不干歪门邪道的秉性。”陈兴说“行政上那些弊端我看穿了。”
这时紫云和小雨她们也坐在一旁听他父子俩辩论，她妈妈也来了。陈兴说：“就拿小雨说，她是大学生，应该安排她工作。可是没地方安排，只好在上海私家企业做工。这次区上安排她在清乐里乡财政所当会计，那是区上那个老喻想吃她豆腐，不信你问她，看我是不是说假话嘛。”
小雨点点头说：“老喻鬼得很呢，上次我回来在金州城旅馆里遇上他，他就想占我便宜。假意说能给我安排工作，我推辞说，看你是否真能安排。这次我和香莲姐去找她，实际上是试探性的，老喻还当了真，如果不是兴哥在清乐里乡，我是不会来的。这次，兴哥要辞职到紫云那里去帮她发展事业。我也去。紫云姐那里也需要我。行政饭难吃啊，任务重，困难大，而且条条框框多，在上面要看领导的脸色，在农村要看老百姓的脸色，很不自由啊。特别在领导面前很多事难为情，太尴尬了。”
这时紫云见爸爸火气在逐渐在降了，就对爸爸说：“我回来这么久了，我的事情还没对你老人家说过，前三年我在上海办了一个服装店，店里除开那些成本外，还有二三十万。我准备再开一个服装店，请小雨去，还准备再请两个当销售员。小雨搞外交，兴哥给我当老板，我就当个老板娘。我是兴哥的妻子，是你们的儿媳妇，我所有的连人带钱都是兴哥的，是我们全家的。我不是勾引他，不是我想他辞职。他考虑到我这个事业有发展前途，他去了以后，再创出一片新天地。”
“有你这样能干的媳妇，我也不操什么心了，你们执意要走，我也留不住，现在的年青人野性足。”他话题一转说：“香莲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我们都很难过，如果有机会你们多关心关心她，如果她想到你们的店里去，你们就答应她来，目的是让她开心。”
“我会的”紫云满口答应着。
陈正义心情郁闷，他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争气，你看隔壁方家两弟兄，还有裴老表，他们都是从付乡长干起来，他们最后不是升迁了吗，两个人都先后担任乡长、镇长、局长。唯独我们的子孙不如人，这难道是养不教父之过吗？他心里有气，纸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手指都董黄了，医疗站姚医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责问姚先生：“你总是说，十个挣的不及一个困的，我老母亲上山是你来看的阴地吧？”“是我看的，当时我说方向是煞方啊。”
“但是你说要得发，立向煞嘛，所以我就同意字头向西呀。”
“这阴阳地理学问深奥，字头是辰山戌向，我还说坟前头那个巨石就是老人家的案，你去看看，那个巨石从中破了，案就破了，案破了，印就破了。”
陈正义半信半疑，最后他断定什么一个挣的不及一个困的，要得发，立向煞，都是胡扯淡。自此，他再不信这些鬼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