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八节 团结一心
接下来是汤治中的小提琴独奏,他是内蒙古工业学校从广东代招的三位同学之一,北方话说不流利,平时他们三个在一起又是猜拳又是说笑,叽里咕噜怪哏儿的,由于语言不通,生活习惯大不相同,所以和其他同学接近较少。汤治中能拉一手好提琴,天天清早都在河边上的那棵柳树底下练习,无论冬夏。今天他第一曲拉的是《白毛女》里的“北风吹”,委婉幽怨,如泣如诉,自然是一片惊喜的掌声。第二曲是外国名曲,尽管大家听不懂,但都听得如痴如醉。
我别无所长,只会吹口琴,在学校里从未吹过,也从来不带,所以谁也不知道我有这门爱好。我首先吹了一首《新民主主义进行曲》,下面有人倾耳静听,李芙美眯起眼睛,好像是在问:“有几个人在吹啊?怎么像支铜管乐队?”我吹完了掌声爆发经久不息,在一片“再来一个”的呼声中我再吹《鸽子》,又吹《比翼鸟》,一曲更比一曲难,把同学们都听楞了,也算是一个不伤大雅的节目吧。
王树元老师朗诵了一首散文诗,是用XX部苏联电影的名字串缀起来的抒情诗,讲述了苏联的历史、人物、劳动与生活,连连接词都是用电影的名字。他用洪亮而委婉的嗓音朗诵,抑扬顿挫、绘声绘色、朗朗传神、娓娓动听,同学们算是领略了他的才华。
接下来他演唱了一首东北民歌《王老汉赶集》,比上一个节目更精彩。他本来腰板很直,这时不知怎的变成了一只大虾米,他没有化装,就是一身中山服,可是这时大家似乎看见了他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头,捋着小胡子,含着一支烟袋锅子,上面挂着一个烟袋荷包。王老汉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东张西望,腰带被挤松了,他把它系上,只顾系腰带,又把烟袋锅子给掉了,最后买了一个泥娃娃,高兴得又把它掉在了地上,捡起来已经摔碎了……直到王老师坐到了位置上同学们才如梦方醒,雷鸣般的掌声把一个小小的文娱联欢推向了一个高潮又一个高潮……
其他的节目就不多说了,也记不住了,反正都很精彩。最后该张泽麟了,他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最拿手的还要数京戏,会唱黑头。他先唱了一段《盗御马》里窦尔墩的一段唱:“把酒宴摆置在大堂之上……”接下来他说是唱《四郎探母》里的“坐宫”。他唱道:
“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刚唱了一句就不唱了,而是一声长叹,“唉——杨四郎啊,杨四郎,有家难归,有国难投,怪可怜的。”接着他说起评书来,“我,张泽麟,就是这么个人,做事不太爱走脑子,说话嘴上没把门的,因此影响了班上的团结友爱。遗憾哪遗憾,我爱喊人家的外号,不爱喊同学的名字。其实嘛,这外号从古至今皆有之,那《水浒传》一百单八将人人有外号,显示了他们的特征,突出了他们的性格。平时起外号则分褒、中、贬,褒则鼓舞人的士气,贬则影响人的情绪,比如这‘杂毛老道’,则属于不褒不贬,不就是毛杂吗?一梳顺了不就不杂了吗?可是在人身上长着的缺陷,就不能给人起外号了,因为拿人家生理上的缺陷起外号,属于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在这里我给陈淑珍同学赔礼了!”说着他给陈淑珍深深一揖,然后鞠了个躬,使全班同学深受感动。由于陈淑珍坐在角上第一张桌子后头,我没看见她的表情,只见她掏出小手绢擦眼睛。这时张泽麟继续说,“刚才听了王老师朗诵的诗,我感动得快要流下眼泪来了,”他挑起大拇指,“人家王老师那才叫学问。我要是把在班上给同学起的、传的外号也串起来,也够得上一篇散文诗了。只可惜那不叫诗,而叫‘屎’,”说着他用手扇自己的鼻子,“臭啊,连我自己都不敢闻了,所以从今以后我金盆洗手啦!保证不喊、不传、不在背后议论,更不给人起贬义外号,从现在起和不良的外号一刀两断!”全场突然爆发出掌声。过了一会张泽麟摆着双手让大家静一静,“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原谅我最后过一把嘴瘾,徐颐中说他喜欢‘博士’这个外号,如果大家没意见,今后就叫他‘徐博士’好不好?”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节目的最后由陈淑珍指挥,全体在嘹亮的《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中结束,使得这次联欢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本部完,全书未完,请继续阅读《海河之恋下册第六部历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