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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华刀剑影

蜀笑寒 《七色玄兵决》 武侠小说 2012-08-13 12:5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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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刀剑影

题记

弹一曲,舞一曲,曲中藏剑向谁去。

他是谜,你是谜,繁杂世事好离奇。

月华楼下,血红的马跟在主人背后接踵而至。宇寒用那深邃的双眼一瞥,却没见洁玉。为何她没来?他既问自己,也问这弄人的天意。自从绝刀镇一别后,他便携一刀无痕丁血烨的骨灰,马不停蹄地赶往金陵月华楼。他是个刀客,一生杀人如麻,那颗年轻的心,早已死去,就如手中寒刀一般阴冷。但于他而言,来这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如同孩童般真稚可爱。只因来这会遇到洁玉。至于何时遇到,他不是很清楚。但想到只要她会来,宇寒内心深处便觉一阵暖意,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微笑,在一抹夕阳下显得那么清新可爱。

残阳将逝,凉风渐起,薄薄的布衣随风飘舞,像一只灰色的蛾。衣太薄,难御深深寒意。一次偶遇,却难厮守,唯有漫漫等待,着实让人内心深感阵阵煎熬。

“你在等人?”宇寒循声望去,见一清秀书生近现眼前。细细端详半晌,宇寒暗自惊叹书生好相貌,但见他身姿修长,面如玉盘,鼻若削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白肌若雪。头戴玉嵌银冠,身着紫色锦衣,淡红披风,腰间系一条金丝腰带,上面配着一块龙凤相缠的白玉和一把价值不菲的宝剑,剑鞘上的龙纹甚是精致。脚穿黑色凤纹雕琢的锦靴。又见一席抖动的纸扇在他手中翩然起舞,随着扇子的一颦一动,扇上的青山流水和翩翩鹤舞更显得栩栩如生。真是好一副儒雅非凡的王孙贵相。

“举止之间,风姿卓雅,想来此人定是出自书香豪门。”宇寒暗自斟酌。

“我观阁下,虽尘满面,蓬鬓乱缕,但双炬炯炯,眉宇之间略带一股英气,看来所等之人绝非寻常之人。”书生见宇寒盯着自己,便自个搭话道。

“哈哈哈,书生相貌俊美,不想眼力也非凡呐。在下确实在等一个迷一般的人。”宇寒笑道。

“呵呵呵,过奖,过奖,我们陌路同道,都知等待是一种煎熬。所谓漫漫红尘路,一厢厮守空为谁,便是深析此中苦楚。只不过今天我不用等,她就在楼上。”书生搭完礼,便自个朗声言道:“望阑珊月楼,前路堪忧,物是人非,欢聚散后人亦惆。几度浮想与漂流,何时休?千百回眸,星移斗转,残梦渐入烟雨楼,唯惜多少次奔波泯乌有。昔时梦,今日愁,朝悠悠,暮幽幽,穿越数年沧桑,斜阳落日,奏一曲醉逍遥,梦中游?临别之秋,吟尽别离情,繁芜尘世掩埋了年少轻狂,方知浮华若梦似场空。”

宇寒听得糊涂,心想自己和洁玉并非情深缘浅的苦命鸳鸯,何来惆怅?但书生自在意得,不曾理会。一个艳绸罗衫的歌女,倚着楼窗远远地叫了书生一声,他回望一眼,便阔步进了月华楼。

“都说江湖刀客草莽有余,文雅不足,又好色成性。可这些华衣锦食的花花公子,何尝不是如此。他们不也以吟诗作对,寻求红颜知己为借口,到歌楼寻花问柳。试问这些人又有几个能惜缘如玉,视缘若金,珍惜眼前之人呢?”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宇寒轻轻摇头叹道,“不过前日得信,今夜宁王要在月华楼宴请手下鹰爪,是个难得的下手机会。但不知洁玉是否已得信,先行进去。不如进去探个究竟。”想到这,宇寒也跟着进了月华楼。

在曼妙琴曲的陪伴下,月华楼内,莺歌妙舞,曲艺缤呈,场面盛大。在一片盛赞之声,那个一幅帝王相的宁王,头戴金冠,身穿蓝色锦袍,威严地坐在楼廊金台上。但见他宽面阔脸,满面髯须,两条眉毛更似刀峰上倾,眉峰之下,一双犀利的豹眼,冷峻地看着下面的舞台。他双眉紧锁,若有所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位高权重,身边高手如云自不在话下。单就金台上,左边那人,头戴骷髅铜冠,身长不足七尺,相貌猥琐,但一袭鬼袍环裹的铁钩寒光灼灼,他便是人称离魂钩李鬼。江湖传闻李鬼的离魂钩甚是诡异,双钩在李鬼手中伸缩有道,似无人掌控的一双出海蛟龙,攻守自如,刚柔相济,破铁如泥。右边瘦高的老头手持长剑,一身道袍,貌若仙骨,但那阴鹜双目令人生畏,他便是剑痴方胜。方胜自追随宁王以来,极少在江湖露面,他名为剑痴,其实是痴迷剑法,于百家剑法精妙无所不晓,更有传闻他还自创了一套剑法,名为幻影,与东瀛忍术影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后面那人虽面戴铁罩,却掩不住高鼻深目,背挂一锦弦马琴,短褂长袍,一副西域人扮相,想来他便是闻名江湖的天山琴绝霍多斯,素闻他藏剑气于琴曲之中,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此三人的功夫甚是了得,均属一流高手,江湖上能与其争锋的人寥寥无几。此外,台下蜂拥的武士,功夫也都不差。众人中宇寒一眼便认出草上飞郑飞,点水蜻蜓李宇,绝情刀秦大发,鹤笔书生段锦天,陇西双煞,陆东七虎兄弟和南诏毒僧。这几人虽算不得一流高手,也非泛泛之辈。若是几人联手,便是一流高手也不见得能占多少便宜。宇寒亦暗自吃惊,看来今夜的行刺确非易事,只怕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楼内的琴曲声渐渐淡了下来,一个轻盈倩影如仙女下凡,飘入大厅,随即翩翩起舞。她身轻若燕,身形似仙,一身纱衫如同云缕般轻轻浮动。顿时全场一片静寂,就连时间也像冰封一般凝结,停留在这一刻。宇寒亦暗自惊叹女子舞艺绝妙,身姿婀娜,飘舞似蝶,手中锦绸更是彩翅招展。阑珊灯火下,但见她玉臂纤柔,脸若樱桃,粉面黛眉,一双黑亮的杏眼谁见了都痴醉。这也难怪连宁王这样位高名赫的王爷,也要过来捧个场。

舞曲曼妙,舞姿似仙,但宇剑隐隐感觉背后藏着一股杀气。突然舞女双袖一展,四支金针向着那紫衣书生疾速驰去。宇剑定睛望去,但见书生从容不迫,双脚一点,几个回落,恰如一抹魅影从前拂过,四支金针便偏离方向,扎进旁边的柱子里去了。台下看客惊魂不定,都抹了一把汗。

宁王眼见万事具备,举杯往金台一掷,大声喝道:“孤鸿子,今天本王看你往哪里逃!武士何在?还不快将这里团团围住,以防消息泄露!”拂动的人群想往外涌,但王府武士和家丁已将月华楼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如铁桶。

“哈哈哈……王爷的侍卫可真多啊,不过这么多人抓我一个柔弱书生,传出去您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再说为我一人,还要搭上这么多无辜人性命,您不怕遭报应吗?”那书生朗声笑道,右手慢条斯理地舞着纸扇。

“传出去?笑话!孤鸿子,本王欲得你家‘七色玄兵决’早已,听闻你爱好舞曲,不惜重金请来仙舞阴姬,诱你前来,又请各路好手相助,你今天是走不了!”宁王露出狰狞面孔,双眸闪现凶狠眼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谁会在乎几个蝼蚁的生死。何况多死几人,也好先下黄泉为你开路,你也不孤单啊!哈哈哈……武士听命!除了孤鸿子以外,其他人一律杀光!”

孤鸿子泰然自若地望着仙舞阴姬,随即又摇头叹道:“我以舞艺会友,听闻姑娘美貌绝伦,舞艺非凡,不惜千里来会,谁想却着了姑娘的招,一副美丽皮囊确实会骗人呐!我常以为自己才高八斗,文可金榜提名,武可勇冠三军,见识非凡。谁想也不过是个肉眼凡胎的凡夫俗子。若我今日死于此,还望姑娘将我尸骨焚化,带回天水老家。也不负我们半天来相识相知的情谊。”

阴姬冷笑了一声,带着三分缥缈,三分嘲讽,三分破灭,一分凄楚,在烛光下无比的动人。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恐惧和遗憾。可她却黯然忧伤起来,孤鸿子容貌倾国,才华绝世,与自己素未谋面,只为一睹她那绝妙舞姿,今日却要像昙花短艳般凋落于此。想到这,一阵悲凉竟浮上心头。她尽量隐藏内心的忧伤和悲凉,却瞒不过孤鸿子的眼睛,于是淡淡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过公子放心,我虽是魔道中人,但也知些情谊。买卖完后,一定不负所托,携公子骨灰回家。”

两人说完,便取出利器酣战起来,阴姬以仙舞神针闻名江南,身上像长满金针,一转身影便放出几支。孤鸿子沉着应战,当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更因他深得师傅青城子魅影剑精妙,身形矫捷,要赢阴姬自然不难。但他生性风流,不与阴姬近身搏斗,只在一尺外用剑隔针,但求多看几眼阴姬绝妙舞姿。阴姬也自知不是孤鸿子对手,只求两人如此拖沓时间,也好与他方便,寻个机会趁势好溜走。两人轻功都造诣非浅,身影飘忽不定,你来我往,好似一对神仙眷侣在空中飞舞。

且说另一边王府武士们得了王命,挥刀屠杀着无辜看客,顿时血光四溅,绯红的血水流满整个大厅。可怜这些看客逢此浩劫,死的不明不白。宇寒看着心急,一股豪气陡生,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也好留个美名。于是他一手怀抱骨灰锦盒,另一手抽刀来战。他那旋风刀法使得精炼,使刀更是快而准,三四个回合下来,六七个王府武士便死于刀下,携手同赴鬼门关报道。

孤鸿子一看有高手助阵,愈发得意,竟逼得阴姬于空中躲闪。他忙里偷闲,一个回转落至楼栏上,拱手笑道:“初遇阁下,还道是失落的浪子,不想竟是一方豪侠。先前多有得罪,在下缥缈书生孤鸿子。不知阁下是?”

宇寒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大声答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先活着出去在说吧!”两人相视一笑,又陷入自个的酣战中。

宁王看阴姬久战孤鸿子不下,且愈战愈怯,已是气急败坏;又见一个高手来搅局,便环顾左右:“看来还有高人在场,你们谁去与我拿下此人。”李鬼,霍多斯和方胜三人观战没多久就已按耐不住,早预显摆一下自家本事了。李鬼便抢先自告奋勇道:“王爷放心,这等小贼何须琴仙和剑痴出手,洒家前去取来他的头颅。”说完便取出钩子,径直向宇寒而来。宁王一看李鬼前去收拾这莫名高手,自然放心不少,但觉孤鸿子剑法精妙,远非阴姬可敌,又回头说道:“本王看孤鸿子绝非一般高手,两位先生,谁前去助阴姬一臂之力,为本王擒住孤鸿子。”其实霍多斯和方胜均想与孤鸿子单打独斗,一较高下。但方胜不像霍多斯那般孤傲,只好领了王命,仗剑奔着孤鸿子而来。

孤鸿子凭着年轻力壮和剑法精妙,对付阴姬绰绰有余。时间一长,他稳占上风自不在话下,但苦于众武士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一时无计脱身,只好继续与阴姬纠缠。不曾想身后冷风飕飕,一抹剑影向着后背斜刺而来。他心中暗惊来者剑法又快又准,不及多想便右手回剑隔挡,左手拍向对方,两人都聚集内力,两掌相对,雄浑掌力一相碰,似下山猛虎般刚健有力,将两人震开。但见他二人各自几个回转,落至地上,都同呵了一声:“好!”孤鸿子站定一看来的是方胜,不由得暗赞这老鬼的内功着实厉害。他想方胜是个劲敌,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于是暗提了一口气,将四层真气聚于双足,六层内力运于手中,就势一剑,似鬼魅飘舞般刺向方胜。方胜亦吃惊不小,“孤鸿子的身手似曾见过,很像十年前横行江湖的魅影剑法,看来今日必血战一场。”于是他不及多想,一个回落避了过去。待落定后,他就势来个平沙落雁,但身形转幻之间,一身分三影,同时刺向孤鸿子。孤鸿子见这阵势,先一腿横扫来个秋风扫落叶,趁三影起落时,右手一剑刺向中间一个,却铺了个空。但他迅速察觉右边一影落地有声,于是眼明手快,回手便是一刺。方胜眼见孤鸿子剑到,不及多想便用剑隔挡,不曾想孤鸿子这一剑力道太大,竟被震得右手发麻。方胜心中暗骂:“好个孤鸿小犬,内力这般雄厚,竟还察觉我身与影之别。”他就势后退几步,身形一转,又变幻出四个身影一起刺向孤鸿子。可孤鸿子不惊不忙,将剑舞得像风一般,更兼他轻功一流,左飘右舞,以一敌五游刃有余,战至五十回合,竟无半点破绽。众人眼见方胜的幻影剑如此变幻多端,一身分几影,已是赞叹不已;又见孤鸿子沉着应战,不慌不忙,以一敌五,剑舞似风,身影飘忽不定,在五个幻影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更是惊叹剑无至尊,强中还有强中手。但见二人你来我往,一时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且说另一边宇寒一手持刀对众武士,已自顾不暇,哪想又来个活阎王,唯有且战且退,避开李鬼锋锐。谁知李鬼求战心切,穷追不舍,离魂钩使得出神入化,恰似一对蛟龙翻腾,一钩接一钩地向宇寒天灵盖而来。宇寒但觉头顶生风,苦于一时无法抽刀来隔,只好用锦盒硬挡。钩盒相撞,崩出火花无数,宇寒一阵手麻,盒子几乎脱手而去。李鬼也暗自奇怪,想自己内力雄厚,一双铁钩更是破铁如泥,江湖上挡得住的利器屈指可数,但这锦盒遭铁钩数次撞击都没坏,好个出奇。于是他定睛一看,隐约可见盒上锦字‘月照西楼见佳人,遥遥可闻琴弦声。’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我主人信物?”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堂堂离魂钩竟怕一个无名小卒,有些临场退缩。顿时全场又是一片静寂,如同寒冬冰封般阴凉刺骨。方胜和孤鸿子也暂停酣斗,望着宇寒。其实很多人都望着他,寻思着这个谜一般的人,他是谁?是何来历?来干什么?而宇寒也在心中暗自抓狂:"即便只有一个李鬼,要想安全脱身已非易事。又见剑痴一出场便身手不凡,若天山琴绝和仙舞阴姬在暗中捣乱,便是两个宇寒和孤鸿子联手,只怕也要葬生此地?"

正值此时,廊窗影动,几缕绣花飞针向着天山琴绝和宁王疾驰而去,宁王见状躲闪,吓得坐倒金椅。天山琴绝却拿出马琴,琴弦搏动之间,一席气浪伴随曲音,向着绣花飞针逆流而去。谁想那飞针的推力甚是强悍,只有一枚被气浪震飞,其余几枚径直向霍多斯而来。霍多斯不及多想,只好几个回落飘离金台。一缕白影快似闪电,随即而至,飘上金台。但见她弹指一点便封住宁王的穴道,令他一时动弹不得。众人都暗自惊叹,此人好内功,几枚飞针便逼退霍多斯;好轻功,身随影动,还没缓过神她已立于台上。待定睛看时,只见她身着一席白衫,脸上罩着一缕白丝绸。宁王早已惊若寒蝉,吓得目瞪口呆。霍多斯和方胜见势不妙,齐声喝道:“那来人不可伤及王爷丝毫金躯!”宇寒却在一旁乐开了花,这人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洁玉,还会是谁?

白衣女子柔声说道:“小女子随影针洁玉,今日想借王爷金躯一用,救台下众人性命。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宁王心想这女侠并无杀己之意,一时宽慰许多。于是他豹眼圆瞪,颤声求道:“大侠......只要勿伤我命!你怎么说,本王就怎么做。你看如何?”

好个白衣女侠洁玉,于一招半式之间,就擒住宁王。真是“刀锋利,剑锋利,小小花针力无敌。”但不知她如何救得台下众人,化解危机。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