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十三太保
第二卷第二章十三太保
柳青探身回望,见两个伪军在后面呼呼地追了上来,便做好了蓄势应变的准备。待又仔细观瞧,见其全然没有要恶意动武的迹象,心下一定,一腾身从车上跳了下来,喝问道:“二位这么紧追着我们,是有什么指教么?”
“哪里,哪里!”先前帮忙拉车过关的伪军小头目大喘着应道,“我们只是怕慢待了贵客。请问先生可是为给我们高队长贺喜来的么?不是我们副班长给提醒,我差一点儿就给忽略了,莫怪,莫怪!”
柳青一听,浇了一头的雾水,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故做没有听明白的样子回问道:“什么?你慢点儿说,我听不清!”随即脑筋一转,又道“我们是要去拜会高队长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么?”
又一个伪军见对上了榫儿,赶忙解释道:“不,不是的!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高队长大办宴席招待前来贺喜的客人,聚会地点是在宴宾楼上,先生既是给我们高队长贺喜来的,那就请直接移步去宴宾楼好了,省得多跑了冤枉路!”
那伪军小头目忽地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戏票,捧着向柳青的面前一递,嘻嘻笑道:“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宴宾楼的酒席要开还早着呢,先生可以先陪着两位太太去戏棚里看看戏散散心儿,再去赴宴也来得及的!”一边恭敬地礼让着,硬把几张戏票给塞在了柳青的手里。
此时,柳青的心里已经是一片雪亮:定是高春树这家伙有什么喜庆的大事儿要庆贺,前来给其贺喜的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定然不少,这才给引出了眼前的一大堆罗嗦事儿,这当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他的心里翻江似地嘀咕着,面上却笑了起来,称谢道:“谢谢二位提醒,我这儿正要弯车到炮楼去呢!”
蓦然间,他的心里又是一动:这两个家伙上赶着来打巴结,莫非是让那两块银圆给逗弄的,这可是烧香惹出了鬼儿来了!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了两块银圆,向那个伪军的小头目手里一丢,笑道:“劳烦二位了,拿了买点茶喝去吧!”
轿车子还在不停地向前走着,柳青紧跑了几步,轻身飘上了车辕,把手里攥着的戏票向夏云凤和夏云燕面前一扬,笑道:“这一下咱们哥几个可有事儿去做了,戏票都给送上手来了!”把两姐妹和车把式都给逗得笑了起来。等又走出了好远,柳青再回首看时,那两个伪军还在后面大献殷勤地招手致意呢!
庙会上为了赶趁的人方便,设置了临时停车场。柳青领着一行人赶到停车场把车辆牲口托付给店家以后,便从怀里把戏票拿了出来,点了一张给车把式,又送了他一块银圆,敦促道:“今天可是个乐呵的好日子,大哥看戏去好了,戏棚里吃的喝的什么都有,您就自便吧,等煞了戏再回这儿来等我们就是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去办,就不能相陪了!”领着夏云凤和夏云燕奔向了南北大街。
柳青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按照原计划分头到四个寨门下和炮楼附近去侦察敌情,也没有领着夏云凤和夏云燕去赶庙会,而是领着二人直接奔向了何记中药铺。在接受任务之时,李玉岩已经交代他何记中药铺是县大队设在何家桥的地下侦通站,其老板何守仁是侦通站的负责人;“欲知山中路,须问打柴人,”他要先打听清楚高春树眼下正在搞什么鬼名堂,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柳青只是从李玉岩那里获知何记中药铺在南北大街的南端,却不清楚其具体的位置;不过,这却难不住他,他的鼻子下面有一张甜嘴儿,在熙熙攘攘地大街上随随便便一打听,便把何记中药铺的所在给打听了出来。于是,三个人一弯进南北大街的人流中,便顺着街筒子向南按图索骥,走过不远就见到了何记中药铺的招牌,在其门楹上还高悬有一块“积善堂”的匾额。
柳青向夏云凤笑道:“这一回该凤妹来装扮一个危重病人了,若是三个没病没痞的好人硬要往药铺里钻,那可是会引起外人怀疑的!”又道:“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得病的,你就装做肚子疼好了,装得越象越好,何老先生是老板,可不是随便出手给人看病的郎中,架子排场可大着呢!”
他说这话一半儿是真,一半儿是假,总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何守仁家是个三代行医的中医世家,医术精湛和医德高尚在附近是出了名的,也并不是架子大排场大多么难请难见,只是在药铺坐班的多是他的徒弟,一般的常见病是轮不到他这个老座子出手来诊治的。他们是来接头联系搞情报的,又不是真的来看什么鸟病,找别的郎中是不顶用的,所以非要闹得见到何守仁才成!
柳青领着夏云凤和夏云燕一走进中药铺,夏云凤就疼得哎哟开了,不仅是疼得直哎哟,而且连眼泪都给疼得淌了下来。坐班的郎中一见是这种情况,觉得定是个急诊病人,赶紧扔下手里的病人上上来问讯。柳青火急地大叫道:“你看你们这里连个病床也没有,病人又疼得坐不住,这个病可怎么看呀!”
那郎中给闹得心慌,也来不及把脉,只好朝里屋喝叫道:“快来人,快来人呀,这里来了个急诊的病人,快安排到屋里请师傅给检查一下吧,我这里还有好多病人在挨号等着呢!”又向柳青埋怨道:“您看您这位先生,怎么您太太都折腾成这个样子了,这才知道送来看呢,可真是的!”
柳青解释道:“哎呀,先生,俺怎么就不着急呀,俺们是外乡人,听说何老先生的医道好,是特地慕名赶来找何老先生给看的,只是路上耽搁的久了!”又火急火燎地催问道:“何老先生在哪里,何老先生怎么还不来呀?”
“来了,来了!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话音甫落,一个面目清癯,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一打里屋的白门帘探了出来,随之两只眼睛越过老花镜的上梁儿向柳青三人打量着,又催促道,“快,快请把病人送到里屋来检查好了!”
柳青见到正头香主露了面儿,便把正在疼得弯腰打坠儿的夏云凤往起一抱就冲到了里面的病房里去,夏云燕也随着快步跟了进去。两个人见到病房里还有几个病人在病床上扎着行针,便把夏云凤给架到了一张空床上稳了下来。
何守仁温声软语地安慰了几句,便拿过夏云凤左手的手腕沉默地号起了脉来。稍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里隐隐射出了一种异样的光色,似是在透视着夏云凤、柳青、夏云燕三人的心灵,缓缓地问道:“贵客是从哪乡来呀?”——他的心里明镜似的,这病人根本就是没病装病,定是别有蹊跷!
柳青见时机一到,忙应声回道:“我们是从东乡来的,我太太的这个病大有古怪,请了好几个郎中也没有给看透,是严(岩)三哥介绍我们过来的,说是您老先生医道高深,来到您这里是定会手到病除的!”一边说着,又似不经意地挑了挑右手的大拇哥,然后又摸了摸鼻子。
“是啊,我也是摸着你太太的脉有点儿滑!”何守仁见柳青亮出了接头的暗号,便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锤儿,沉吟道,“你看你太太疼得疼叫得这样厉害,叫得别的病人也跟着心惊,还是送到内室扎扎行针观察观察好了,内室里还清净些!”言辞之间颇显有无可奈何之意。——他这是做给别的病人看的,好借故离开此地去找个隐秘的地方透风!
柳青心领神会,赶忙把夏云凤给抱了起来,道声:“好,好!”便在何守仁的引领下,连同夏云燕一起离开了就诊的病房。四个人三拐两拐,转到了一个隐秘幽静的病房之内。何守仁吩咐柳青把夏云凤放在病床之上,又如真事儿一般在夏云凤的头上扎了两根银针,然后才平静地询问道:“严(岩)三哥这次派你们过来,究竟要打听什么事情呢?”这个时候,柳青与他已经对上了隐语暗号,他已经清楚了柳青三人的身份,便直言相问起来。
柳青一见对上了榫儿,便简略地把县大队计划袭取何家桥的军事行动计划讲述了一遍,又道:“我们三个人这一次过来,一个是要侦察并复核敌人据点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备情况,同时还要见识一下高春树其人的真面目,好为下一步采取军事行动预先做好准备!”
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相询道:“我们刚刚进到镇子来的时候,听把守寨门的伪军透漏了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说是高春树最近两天要在宴宾楼大摆宴席,搞什么狗屁庆典活动,不知道您清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件儿什么事情?”
何守仁淡然笑道:“你问得是这个事情呀,我早有耳闻!是这样,你们在九女河把赫连喜给除掉之后,这里的日伪军头目都非常恐慌,为免遭杀身之祸,敌人一方面加强了戒严巡逻,又大肆招兵买马扩编军队。特别是高春树,他嘴上虽然咬得硬,其实心里恐慌的很,多方搜罗人才来做他的保镖,共凑集了十三个杀手要认做干儿子,又称做什么十三太保,最近两天便要举行收认仪式,要是举行什么庆典的话,那就是为这件事情了!”
他沉吟了片刻,又建议道:“你们要想端掉这个日伪据点,除掉高春树这个祸害,这倒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果严(岩)三哥他们确定要干的话,我可以找咱们打入敌人内部的同志配合着整一下,这成算应该还是很大的!”
柳青哑然笑道:“十三太保,原来还是这么一档子事儿呀!是的,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们今天回去马上就去找严(岩)三哥汇报,也没有更多需要准备的,明天就可以下手,那您就联系内部的同志做好行动准备吧!”
何守仁点头道:“那好,等一会儿我先把要采取行动的信息给传递出去,再把具体的情报细节核实核实,傍晚之前咱们再碰一头,好不好?”
——山中樵夫吐真情,英雄所见一般同!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