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每每意识到苏苏去世的事实,景逸都有种揪心的疼痛在内心翻滚。最初的时候,他甚至想到过轻生。
如果说在苏苏生病的期间,景逸的天空是黑白色的,那么她的死亡就一下子使得他的天空全部变成黑色了。
寂寞的黑夜里,当景逸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孤枕而眠时,他总能感觉到窒息的迫近......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柳梦夕对他说出那句“活着的人无论多痛苦,和死亡相比,都是一种幸福”后,那种近乎撕裂的心情才逐渐杳去。
这时间总还有值得留恋以及足够挽回轻声念头的乐观理由,景逸相信。毕竟,苏苏已经定格成他人海茫茫之中,阡陌红尘里的一道光景。亡者已去,生者犹存。
想必柳梦夕的话在景逸的耳畔旁扎了根,很明显的,这几天景逸的状态依然接近“健康”。
这一日,柳梦夕吩咐景逸临时加个班,下午三点就叫他下来了,店里只有一位女士在用点心,景逸不知道这班有什么可加的,就请示柳梦夕要求回家继续补没睡够的懒觉,未开口,柳老板早做足了准备堵他的后路。
“你去把那桌的杯子收了,那姑娘好像是有点儿不开心,你去看看。”柳梦夕的于其中中带着对下属的吩咐。
“哦。”
......
“您好,打扰一下,帮您把盘子收了。”惯用的待客用语,对这位孤独的顾客,同样没什么特别。
“等一下,”孤独的女顾客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景逸。“能陪我待会儿吗?坐下。”
“啊?不好意思,XX,我在工作......”
“没事儿,你就陪这位女士吧,现在不忙。”柳梦夕在一旁关注性的开了口。
不忙你叫我加班,不会是有心插柳吧?景逸心想。
“你在想什么?”对面的女顾客开口了。
“哦,我在想有什么能帮到您的......”景逸言不由衷的敷衍着。
“当然有,我需要个老公。”
“啊?你疯了的吧?!”女顾客的话显然使景逸感到不悦。
“哈,我跟你开玩笑的,兄弟。”
“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去工作了。”景逸这回没再给女顾客扫他兴的机会。
他踏出店门的那一瞬间,很心知肚明的看了一眼柳梦夕。
“散了散了,戏演完了,出来吧。”柳梦夕语毕,薛优优低着头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见柳梦夕一脸的无奈,她没敢吭声,径直走到女顾客的对面,坐了下来。
“好玩么?”
薛优优不敢看柳梦夕此刻灰着脸的表情,低声答道:“笑美长得那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对她动心的,有一句话不是说忘记一个人需要的是时间和新欢吗,这么好的新欢......”
“好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听姐的话,好好回学校上课,别竟惦记着不会对你上心的人。人这一生总是有许许多多够不着的东西,够不着的总是最好的,等你无力再去够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他再好,都没有你身边对你一心一意情深意重的那个好。而那个人,却始终被你忽略着。”
柳梦夕这几句简单的道理,薛优优就是难悟透。
“梦夕姐,谢谢你,我以后不会再胡闹了。”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还是不甘心。
每一个暗恋着那个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人的女孩,都执着的梦着不可能的梦。
唯梦里,你的情有所依。薛优优就是这样的女孩。
回到学校,庄牧追问两个女霸王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我就说嘛,白耽误工夫这不么。害的我夫人跟着你受罪。”庄牧抓过笑美的手,一脸资深长辈的熊样对薛优优说。
“懒得理你,今天之内不要再见!”薛优优耷愣着脑袋独自向操场走去。留他们俩在旮旯里秀恩爱。
傍晚的操场被夕阳笼罩着,中央的篮球场几个高个子男生在喧哗,跑道上有几对情侣牵着手溜达......像一幅画,画里没有他。
想到这儿,薛优优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再画画了。小时候的她,很喜欢画人物素描,她的素描是景逸教的,在景逸手把手的儒染中,她画出了太多的繁华。
这样想着,薛优优就蹲在洋灰地上,顺手抓起一块儿小石子,再次描绘那张曾经亲切温暖的脸,画着画着,画就花了,被湿湿的泪雨打湿,一遍一遍,打湿的都是回忆里美好与温馨。
这世间的繁华太多,他的风景并不该只在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