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和谷育〖三〗
“谷育”,嘿,这丫头怎么又在我的好友之列了呢?我记得上一次她说完要删除我的话后,我也是毫不留情地删除了她。难道她就是李宁那小子猎艳的锁定目标?我需要再一次删除她吗?没必要了吧。或许我的潜意识里是特别想和她建立某种关系的吧。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某些不合理的行为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的。否则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那天说删除你真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呵,还知道道歉,看来人品还是不错的,既然我看到了这条信息,而这条信息又没有被人理会,就算她真是李宁那小子的猎艳对象,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就那天的事原谅她呢?本来嘛,那天确实是我在和她抬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将这八个字送给了她。
“呵呵,你是文学系毕业的吧,说话一套一套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句诗我也喜欢。”
哦,原来这丫头在说我的个性签名呢。王维的《终南别业》,“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是两句富禅机禅理的诗句。意境之美和高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比陆游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人生境界更为豁达,通透。我确实是极喜欢的,索性将它作为我的个性签名了。看来这丫头的眼光和学识都非同一般。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说这丫头不简单还真是不简单。居然连整首诗都烂熟于胸。我若再沉默,就算隔着个大网络,也不免要脸红了。
“丫头,佩服佩服,诗佛王维的《终南别业》,人生之大境界也,比起‘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胜一筹。”
“不敢苟同,陆游是宋朝,唐朝王维似有抄袭之嫌。”
“文有相似,就算真是从中衍袭而来,那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有何不可。”
“呵呵,说得有理。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既便是衍袭,他也是个会抄的大家了。山穷水尽,云开月明,绝处有通途,敢问一句,你是以此自勉还是以此自比呢?”
这丫头牙尖嘴利,心智颇高,看来不好对付,不如就打马虎眼吧。
“丫头,你猜。”
不如我给你算算八字吧。”
“哦,你还有这种绝活,那你算吧,不算白不算,反正不给钱。”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嘴里能说出什么高见来。“需要出生时辰还是手掌纹路或是别的?”
“我其实最拿手的还是看相,不过咱们现在在虚幻里相识呢,没法看到你的尊容。只好算八字了。”这丫头说话不是隐语就算双关,真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嗯,丫头,你算吧。”
“先报姓什名谁,再说生辰,在哪里?做什么的?”
“丫头啊,你这是要算命还是查户口呢?”我真怀疑她这又是另一种试探的方式,就像故意用英语和我对话一样,我一直认定上次的英语对话是她验证我是不是哪个他的一种途径。
“那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刘华硕,78,3,5。湖南,监理。”我这人一向认为网络里是不需要撒谎的,何必在虚拟的空间里还带一层面具呢,生活中的人已经够累了,可以坦荡就尽量坦荡吧,于是我秉承我诚实的作风,报上了我真实的资料。
“华硕?笔记本电脑的牌子。是不是真名啊?”
“呵呵,早知这名会成为笔记本电脑的牌子,我出生的时候应该让父母把这名字也来申请个专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做。”
“是吗?相信你了。真是湖南人?”
“是的,湖南邵阳的。”我回答。
“哦,那咱俩可是老乡中的老乡。”
“什么是老乡中的老乡?”
“像我们在外打工的人能遇到同一个省的都是老乡,能同一个市的当然是老乡中的老乡。”
“哦,老乡见老乡,两眼泪弯弯,你可要哭鼻子了?”
“你的幽默太冷板,我哭笑不得。”
“嗯,我缺少幽默的天赋。你还没算命呢?”
“哦,不好意思,还是下次看相吧。有事先下了。”
一个微笑的表情就把我打发了,我倒有些“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的意味。接下来的好些日子都是如此,刚说得起劲,刚到我还有很多疑惑需要她解答的时候她便及时抽身下线。我想她大概是把我当一具献身人体解剖学的尸体了。她需要了解我身体的某人部位便拿起解剖刀将这个部位分解开来进行研究,探索。不需要的时候就将我晾在一边风干。而我无法对她提出任何要求。然而我心目中的那个幽幽山谷里的清新淡雅的女子的形象却是越来越清晰,她有着明亮锐利的眼睛,细如丝线的长发,正在俯不身子用轻柔细长的十指勾起溪水中的落花点点…
也许每个男人都会对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子进行构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将心目中的那个女子和网络里的她联系起来,有时候她们竟然是重叠在一起的。或许依然是“谷育”这个名字给了我潜意识的诱导吧。
时间如流水般一去不返,我们这群像流浪狗一样的人终于熬过了这一年中最热的日子。夏日毒辣的太阳有时简直可以要了我们的命,十月的南方的天气应该和我们想像中的不冷不热是最接近的了。可是十月还没有到,天气突然转凉,下了几场秋雨,俗话说得好,一层秋雨一层凉。我们的日子果然好过多了。天边的乌云急急忙忙聚拢起来又是一场雨,离收工的时候本就不远,工人们收起各自的家伙往宿舍赶,唯恐走迟了被雨淋个落汤鸡。早一点收工对一群生活在底层的修路工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喜悦。可我心里却突然郁闷得厉害。在这荒郊野外的,即使老天爷怜悯我们,让我们放假,又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消遣的呢?离工地最近的小乡镇到这里也有十几公里。我们住的宿舍里除了一台影碟机和电视机,好像就什么也没有了。然而我心目中的那个幽幽山谷里的清新淡雅的女子的形象却是越来越清晰,她有着明亮锐利的眼睛,细如丝线的长发,正在俯不身子用轻柔细长的十指勾起溪水中的落花点点…
也许每个男人都会对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子进行构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将心目中的那个女子和网络里的她联系起来,有时候她们竟然是重叠在一起的。或许依然是“谷育”这个名字给了我潜意识的诱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