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窈窕淑女的耻辱
席小伟见治诚好几个电话也没接，看他回复短信时，脸色很难看。
“我说哥儿们，跟谁在冷战啊！”
“我还能跟谁，跟自己。”
“我猜猜，你肯定是在和丹麦。”
“瞎猜。”
治诚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送我到闽江公园。”
“好，走吧！”
席小伟开车把治诚送到闽江公园入口处，治诚从车里钻出来。
“老兄，谢了！”
“喂，哥儿们要不要我陪你。”
“谈恋爱也要你陪。”
“弄了半天，谈恋爱。神经兮兮的，走喽。”
席小伟开车走了。
治诚走进公园，公园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只是孟春那里没有其他的人，孟春身穿一套雪白的连衣裙。面朝闽江，尽情地拉着小提琴。琴声如泣如诉、时而低吟、时而高亢。治诚站在她背后，默默地听着。
孟春拉完一首曲子，放下提琴，默默地看着闽江。
“孟春！”治诚轻轻地叫了一声。
“治诚，我知道你来了。”孟春没有回头。
孟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只见她双眼红肿，好像刚哭过，面如死灰，双颊憔悴得变了形。治诚看到孟春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绞痛，鼻子一酸，泪水滚落下来。治诚上前想拉孟春的手，孟春用手轻轻拨开治诚的手。
“治诚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就那里吧。”治诚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把石椅。
治诚和孟春来到石椅前，治诚掏出面巾纸，擦了擦坐板。治诚和孟春坐在石椅上沉默了很久，孟春才扭头看了看治诚一眼。
“我想了很久，决定把我的过去告诉你。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可是我当初说服不了自己。因它是我平生最大的耻辱，原先我是想除了我自己和那畜生外，不愿第三人知道的。我想把这耻辱一直带进坟墓……”
“孟春，我觉得你没必要告诉我。”
“不，我一定要告诉，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孟春，你这是什么话呀！”
“我做梦都没想到今生今世会遇上你，让我不能自拔。以前我从没想过恋爱、也没打算恋爱了。唉！”
孟春长叹一声，话停了一会儿。
“我大专毕业那年，二十一岁，怀着美好的憧憬，来到这里。换了两次工作，后来到一家投资集团下属子公司办公室做文员，工作还算得上称心如意，工资待遇也还不错，上班也很开心。有一天，集团董事长下来检查工作，在办公室看见我。就把我叫到总经理办公室里，和我交谈了一下。从那时起，我的厄运就开始了。总经理对我特别照顾，一个月过后，我被调到集团总部，担任董事长助理。当时，不管自己、还是外人都认为我走了大运。那董事长没有给我安排什么重要的工作，就是跟着他出去应酬。他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出手就是送几万元的礼物给我，都被我拒绝了。2001年夏天的一天，他要我在他大酒店办公室拿文件。我上去后，他边给我讲集团公司的文件送发细则，边递了一瓶水给我。夏天太热，我也很口渴，打开盖子就喝，喝着喝着眼睛就睁不开了，慢慢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却躺在那畜生午休的床上，感到下身刺痛，我揭开裙子一看，内衣还沁着血迹。我明白发生了什么。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撕心裂肺，我大哭大闹，我真想把那畜生杀了，只恨手里没刀。我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是有刀也杀不了他，我只能抓起办公室的一些东西砸他，办公室的东西都被我砸的稀烂，他跪在地上求我，说他这么多年来，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可一见到我就入了魔，太喜欢我了，没发控制自己……。我拼命地打他、踢他，他只是一个劲儿求我原谅他，没把他打伤，反而我自己手都打肿了，抬都抬不起来了。他求我说只要我答应和他结婚，他把集团的一半股份给我。没等他说完，我用力一拳把他的鼻子打流血了。我说，我要亲手杀了他。当时，我真想一头撞死在他的办公室里，但我想到我弟弟正准去美国读书，我不能太自私。我五岁那年，爸爸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我上大一的时候，妈妈也不幸病逝。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的工资除了自己留一点日常开支外，其余的都是给弟弟读书用的。想到弟弟，我拿了自己的包，跌跌撞撞地从酒店里跑了出来。我跑回我的住处哭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我承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这样的打击、真想一死百了。可是我死了，我弟弟怎么办。我想就是死，也要等弟弟留学回来；就是死，也得先杀了那畜生。也只好暂时苟且偷生，我还得去找工作，因为弟弟还要学费。就在我整理包的时候，发觉包里有两张银行卡，我到银行支查了一下，户头都是我的名字，每张一百万。我知道是那畜生放到我包里的。我要报仇雪恨，杀了他。我开始去学习跆拳道，我不分日夜地练了三个月，好像没什么多大的进展。靠我这样硬拚，一辈子都杀不了他。他身边的保镖、打手近百人。于是我改变了计划，开了这家咖啡厅。老天还算是有眼，咖啡厅生意很好，第一年就净赚一百多万；第二年，就将近赢利两百万。也就是去年，我买了车，在年底的时候，就东借本凑的买了那栋别墅。今年把账都还清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案呢？”
“报案有用吗？都在他势力范围内。再说他个人资产上百亿，他要玩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举手之劳，谁能相信他是个畜生，用这种方式对我。何况很多人只知道他心狠手辣，没有一人说他好色。谁又相信我的话，反而还会反咬我一口。我要报仇雪恨，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孟春，你为了他，搭上自己的生命不值啊！我替你去报仇，至少他以后不敢来搔扰你。”
“治诚，你千万不要去惹他，再说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我不想报仇了。自打我从酒店跑出来以后，他从没敢来找我，他还派人保护我。他经常发短信给我，说我永远是他心中的天使；只要生活得幸福，他不再打扰我的生活。所以我不想报仇了。那天，他突然来送花给我，我感到很意外，后来有人发短信给我，说他是为了他的女儿。故意让你看到他，好与我分手……说他非常后悔……”
“孟春，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忘掉过去吧！”
“治诚，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段时光，这段日子是我这三年来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不适合你，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我永远的一个梦，梦醒了，我也想通了。我不想恋爱了、更不想结婚了。我有一个愿望，就是你要好好地去爱丹麦，丹麦是举世无双的好女孩，她很爱你，你要好好珍惜。治诚，我走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生活，更希望你不要打扰我。我会默默地为你们祝福的。”
孟春站起来，朝治诚笑了笑，拿着小提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春！”治诚也站了起来，看着孟春远去的背影，心里非常难过。他明白跟孟春彻底结束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
治诚在公园坐了很久才回到紫竹林，他难以入眠，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通宵的夜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席小伟发觉治诚十分疲劳的样子，猜测着治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他万万没想到，治诚和孟春分手了；席小伟老是认为治诚是在和丹麦闹矛盾。
治诚因给丹麦发短信，一直没见丹麦回复，他觉得没有必要再给她发短信了。
一个星期三的上午，正在上班的丹麦接到孟春的电话，孟春说找她有重要的事，并要求丹麦请假一天。丹麦刚向富大姐请了假，孟春又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在富丽广场路口等她。
丹麦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富丽广场，看见孟春的车停在路边，她带着黑色墨镜，把手伸出来朝丹麦招了招手。
“孟春姐！”丹麦上了车。
“请假出来不会有事吧？”孟春看了看丹麦。
“没事！孟春姐，几天没见你，发觉你瘦多了。”
“是嘛，最近喝减肥茶呢。”
“你也是的，又不胖，身体多标准啊，减啥肥呀！”
“不减了，过两天就好了。”
“孟春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准备带我到哪去？”
“我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不准骗我。”
“我骗谁，都不会骗孟春姐啊！”
“你的孟春姐，对你怎么样？”
“你对我就像对亲妹妹一样啊！我也是一直把你当亲姐姐呀。孟春姐你怎么啦？”
“你说你把我当亲姐姐，那你会不会听姐姐的话。”
“那肯定会听啊！”
“那我们拉勾。”
孟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车停到路边，伸手和丹麦拉勾。
“拉勾上吊，听孟春姐的话，五百年不变。”丹麦调皮地笑。
孟春也高兴地哈哈大笑。
“姐姐下个月准备到美国去生活。”
“去美国，那你走了，治诚怎么办啊？”
“我跟治诚已经结束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对他，我只是一个梦！”
“不会吧！”
“治诚是如今少有的好男人，你要好好对他，爱他。我看得出，你是爱他的。丹麦，我想把我的别墅卖给你。我的别墅地理位置、周围环境、外形设计和室内装璜都是一流的，我花了不少心血。我舍不得卖给其他的人，只你住，我心里才舒畅……”
“孟春姐，可是我……”
“你要想说的是你没钱，是吧！卖给你只要十万块。”
“十万块！”
“对，一口价。”
“孟春姐，你是不是只卖给卫生间给我呀！”
“傻妹妹，是整个别墅。”
“不行、不行，我这分明是抢啊！哪是买啊！”
“丹麦，我们已经拉勾了的，你说听姐的话的啊！不会这么快就变心吧！我马上带你去过户。”
“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与你开玩笑，就这件事儿，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孟春不由分说，把车直接开到了房管所。房管所的人不多，无须排队，孟春早就把资料、证件、协议全部准备齐全了，只等丹麦出示证件签字就好了。
房管所的办事员，是一个中年妇女，跟孟春是朋友。所以很快就办完了过户变、户主变更手续。
整个手续办完，丹麦蒙蒙的，不知道该不该买孟春的别墅。这完全是孟春送给她。丹麦心里并不是高兴，而是七上八下的。她从没想过要买房子，更没想过买别墅。天上突然掉下来馅饼，砸到头上很有些受不了。
丹麦不知道该向孟春说什么好，回来的路上，丹麦坐在孟春身边忐忑不安。
“丹麦，你还要答应我三件事情：第一，就是你买我别墅的事儿，在我没出国之前，不能告诉治诚；第二，你对任何人都不要透露你买我别墅的真实价格；第三，这房子你不能送人，只能自己和你未来的丈夫、家人住。能答应吧。真的，房子很好的，你要珍惜它，爱护它。”
“孟春姐，这么好的别墅，我一定会好好地爱护的、珍惜的。但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丹麦，买卖是双方愿意的事儿，我不缺钱，只叫了这个价，卖给别人也是这个价格，但我不愿意让别人住进我的别墅。那你干嘛不帮你姐这个忙，顺你姐的心呢？不许再提这个价格了。丹麦，我没有别的亲人，你就是我的好妹妹。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多月后就回国了。我出国了，他也会孤单的，希望你也能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哈哈，其实我弟弟跟你差不多大。”
“孟春姐，你放心吧，我会的。”
“你是回住处，还是到富丽广场去呀？”
“送我去富丽广场吧，天气太热，一般中午都不回去。”
“那好。”
孟春很快把车开到了富丽广场。
“丹麦，这是大门的钥匙，房间的钥匙我都给你挂在房间门上。”
“你不是还没走嘛，不用这么早给我钥匙啊。”
“我已经搬出来了，懒得跑。现在住咖啡厅，不去那儿了。”
“不急嘛，我还没有给你付钱呢，钥匙先放到你那儿吧！”
“不行。钥匙肯定现在要留给你！钱的事儿不忙，我出国后，你寄给我也可以呀。”
孟春把一串钥匙塞进了丹麦的包里开车走了。
丹麦看着远去的白色小车，心里还是蒙蒙的，在烈日下呆了好一阵子才走进富丽广场。
丹麦来福州只有几个月时间，所以连十万元都拿不出来的。这样天大的好事儿，在丹麦心里还是不踏实。十万元能买一栋别墅，这分明就是孟春在变着法儿送给她嘛。所以丹麦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对孟春惊人的施舍，深感不安；她更不情愿接受这样的施舍，她为自己的迷糊，没有拒绝孟春而十分懊悔、自责。
她走进综合办公室，找到童莲。童莲正准备下班去吃饭。
“童莲，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到哪去吃啊？”
“就在广场餐厅里去吃吧，外面很热！”
“走吧！”
她们来到广场餐厅，餐厅用餐的人很多。广场食堂是个很大的综合性的餐厅，主要供广场职员用餐，价格实惠、凉爽卫生、饭菜可口，非赢利性餐厅，餐厅服务人员都是富丽集团发放薪水。
丹麦和童莲各要了一份快餐，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还没开始动筷子。餐厅的领班，用盘子端来两个炒菜和一盘九节虾。
“丹麦XX，这菜是给你们做的。”领班朝丹麦笑了笑。
“我没点这菜啊！”丹麦说。
“是我们吴主管吩咐的，请慢用！”那领班微笑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跟领导在一起吃饭就是不一样啊！”
“少说些风凉话，好不好。”
“他们端来了，我就不客气了。有你这领导做朋友，真好！也沾光喽！”童莲边挟菜边笑。
“你再说，我就命令你把这些菜送回去。”丹麦边吃边说。
“不说了、不说了。”
“童莲，我有事儿想要你帮我一下呢。”
“领导能看得起小女子，小女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别给我贫嘴，我说得是真的。”
“那就说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