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家出走
龙每天都要出去应酬生意上的事，经常喝到醉熏熏才回来。像往常一样，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瘫倒在床上的他，起身帮他取了鞋，打来一盆水，帮他擦洗身上、脸上，心里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酸楚，难道我真的要陪这个毫无共同语言的男人走完下半辈子吗？
当我重新坐回电脑旁，看到QQ上云的留言：“小妖，是不是最近很忙？很少看你更新博客。”
“嗯。人总得有生活嘛，你以为成天在网上逛来逛去，肚子就逛饱啦？嘿嘿……”我在这边苦笑，应签云的关心。
“注意身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留下手机号给你，想说的时候，随时乐意做你忠实的听众。”
我也留了手机号给云，笑问他：“怎么对我这么好？你真的一点不设防，我们毕竟是网友。”
“我又不是唐僧，小妖不会算计要啃我身上哪块肉吧？”
“去你的，好样不学，尽学我胡说八道。我有些忙，改天再跟你细说，好吗？”其实我没事，只想自己静静坐在电脑前，期望窗外黑黑的天空里是否会有流星闪过，我好许个愿尽早摆脱这一切。
“OK，你随意，照顾好自己。”云说完下了线，原来是他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上线只是为了安慰我。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为龙买了早餐。
“吃完早餐再出去吧，我刚下去买的。”我坐在餐桌前等龙。
“今天是怎么啦？你有些怪怪的。”龙把西装放在沙发上，抽出餐椅坐下。
“我想搬出去住。”我咬咬嘴唇，终于说出了压抑心底许久的想法。
“你没事吧？疯啦，出去干嘛，住这里不好吗？”龙将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从椅子上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看着我。
“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到底是怎么啦？我那么爱你，我拼命赚钱，想让你过得比别人好……”龙一边说一边抽触，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走过去，从前面揽住他，“我想出去住一段时间。”
“让开，你想走就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龙将我推开，从沙发上拿起西装头也不回的甩门而出。
五年的感情，我以为我会不舍得，原来说出来，我竟是感觉内心舒坦了许多。
电话响起，是同事琳打过来的。
“心情糟糕透了，自我感觉良好，早早地回到公司，她们都问受了什么打击，还是在惩罚自己。”琳向我抱怨她的新造型，清纯短发，无人识货。
“我马上就回公司了，不要信那群不能接受新鲜事物鸵鸟的话。待会我去验证一下你的新发型。”心里空荡荡的安慰琳，可谁又能安慰我呢。
“真的？”
“刘胡兰的仿古发型也敢取笑，真是不爱国。无论怎样，我原则上、精神上都像加拿大支持英国一战一样支持你，跟你站在同一战线！奋斗到最后一个先令。不过，本来我就一个先令都没。我只有人民币，哈哈……”苦笑，可琳好像并未听出不妥。也许是我一直以来伪装得太好，甚至大家以为我在龙的呵护下，一直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啊？！哈哈……”琳被我说得一头雾水，不过，笑声中已经听出她心情大好。
“对了，琳，你跟娟说说，我想搬去你们那住两天。找到房子就搬走。”
“啊？你怎么啦？你们吵架啦？怎么会这样呢？”
“见面再说吧，没吵架。只是想搬出去住。”我淡淡地说着，收了线，公司就在附近，我走去上班。
下了班，我将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搬了过来，准备做厅长，晚上与琳、娟一起吃饭。
“喂，你傻啦？我上班就想问你了，到底怎么了嘛？”琳终于没吃完饭便开腔了。
“好姐妹一起聚聚不行吗？”我只顾埋头吃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跟他吵架啦？”娟还是那么一条直肠子，开门见山。
“没吵啊，我这个样子像是吵架了吗？只是觉得不合适就搬出来了。”
“遇到真爱了？第三者插足？呵呵……”娟笑起来。
“是不是啊？”琳满脸疑惑看着我。
“就你们瞎掰，哪里去遇真爱啊。每天下了班就睡觉的，你以为天上掉下个宝哥哥啊。那小白脸，我还未必会要呢。”我没好气白了她们一眼。
“嘿嘿。也是。那你今晚跟我睡吧。我们好好聊聊。”琳冲我抬一下眉，暗示今晚我又得陪她看电影了。
琳一个一个点开她收藏的日剧让我挑，我从小就对日本玩艺儿不感兴趣，可她自从交了个日本男友，啥都日本的香。让我陪她看，真是逼猪上树。“就这个吧，《恶魔天使》”我拗不过她，随便点了一个。琳一边看，一边解说。
我呆呆着盯着画面，时不时点头配合她的解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离开龙，我想起的却是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我搬家了。”
很快手机震动，我一看是云回复的信息：“东西很多吧，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晚安。”
“谁呀？是他吗？是不是不同意你搬出来？”
“不是，看你的电影啦。我一个网友。”
“这可是你来我这里发的第一条信息哦，有问题、有问题……”琳一边看着我，一边笑。 “谁有问题啊，吃水果啦。”娟端着一盘水果进来。
“瞎说的，她看电影多了，脑子里长霉了，不好使。尽胡思乱想。”我按一下琳的脑袋，塞了一块苹果在她嘴里。
晚上我睡得一点不习惯，第二天起床居然腰酸背痛，匆匆忙忙洗唰完毕，与她们一同回公司。迷迷糊糊就到中午了，我与琳一起做饭，娟在大厅看午间新闻。
“喂，小妞，你的电话！一个叫云的。”娟走进厨房将手机递给我。
“哦……”我一阵慌，差点把手机掉进了洗手盆。
“你吃了软骨散啊。小心点。”在一边做菜的琳笑话我。
“哦，我先出去听下电话，等下回来洗菜。”用布擦了一下，我用颤抖的手接通电话。一个文气，温雅，磁性的男声闯入了我的世界：“你说你搬家了，还习惯吗？”
“嗯。哦，我很好，同朋友们一起住。”我是做业务出生的，在客户面前总是头头是道，没想到第一次听到云的电话，居然会语塞。
“睡得还好吗？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我想视频看看你。”
“啊！视频？”
“不行吗？我一直很想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哦，好的。可以的。呵……我现在在忙，跟朋友一起做饭吃，我们晚上聊，可以吗？”
“嗯。你先忙，多吃一点。”
晚上下了班，我匆匆忙忙回去，脱了工作装，换上平时喜欢的白色毛线衣，洗脸、梳头，坐在电脑前等候云的出现。
“今儿个怎么啦？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弄这么漂亮。”琳推开房门一见我便眉开眼笑打趣。
“嗨，龙今天还在问某人找到房子了没有呢？”娟不知道何时也回来了。
“我们隔壁也有一套，要不要做邻居？你先忙你的，我去做饭。”琳摇晃一下我。
“哦，好的。我等下去瞄瞄。”我冲琳笑笑。
“喂，你不是最讨厌视频的吗？今天怎么啦？哦，知道了，原来穿得漂亮是为了……哈哈……”娟笑得不行。
趁着视频还没出来，我将娟推出房门外反锁了，马上坐在电脑前。
“小妖，是你吗？”电脑那边是一张干净帅气的脸。
“是我。”我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热，还好光线不是很强，我想云并不能查觉。
“惊艳。果然是妖精。哈哈……”
“过奖，你比我想像之中的帅。”我一边跟云聊，一边听着琳与娟是否会随时来敲门。做贼一般紧张、混身不自在。索性关了视频。
“你关了视频？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呢？”
“验过货，证明货真价实就OK了嘛。对了，朋友在厨房忙，我也要去帮下手了。”其实我并不懂做饭，只能帮忙洗下菜，借机离开罢了。大脑细胞高速动作，将云的声音与视频中他的外貌、博客中他的文字挂上勾，联系起来，放在记忆的匣子里，轻轻的、神圣的。
我看中了琳介绍的那个单间楼阁，搬到了她们的隔壁，每天晚上都挂着QQ，静候着云的到来。网络、电话、信息成了我们的桥梁，我们一起计划，一起憧憬，一起看书，一起写东西，一起分享彼此的进步。累了，我们聊生活、聊工作。仿佛置身童话的帝国，而云是我无可挑剔的王子，他英俊、帅气的脸庞写着沉稳、执着与开朗。无数次回味着每晚电话里云在我耳边细声的呢喃：
“小妖，你越来越漂亮了，精神也越来越好，真的像个妖精一样迷住我了。”
“小妖，你好棒哦，你今天写的那篇博客我看得很有感觉，自信、潇洒洋溢其中，又不失你搞怪的个性，真是我的好怪怪。”
“……”
云不是很善于用文字表达，而我恰恰相反，我不喜欢口头叙说，我将自己对云的情感，对云的挂念与爱慕一点一滴埋在每一篇博客里。每一次海风与雪儿争相猜测到底是谁勾了小妖怪的魂时，我总是笑，偏偏不说答案。我相信有一个人会读得懂，他完全能够读懂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