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落的小提琴
琴键跳跃着黑白的曾经,感伤蔓延了空虚的思绪。
泪水浸湿了遗憾的结局,脱漆画笔勾勒你的唇际。
素描风景丢了你的身影,画纸苍白了完美的相遇。
凝视你那双清澈的眼睛,用笔端脆弱感伤的诗句,
纪念我们——未成熟的感情。
没想到,我和林安心最后居然成了好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之类的。
“陶,我们居然成了好朋友,你也没有想过吧。”安心今天没有去练琴,而是陪我在公园画画。
“呃……安心,毕竟,我们曾经感冒过同一个人。”
“你想他了?呀,他的短信来了。”
“也许吧。”我停了手中的笔,愣了两秒,却没有转头看安心的手机屏幕,我看,还是算了。
每当看到跟音乐有关的东西,我就会想起那个我们曾经很要好很要好的拉小提琴的男孩子。天空一片湛蓝,可湛蓝的天空并不温暖,阳光懒懒地打在脸上,让人更加昏昏欲睡。不知道他在那里好不好,久而久之,物理空间上的距离也会产生心理上的距离。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爱缅怀过去的人,以至于最近写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带着回忆性的色彩。
你,看到了吗?朦胧一片的金色花瓣,被风带走了,飘的好远好远……
金色的花瓣在我身边飞舞,我望着前方的景物,画面的色彩不断跳跃起来,我以变化多端的笔触,柔美的线条描述着我们那年9月的邂逅,依旧是没有改变的景色,没有改变的灿烂画面,没有改变的小提琴曲。
“比上一次好多了,但作为一个小提琴手,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情感和所拉的曲子更自然的融合在一起。”
我打开画夹,顺着声音抬头望见了你,我看见你从架子上取下琴谱,看了看,然后叹了一口气,又将琴谱放在架子上,拿起小提琴继续练习,表情显得十分专注陶醉,却略带几分疲惫和感伤,,一丝一丝柔软的音乐声从你的琴弦上飘出来,每一个音符都轻轻撞击着我的耳畔,我听得如痴如醉,完全忘了自己是出来写生的,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你练琴练了两个小时,而我听了两个小时,画纸上一片空白,你放下小提琴,转了转脖子,满脸疲惫,一低头,发现了楼下的我,你有些吃惊的望着我.
然后我微笑的说:“你的琴拉的真好听。”
“谢谢。”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尴尬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你在学画画吗?”
“是……”
“……”我们的说话内容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模糊了。
最后,只是一句简单的“再见。”风轻轻的吹,老榆树的金色花瓣洒了一地……
第二天早晨,我又背着画夹走进了这里,我往楼上望了望,你还没开始练琴,我展开画夹,将纸固定好,开始在纸上勾勒景物的轮廓,昨天那段熟悉的音乐声又响起了。
“早上好!”
他看见了楼下的我,然后开始练琴,清晨的阳光中,我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按着琴弦,另一只手柔柔的拉出美妙的曲子,他的脸格外素净,就好象天使一般纯洁无暇,我也开始向那张苍白的画纸拉着线条。他一直认真地拉着琴,我安静地画着画,就这样一直过了好久好久,但我们除了刚来的时候互相打招呼以外,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感觉上我们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谁也没有影响到谁。
“好了,今天上午就练到这里吧,休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对他说,凭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个严格古板的人,应该是很难相处那一类的。
他终于放下了小提琴,伸了个懒腰。
“他是你老师吗?”我问他。
“他既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老师。”
“啊,老师兼父亲,那一定很严格。”
“其实,每天练6个小时的琴,我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是很辛苦。而且要成为一名杰出的提琴手,还必须……”
“6个小时,和我们画画的时间差不多,我还记得上几届考中国美术学院的学姐和学长们在国美旁边的画室里一天要画十多个小时,有的要练到凌晨1,2点钟,可是大家都没有埋怨,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是很快乐的。”
“恩,艺术的道路都是崎岖的,其实不管你从事什么专业都要走过这样一段路途。”
我感觉自己好象找到了艺术方面的知己,不管从事音乐或者美术,艺术都是相通的,我们渐渐的便熟识了。有时候会在图书馆遇见,然后一起回家,一起喝茉莉花茶……有种感觉很靠近,但那中感觉并无关于爱。
那一次,我依然是去听他练琴,可是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林安心,林安心还帮他倒水。与其说安心是他的师姐,倒不如说安心就像他的小跟班,安心很喜欢他,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到那里去,榆花早已落尽,榆树的枝桠上挂起了一串一串未成熟的榆钱果,曾有几次,我都站的好远好远,遥遥的望着他拉小提琴的样子,听到的琴声很微弱,是那种细若游丝般的声音,我选了一个最佳位置,画了一张他的拉琴时的素描肖像,当我闭上眼睛,他的轮廓就会清晰的在我的脑海里展现出来,仿佛触手可及,我将这张画像钉在房间里,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拉小提琴的动作好迷人。
那天,他神秘兮兮的递给我一张东西。
“什么啊?”
我接过仔细的看了看,居然是一张音乐会的入场券!
“哇噻!好棒哦!谢谢你啊!”
“一定要准时到哦。”
“我会的!”
“那么,晚上见咯。”他走了。
晚上,我早早的到了,开幕式之后,前面的几个都是钢琴演奏,对于音乐,我不太懂,可当我听到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坐在我后排的几个女生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
“哇噻,那个天才要登台了!”
“快把眼镜拿给我呀!”
“好帅啊!他这次是担任首席小提琴手呢。”
她们激动的不得了,掌声也好热烈,我看见他走了出来,穿着白色的西装,将小提琴拿起来,周围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那些伴奏的提琴师也都黯然了,一束金色的灯光照向他,刹那间,他成了全场的焦点,那些女生又开始激动起来。
“哇噻,迷死人了,好帅啊。”
“就是就是。”
那群花痴都错了,这不是“帅”可以形容的,他简直就是“完美”啊!一丝一丝的琴声飘向观众,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为之倾倒。他用音乐征服了自己,征服了观众。他的确是个音乐天才,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好美的轮廓,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曲之后,我看见林安心抱着小提琴从帘子里走出来,合奏吗?林安心穿着红色蕾丝的公主裙,头发也盘上去了。真是默契的配合!
“那个女的是谁啊?”
“好象是他师姐,姓林……上次音乐会好象也是他们一起演奏的……”
“哎呀,你看,我们的音乐天才早就名草有主啦!”
朋友?很温暖,但却很遗憾.原来和其他迷恋他的女孩相比,能和他成为朋友,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至少现在,他不会让我感到遥不可及。可是因为这样,每次林安心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做“吃醋”。然后我和林安心由之前的不冷不热到持续很久的冷战开始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个小提琴疯子,他将自己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在拉琴上,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好象除了音乐以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后来申请了QQ,可是他的QQ头像从来没有亮过,直到那一次,他破天荒的上了线,还去了我的QQ空间。他看了我的日志,说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很幸福,可他却不知道,我写的那个“很有气质的男孩”就是他!
在我外出旅行时,我给他打电话说沿途的风景,那是因为我想要让他分享我的快乐,我很想要他快乐。可是,我也只是个简简单单喜欢他的女孩,他离开之后,我后知后觉,心痛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可惜我已经错过了,但心里面却一直在喊:“你回来好吗?”
我在键盘上敲着,打了一排阳光的笑脸给他,他告诉我一定要幸福,可是他看不到,电脑屏幕这端的我,其实已经泪流满面了,却还得逞强说:“当然,我很幸福。”安心对你也有同样的情感,而且你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感这种东西不能以理性来判断,现在的我在感性与理性之间已经失去平衡了,我就像一个未经训练蒙着眼睛走钢索的人,稍微失足,就会从上面掉下来摔死,我丢掉了我自己。
但是,在他离开我们之后,我和安心居然成了好朋友.,我们都想明白了,都成长了.他不属于我们,他属于音乐,他是注定要离开我们的去那个能够实现他音乐梦想的地方。当我的手被开水烫伤没有办法画画时,他在哪里?当我因为低血糖晕倒时,他在哪里呢?当我伤心难过需要人安慰时,他又在哪里呢?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不用挽留罢了。
晚上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偶尔听到刚出来的新歌《放弃爱你》“天灰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你说的话……我像个孩子一样守在角落,想象你会忽然回过头,可惜你永远不会懂……我怕孤单,你比谁都应该明白……”
回头?你背着你的小提琴踏上了北京的航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头。只是,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我和安心不可能自私地留你下来,完美的小提琴天才。后来我写了一首歌>:
深夜里的街道空荡如袭
飘着微寒的冬雨
我努力让自己学会忘记
却怎么也走不出那段我们的曾经
打烊的咖啡屋没有上演温馨结局
没有哭泣
就当我生命中不曾出现过你
闭上眼睛
尘封关于你的一切记忆
或许还爱你
却不要再卷入暧昧旋涡里
也许太过依赖你的关心
困扰着你,我才学会渐渐远离
我静静呆在昏暗角落里
紧紧地环着双臂
呼吸着身边没有你的空气
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懒散的阳光温暖不了冷却的心
没有哭泣
就当我生命中不曾出现过你
闭上眼睛
尘封关于你的所有记忆
让一切淡去
不再追寻美丽虚幻的结局
和你保持最完美的距离
不是友情,亲情,但也无关爱情
Erintao作于2008年12月29日
偶尔我也会陪安心练练琴,安心,是个执着乐观的女孩子。面对着和我相同的压力,她却还是可以笑着面对每一次考试上的失利,并认真的总结.这一点,我的确应该向她学习。但每次看到安心拉琴的时候,我都还是会想起他。那个完美的小提琴王子。
高中最频繁的事情还是考试,吃饭,看书,写作业。每天如此循环着,早恋的现象在学校也越来越常见,班主任尝试着把青春期萌发的情感扼杀在摇篮中,但是,在我看来,那无济于事。我的初恋还没有恋,但是我发现,没有爱过,也会有心痛的感觉,校园恋情大多数很纯粹,但却短暂,也象是星星,看上去很璀璨,却很遥远,遥远得让我难以企及,正如那个拉小提琴的男孩子一样。所以,我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够了,毕竟,他已经不在我的世界了。学校高中部高一部分有两幢教学楼,明照楼和映荷楼,在明照楼的都是实验班的学生,另外还有两个火箭班,映荷楼就都是平行班的学生.所谓"实验班"就是年级成绩好的学生组成的班级,火箭班的学生就是1---70名,年级上的尖子,考中国十大名校很有希望的,而我,在平行班缓慢前进,我们文科平行班的数学成绩总是让我们的数学老师伤心,可是我们也有说梦想的权利!只是在我看来,我们平行班的同学看到社会的现实面要多一些,而且,平行班永远比实验班要“热闹”得多。
记得那次,在看到众多高三学生放弃高考,而选择外出打工的时候。我听到有同学说:“妈的!读这么多没用的书以后能用到多少!浪费老子的青春!中国的教育制度真他妈的黑暗!”
“我们读书,还不是为了考试!”
是的,是用不了多少,可是我们不得不面对高考啊,在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现实的时候,就只能接受了,我们别无选择.现在的教育制度,一边创造人才,一边摧残人才。
灯光下,石膏头像依然安详,我最爱的是石膏头像中的罗马青年,一张干净,棱角分明的脸,画画的人也会爱上石膏模特。
我抗拒着我抗拒不了的一切,包括成长。知道吗?我想过的最浪漫的事情不是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在叹息桥下拥吻,而是背着我的黑色画夹到处流浪。
现实之间我选择了现实,因为我在梦想当中丢失了现实,但却在现实中找回了梦想。
我还在等,等着他把曲子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
商城的右街里,有一个叫“梦田”的琴行,我第一次开始注意到它的时候,是因为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疯狂摇滚,三个年轻人忘我的摆弄着乐器,那个主唱也很疯狂,这也许就是音乐最原始的力量吧,照理说,这样的场面应该会有很多欣赏的人才对,可是,街上的人音乐细胞似乎都是麻木的,只是简单地望一眼,然在梦想与后转过头,一脸茫然的走过。我扶了扶背上的画夹,微笑的看着那三个疯狂的年轻人。
后来,琴行经常处于暂停营业状态,偶尔里面会坐着一个年轻人,随着音乐数着拍子,只是没有以前的那种生命力在里面,只是静静的。
那一次,我陪遥遥到梦田看笛子,我向他问起关于歌曲创作方面的事情,因为我有几首原创的歌词,想要找人帮我作曲,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先作曲再填词。我们开始聊天,他的真名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他让我叫他“从容”,这让我想到从容不迫,他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冷漠。
他说他喜欢儿歌。
“你喜欢儿歌?”
“是,因为我喜欢里面的活力。”
活力?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头发还短短的,这次他的头发已经快要遮住眼睛了,他的眼睛一直很清澈,只是清澈的下面有一种说不出的黯然和阴影正在眼底悄无声息地滋长。
然后他放了一首旋律比较活跃的英文歌给我们听。他告诉我们,这首歌听上去好象有点卡带,实际上这就是它的风格。
“其实唱着首歌的人并不是真的快乐,只是生活不得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的很凝重。
“我明白,哭着流泪,痛并快乐着,就向我想要背着画夹去流浪一样。”
“你也喜欢流浪?”
当我一提及到“流浪”这个词,他脸上一贯的冷漠忽然化开了,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从容是个吉他手,他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组一个自己的乐队。
从容,一个在现实中挣扎的梦想青年。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琴行,偶尔问问他在歌曲创作方面的问题,他有抱着吉他把自己的歌弹给我听,我告诉他如果哪天我可以出音乐小说,一定要请他帮忙,而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高一学生,每天重复着单调的学习生活,我,也不过是个在现实中挣扎的梦想青年。
“梦想和现实相撞,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我记得我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可是,就算残忍,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从容借了一本书给我,是幸福大街的主唱吴虹飞写的>,他说他很欣赏她的声音,很纯粹,不受任何人的影响.我说是纯粹,纯粹得我听了晚上睡不着.有一次,在网上游荡时碰见从容,他传了一段音乐给我听,说:“这个音乐叫,FUNK是节奏BLUES的一种。源于美国,在这段音乐里面,可以听到很多美国的感觉,比如汽笛声,牛叫声,城市和乡村……我很喜欢这种类型的音乐。”
吉他,我不是很懂,因为和吉他曲相比,我更愿意去听柔美的小提琴曲。他和小提琴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还是以一首诗来结束这一章节的故事。
孤单的路灯拉长了身影
在黑夜里眨着寂寞惆怅的眼睛
曾经唯美的约定
此刻已变成心碎的声音
从琴弦上婉转出来的提琴曲
依然动听
只怕早已积尘的琴谱
无法承载泛黄的回忆
抬头仰望夜空里的星星
我知道,有一颗星星是你
而那些花瓣
早已超越了空间和生命
轻轻地飘向你……
Erintao作于2008年9月5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