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旧时玩伴今时友

莫皓远回道：“娘，每年春节，我们这里，天寒地冻，有时还会白雪飘飘，可南方气温真的很好，春节那几天，我跟我的同窗们只穿两三件衣服，连棉袄都用不上，也就足矣！后来，正月十五，我们到了珠崖，更是让人惊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珠崖天气热得像夏天，海边的人都在游泳，个个只穿夏天单衣。”

莫夫人知道岭南气候温暖，而珠崖她虽有耳闻，却不曾听起他人细说。

这会，儿子说得如此神奇，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心想着，若不是路途遥远，真该去珠崖那儿看看。

这样母子两人聊了一个下午的异地风情，直到接风晚宴开始，才止住了话题。

莫皓远给母亲带回了一件礼物，那是皓远从珠崖带回的，虽然这件礼物在珠崖再也普通不过，但莫夫人却不曾见过。

那是一件女式青色罗裙，做款手工与平常无异，但是面料，却是莫夫人从未见过的。

皓远告诉她，当地人种了一种植物，叫棉花。棉花长成后，便经过一道道工序织成了这样的面料。

浙江这一带，以蚕丝出名，还有麻布织纺。却从没见过以棉为料的织纺。莫夫人大为称赞，罗裙托着手上，左看右看，虽是大为不解，却又爱不释手。

也就因为儿子的这份礼物，莫夫人以她世间少有的经商奇道，在以后的两年里，大赠了一大笔钱，这是后话。

皓远回来之后，之前的同窗好友隔三差五地前来找他叙旧，也常常来邀他一起去喝酒听书。

与皓远感情最好的，莫过于庄府的德厚少爷，两人年纪相仿，自小就一起上学堂，一起游戏打闹，再加上莫夫人与庄府夫人原是闺中蜜友，又加上莫府与庄府生意上已经往来好几十年，所以莫皓远与庄德厚的感情最是深厚。

这日，德厚来找莫皓远一起出去游玩。只见德厚长得肥头大耳，面相带福，一副憨态配着一身肥肉摇摆的身材，倒也显得十分可爱。德厚这人心性十分善良，只是有欠天赋，肚内墨水实是让人不敢恭维。

莫皓远却在众多朋友中，最喜欢与德厚来往。他觉得真诚的相交，就是交心，不是言语奉承，不是花天酒地，更不是权贵结攀。

这一日，风和日丽，喜鹊跃上枝头，叽喳地叫个不停，德厚对皓远说，你听，喜鹊的叫声哦。今天出门必有好事发生！

皓远笑了笑，用手中的扇子轻拍了德厚的头，说道：“庄大少，走路捡钱包，要不就是被天下掉下的馅饼砸到头！”

两人嘻哈打闹着，全然不顾路在身后的两个书童，一溜烟地出了家门。害得莫南和庄府的书童庄严一路小跑，一路高呼，少爷慢点，少爷慢点！

经过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书童便把主人给跟丢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一直在集市里乱转，直到那天傍晚时分，苦寻无果，才悻悻归家去等挨板子。

再说皓远和德厚，他们来到了素妍斋，原是德厚想给表妹方芳买一份生辰礼物。

他们让素妍斋的林老板端出了一批新到的货色，琳琅满目的饰品中，德厚挑来挑去，最终挑了一副翡翠耳坠，晶莹剔透，水头极好，做工也是极其精细。

皓远陪着德厚漫不经心地挑选着，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一根发簪，也是红翡质地，上面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工艺，让皓远不由自主地拿上手来，细细地品析着。

林老板不愧是杨州女饰业的行家，观言察色一如与生俱来，他对皓远说：“公子，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色，本店十年来，也不曾进过第二枝的，你若合意，我给你包起来。”

德厚说：“皓远，买回去送你娘吧！”

皓远白了德厚一眼：“这是年轻女子的款式，我娘不适合。”

林老板一听他们两人的对话，便知莫皓远尚无婚配对象，更是煽动着说：“公子，买回去，他日遇见心仪之人，也可作为定情之物。”

皓远双颊微红，却又心动起来，问道：“老板，这要多少银子？”

林老板心下大喜，回道：“公子，这簪子属上等货色，可今日我与公子投缘，就要你两百两银子罢了！”

或是皓远长年在外求学，林老板并不认识他就是莫家少主，也或是他衣着普通，林老板开出了较高的价格，心想他若还个半价，便卖与他了，利润也是可观的。

可不料，皓远眉头不皱一下，当下掏出一沓银票。从中取出一张面值两百两的递给林老板，林老板接过银票，方才醒悟，原来今日撞见了财神。

商人的脸，为利而图，说变即变。刚才只是客客气气，这会却变得殷勤异常起来。

敬坐，奉茶，为这簪子包装，装盒，林老板一气呵成！唯恐怠慢，不敢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