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各，人非昨 第三章 看望林天
“叮咚……”
“谁啊？”芷瑶的姑姑感到奇怪，按理说这个时间不会有什么客人。打开门，看到眼前的人，顿时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把把芷瑶拉进屋，边用手拍打芷瑶，边哭着说：“你舍得回来了么？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芷瑶心里一阵酸楚，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怎么会，姑姑，我都想死你了。”
“让姑姑好好看看，这模样真是越来越标志了。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菜去？”
“姑姑，别忙活了，有什么我随便吃一口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先坐，给你哥哥打个电话，让他们今晚回来吃。我出去买点儿菜。”
芷瑶推脱不过，只得在家里等。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听着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好想去看看林天。天色已经晚了，等明天吧。
晚上一大家子人吃完了饭，芷瑶开始给大家发礼物。小侄子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小孩子最好收买了。姑姑乐得合不拢嘴，姑父有了孙子之后脾气温和了不少。秦可馨询问着芷瑶近几年的生活，满眼的疼惜。
“小凡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结婚了。”姑姑又提起了这个在电话中说过很多遍的话题。
“姑姑……不要把我说得这么老嘛。我要累死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我睡觉去了。”说着，芷瑶跑进屋里。躺在床上，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收拾收拾，去看林天。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车最后在一个白色的大门停了下来。
“你就在这里住么？好像很适合你的性格呢。”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芷瑶还是迈步子走了进去，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最终，她在一个白色的墓碑前停了下来。上面的人还是学生模样，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林天，我怎么没见过你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呢？你是不是只有对着我才摆臭脸啊？你就知道装嫩，在天堂拐了多少可爱的小师妹啊？”芷瑶在林天的墓碑前坐下，和他面对面的说话。
“林天，你很不招邻居喜欢吧？你都不爱说话。他们跟你做邻居一定很闷的。”
“林天，我这么久都没来看过你，你会不会很生气啊？一定会了，你那么小心眼儿。可是我也很生气啊，你都答应做我哥哥了，你怎么扔下妹妹就走了，这么不负责任。你对谁都那么有责任感，怎么就对我这么差呢？”
“林天，我总觉得其实你根本就不在这里，所以我不来这里看你。我总觉得你只是藏起来了，等到你想我了就会来找我，可是我等了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来找我，我只好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在这里。”
“林天，你是不是觉得不公平，每次都是你去找我，我从来都不会去找你。所以你睡在这里，让我想你的时候只能自己跑来看你，是在惩罚我么？”
“林天，我和楚歌还是分开了，你走了，我们就分开了。连你都舍得离开我了，我怕他也离开我，所以我先离开他了。我不想总被人抛弃，你们是不是都看我好欺负啊？”
“林天，楚歌说等我的，可是他那么快就有了新的女朋友。你看吧，我就知道，到最后，他也不会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我只能自己一个人。”
“林天，我好想你，你可不可以回来？”
说着说着，芷瑶就哭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来，打在芷瑶的脸上，雷声轰隆隆的响着。但是芷瑶并没有害怕，好像从林天走的时候，从离开楚歌的时候，她就再也不会害怕了。不过是行尸走肉的存活，谁会在乎害怕是什么？
不知道哭了多久，头顶突然不再有雨打来，耳边却还听得到雨水拍打地面的声响。芷瑶抬起头，头顶是一把黑色的雨伞，而打伞的人，有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无数次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只是现在显得更成熟了而已。芷瑶慢慢的站起身来，满脸潮湿，眼泪却不再流了。麻木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打伞的人朝着她的背影大喊，“沈晓凡，7年了，你还忘不掉他吗？”
芷瑶并没有回头，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沈晓凡，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打伞的人仍旧没有放弃。
芷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或者觉得无论他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伞下的人终于按捺不住，扔掉手中的伞，几步追上芷瑶，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嫁给我，好不好？”他好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曾经的他最爱的尊严，最了不起的尊严，小心翼翼的乞求着。
“楚歌，放手！”
多少次，因为一言不合他对她大发脾气。多少次，他嘴里说着我错了，语气却好像其实是她在无理取闹。又有多少次，他恨恨的说：“我就是太没尊严了。”而她听得到心碎裂的声音。他要尊严，那么他在乎过她的尊严么？既然他要尊严，何不跟他伟大的尊严过一辈子。
“不放，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那你想怎么样？”芷瑶冷哼出声，回忆很美好，可是他们根本回不去了。如果七年前他说出这句话，或许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楚歌把头埋在芷瑶的颈窝，剧烈的喘息着，他，好像在哭。
“放手吧。”芷瑶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楚歌慢慢的松开手，一点点的软下去，双膝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人渐渐走远，一如七年前。只是，她走出了他的生活，却走不出他的脑海。七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如果不能把爱留住，尊严能不能让他不难过？七年前，他选错了，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轩辕爵和慕容兰走过来，捡起了楚歌的伞，为林天献上一束花，百合。
“走吧！”轩辕爵搀起楚歌。
意识到楚歌已经看不到自己，芷瑶飞快的朝门口跑去。她一点儿都不想见他，他只会动摇她对自己所有的催眠，唤醒心底最深处的爱恋。可是她一点儿都不想爱他了，爱他太累。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测呈上。他却对此视而不见，每次吵架，针针见血！他永远知道扎什么地方最疼。“结婚么？”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楚歌会怎么跟自己求婚，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林天的墓前。楚歌，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自私！
坐进出租车里，心绪还是不能平静。
“怎么忍心放开手，让你走，泪止不住的流……”山野沉郁的声音响起，芷瑶接起了电话。
“小凡，有个客户指明让你审计他们公司的帐，你看……”陈经理的声音传来。
“我后天销假，先把资料传给你，您看可以么？”过了这么多年，芷瑶伪装的技术越来越强。只不过以前，她假装自己很高兴。现在，她假装自己很淡定。
“好好好，太好了！我先把资料传给你。”陈经理高兴的挂断电话。
芷瑶大学毕业后就应聘进了这家审计师事务所，凭着自己的能力慢慢在客户中有了口碑。前段时间完成了一个大案子，请了个长假想歇一歇。可是现在，既然有工作能让她暂时忘记悲伤，她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