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也曾年少轻狂

下课铃声还没响完，舒函拖拉着凌紫萧跌跌撞撞从五楼冲到一楼，凌紫萧站在台阶上扶着楼梯扶手大口喘着气，书包荡悠在脚边，气喘吁吁望着舒函，“急什么哪你，跑得比兔子都快，没一个下来的，咱们又第一……。”

“同桌，潘雨霖在那边等我呢？我得赶紧走，那个秦一帆来的时候，你领他从前门儿走，就说我有事儿先回家了，让他别等了，啊？舒函边说边跑边比划着，“他在校门口右边第二个电线杆边儿上。”

“小函，他要问我什么事儿，我咋说？”凌紫萧疾步跑到大厅门口追着喊着。

“就说我妈病了，我回家了……拜托哦！”舒函的声音从门口的暗影里处飘过来。

“他要问得什么病呢？我怎么说？”凌紫萧拖拉着书包追过去，扯着嗓子在喊。

舒函欢天喜地蹦下教学楼厅的台阶，头也不回地奔出去，娇小的身影旋风样刮出校门儿，对面儿一盏路灯下，昏黄的灯影里，那个潘雨霖漠然伫立着。

一袭黑衣一只手掏在裤袋里，一只手叼着香烟，阴阳着肩膀慵懒地倚在他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旁，看到凌紫萧过来，手指一勾往唇边一凑来了个响亮的口哨，身边那几个铁杆的小兄弟也全都跟着起哄，尖锐的口哨声响成一片。

凌紫萧红着脸低下头，她不喜欢舒函这些社会上的朋友，一个个江湖混混似地，个顶个会吹流氓哨。可舒函喜欢，她说那口哨声简直就是一曲动听的交响乐，她百听不厌，听起来很受用。其实，凌紫萧知道舒函是喜欢那口哨声，能带给她那超强的虚荣心带来一种特愉悦的满足。

她不只一次地在凌紫萧耳边唠叨关于潘雨霖的糗事儿，说他就属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调皮捣蛋若事生非是家常便饭，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中午在宿舍休息，他鼓动着一女同学去帮她买零食，人家去了可买的东西不合他的意，他就跑卫生间把尿洒在脸盆里，抓个笤帚筛打了人家一身，回家后还得意洋洋地和他爸炫耀说，中午我给我们班儿女同学淋浴了，后来家长去找家门，他爸才知道真相，抡起皮带就一顿暴打。

可潘雨霖偏偏属老鼠的，放下爪爪就忘。他见大人过生日有吃有喝，那天他过生日了就让他妈给炒了俩菜，纠集了班里一帮小屁孩子在家庆祝，吃着喝着乐极竟然胡说八道，“兄弟们哎，你们来时咋没从班里带俩小妞来，今年算了，等明年我过生日，非请上几个姐姐来贺贺不成。”潘雨霖的妈妈听到儿子这些不着斤两的话当场就气得罢炒了。

潘雨霖的爸爸捧着个蛋糕从门外进来，正看到潘雨霖拎着他那只心爱的黄色小蝴蝶狗从厕所出来，院子里正有只麻雀一跳达，小狗蹭地窜出去追逐，他乐呵呵地指着麻雀问他爸，爸这是什么？他爸说麻雀；他又指着小黄狗问这是什么？他爸说狗啊，他指指麻雀和狗问他们在做什么？他爸摇摇头，他一本正经的答道，“爸，你真笨，这是癞狗追飞禽哈……”

至于潘雨霖上墙爬屋下河摸鱼也就罢了，小孩子嘛天生多动，可后来他竟然纠结着铁路上的一大帮半大的孩子拎个口袋端个盆儿天天往家顺粮食，然后象劫富济贫的好汉分到各家各户，舒函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估计潘雨霖这家伙八成是看《还珠格格》看多了，小燕子的哥哥就是他的偶象，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他的人生梦想就是背个包袱，仗剑天涯。

可是潘雨霖的大侠都没当多少天，就载他爸手里了，他爸看他实在也不象块读书的村料就早早地让他在铁路上上班儿了，乘务员虽然不能傍地走江湖，可也一样在绵延的铁轨上走遍祖国大好河山。

吹起潘雨霖的豪情壮举，舒函就会两眼放光彩，这当然都缘于潘雨霖每次出差回来都带给舒函各种精美的零食和礼物，依凌紫萧看来，只要不让舒函嘴受穷，跟谁都成，不如干脆做潘雨霖的美食宠物好了。

“哎……哎，同桌你出神入画了啊？咋这笨法儿呢？你？还得我回回教你吗？我妈我爸我哥我姐我弟，胃溃疡拉肚子感冒发烧随便什么病都成，别得癌症就行，记住了吗？”舒函呵呵笑着转过身来拍拍凌紫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