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时间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蓝韶峰又一次在午夜时分被那个可怕的噩梦惊醒了。

他点亮台灯，掀开被子，拿了个靠包靠在身后。他在抽屉里找烟，不小心弄掉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他听见敲门声。

“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

门没有锁，蓝博朗推门进去。

“爸爸，你怎么不睡？”

“没事，做个梦，就醒了。”

“哦。”

蓝韶峰点燃一支烟。蓝博朗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

“爸爸，我觉得你有心事。你是不是太孤独了？要不你也找个伴吧？你看妈妈……”

“没事。爸爸现在有你，感觉挺幸福的。”

“爸爸，我也要结婚的。不能总是有时间陪你的。”

“哦，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她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也没去找她。”

“那她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曾经爱你的女人没有原因的就没有了消息不再联系，那一定是发生了很难过的事。她不想说，或者不愿意说。所以就选择没有声音的离开。”

“爸爸，你是不是……？”

“你想知道爸爸曾经的情史？”

“不是。我就是觉得爸爸你有心事不快乐。所以我想你是不是经历过一个女子这样没有声音的离开？”

“是的。没有说再见的分手其实是最残忍的分手。”蓝韶峰用力的掐断香烟。

“哦？”

“爸爸这么多年常常做同样的噩梦。总是梦见一个女人，被一条狼狗袭击。那狼狗模样记得特别清晰，是黄色和黑色相间的毛皮。狗的趾甲镶嵌在女人手背的肉里。她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这么多年，这个梦时常在午夜时分惊醒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曾经想了很久很久。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个被狼狗袭击的女人是谁了！我要去找她！”

“爸爸，她是谁？

“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她那时刚刚大学毕业，在银行工作。爸爸那时是商场的财务科长。那时还不叫商场，叫国营百货。因为工作原因，认识了她。后来我们相爱了，但是爸爸和她相爱的时候，你已经三四岁了。而当时爸爸太喜欢她，所以选择了欺骗和隐瞒。所以你要原谅你的妈妈，即使在那以后她做了很多伤害我伤害我们婚姻的事，我都选择原谅了她。因为是我先对不起她的。”

“爸爸，那后来呢？”

“后来，她知道我的情况后，就没有了消息。就像你现在的女友一样。”

“你没有去找她吗？”

“怎么没有去？去找了，听说她和姐姐一起去广州了，后来就没有找。因为我很自私，我也怕失去你和你的妈妈。当时总是觉得自己年轻，是冲动，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以为只是简单的喜欢。但是那以后，我对你妈妈冷落了很多。所以就造成很多很多不堪的往事。孩子，我和你妈妈都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家庭。但是你妈妈是在发现我对她冷落后，才开始在外面寻找自己的爱情的。秦修平对她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爱得太苦！”

“爸爸，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你看，都这么多年了。就忘了吧！”

“爸爸曾经想过忘记，但是那个梦经常不定期的提醒我。生命有时会在某一刻顿悟，也许爸爸的顿悟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去试试看，我真的想去找她。”

“你还记得她住在哪里？”

“记得。当然记得。你恨爸爸吗？”

“如果放在以前，我会恨你。但现在，爸爸，我谢谢你那么信任我，和我分享你这么大的秘密。”

“儿子，你去睡吧！明天，你有空记得去找那个女孩，然后如果她愿意，你就说爸爸要见见她。”

“你是说让我直接去找她？不打电话？”

“嗯。直接去，不要打电话。问清楚她是怎么回事？如果她一定要分手，那问明原因。可以挽回的一定要尽力去挽回，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要珍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为自己做个打算。”

“如果她不说什么，就一定要分手怎么办？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理我？就是因为我救了一个女孩？然后留她在我的床上过夜？”

“这个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那就是解释也没有用。我又何必再去看她脸色？”

“去了你会后悔一会儿，不去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好的爸爸。我去。你等我的消息！”

“去睡吧！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