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初起(五)
老也不见刘晓亮的影子,几乎把他忘记了。有天晚上他回来的特别早,大家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回事。
“哎呦,大情种怎么这么离奇地回来这么早?”苟二哥先开了口。
他说:“没事。”
我一看着表情,跟茄子晒蔫了似的,哪还能没事,就接着问:“大情种是不是失恋了?”
他吃惊地看着我,似乎有要流泪的意思,我马上安慰他说:“没事,失恋就失恋呗,俺们这些都没恋过的人,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实在不行今晚我搂你睡,安慰你一下。”
怎么逗他,这家伙就是笑不起来,二哥给我使个眼色示意我别继续逗他了,我就说一下尾,说:“大情种,快去洗洗你那充满哀伤的脸吧,不然我也不要你了。”
第二天,我找机会单独问刘晓亮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孙美花爸爸来学校,找我谈了,跟我说以后不许再去找她,否则要打断我的腿。”
我惊讶地说:“孙美花那么漂亮咋有个这么顽固的爸爸,真是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一天不见,也不知道美花怎么样了,你猜她会不会真听她爸的,从此不搭理我了。”
“我猜不会,孙美花那么喜欢你,而且她那么有主意,才不会轻易妥协。”我其实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为了安慰刘晓亮继续说:“最多你让她考研,也好再处3年。”
他陷入沉思,也不再继续说话,我也找不到新的话题。
隔了好半天,我问他:“孙美花不是说要跟你私奔吗?”
话刚说完,就突然觉得有点后悔,急忙转移话题:“哎,对了,你知道苟二哥要考研了吗?”
“不知道,考吧,都考吧,你也考吧。”
“我可不考,考不上,咱俩一个德行,谁不知道谁啊,不挂科就谢天谢地了。”
“哦,对了,明天图书馆录像厅放乱世佳人,你看不,我陪你去。”
“咱俩去看爱情电影,是不是有点无聊?”
“屁啊,咱俩还一个盆里吃过饭呢,有什么啊,记住了,失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Afteralltomorrowisanotherday!”
“好吧,那明天咱俩去。”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没见到刘晓亮,问别人也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早操也没见到他,吃早饭也没见到他。
我开始越来越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恋爱失败想不开,出什么事,后来又劝自己:别人的心一个拳头那么大,刘晓亮那心至少有3个拳头,没事的。
可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担心,我就去找孙美花问问,她班好多朝鲜族女孩,都很漂亮,就是说话叽叽喳喳的挺烦人。我问她:“刘晓亮来找你没?”
“没有啊,晓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早起就没见到他。”
“啊,怎么会呢,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前天回来,就说你爸来了的事,昨天一天没精打采,今早就失踪了。”
孙美花听了这个消息,几乎要急哭了,走廊里团团转,我也在想,这家伙能去哪呢?
上课铃声响起了,来了一个带着个白色小帽子的日本老太太,背了个双肩书包,手上还拎着一个纸兜子。
美花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那日本老太太就朝我走过来,来了个45度角的鞠躬,对我说了什么,我虽然也在学日语,但那些都是为了应付考试,除了あいうえお,别的一概听不懂,我问美花她说什么,美花说是在跟你打招呼说谢谢你关心刘晓亮。
这日本人也太有意思了,我关心刘晓亮她来谢谢我。
美花没去上课,我跟她来到操场上,她说以前跟刘晓亮经常去湖边小亭子,说不定刘晓亮在那里。
八角亭子下有一排木椅子,似乎感觉不恋爱的人没有资格到上面坐一样,所以我从没上去过,椅子上空无一人。
美花也似乎一下子心冷了,她傻愣愣地坐在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我站在亭子下面,一只脚踩在石阶上,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好久。
“美花!”
我听见了刘晓亮的声音。
我跟孙美花同时表现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抬头顺着声音来的地方寻找,只见刘晓亮穿着大短裤,人字拖,一个白色的大T恤,朝这边紧跑着,他跑起来的姿势跟快走差不多,乳房肚皮还有屁股都在乱颤,手上拿着一把粉红色的野花,远远望去,就像急着给一个病人送解药,死死地攥着,端在胸口。
“去哪了,你!”美花等不及了,冲上前去。
“美花,我去小山上去给你采花了,送给你的。”刘晓亮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手上的花,说:“美花,我爱你,我不能离开你,要是你爸再反对咱俩在一起,毕业后咱俩就私奔,行不。”
美花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紧盯着手上的那束花。
我默默地低头走了,走的并不是很快,过了好半天回头看看他俩,两人还在那面对面地站着,目光都盯在孙美花胸前的那束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