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谎言的代价

“妮，快叫爸爸妈妈”。我姑站在我现前，指着我对面的那两个人说。

“爸，妈！”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放学后，还没有等我进家门他们就等着我。爸妈，这个从育红班都开始学的称呼，在我看来是那么的陌生。“他就是我的爸爸嘛？”我在心里问自己。迟疑了下。他一下把搂在怀里。我第一次这么亲这么近的和他在一起。但是，很快，我还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他们给我买了漂亮的衣服，就走了。就好像是一个梦，梦醒后，什么都没有了。但，似乎，又不是梦，因为，身边堆着漂亮的衣服。我感觉到好孤单。虽然，爷爷奶奶一直还算是很疼我。可我也想和同学们一样，有爸爸的疼，妈妈的爱啊！那种渴望，被现实折磨得心里面好难受。但，似乎，这些，都没有改变过我做一个好孩子。我从那个时候，学会了洗碗。最怕的是，自己不小心，会把碗打破。可是，越是小心，越是出错。每次，都在洗碗之前，会把碗打破一个。用我姑他们的话说“唉，又把碗卖了！”我也想给他们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和以前一样，放学后，我先写我的作业，和我们村里的一个。

但是，等到我们作业写完的时候，她的书忘在我家了。看着她的书比我的新，我就想给她换换，可是，她不会同意的。我就把它藏了起来。

第二天，她来找书时，我说没有见到。

我好担心，被我爸发现。我把书又拿到我奶奶家。我爸妈又问我，有没有见她的书。我还是说没有。

就这样子，过了几天，我姑姑带着小我一岁的弟弟来走亲戚时。他把书找出来了，还问我，“怎么会有一本书放在那啊？”

我又气又恼，但，更多的是担心。因为，我怕，被我爸妈知道。知道后肯定会挨骂的。赶紧地，把书又藏了起来。担心掉胆地出去了。

后来，爸爸找到了我，“书呢？你拿她的书了没？”

“没有。”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开始有点小后悔了，为什么不可以，实话实说，把书拿出来呢？可是，我害怕，我一拿出来之后，爸爸就知道了。要背着小偷的罪名。我很倔强地说。

爸爸又接着问了几句，可，我哪里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没拿，是吧？那这本书是谁的？”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本书时。

“完了。”还没有容得我去想是怎么一回事。觉得身上一阵疼痛，钻心地疼。

“啊……啊……”我开始落泪了。

我逃不掉了。我看到，爸爸脱掉了那双破的皮底鞋，是妈妈给他做的吧。前面的大姆指头那里露着洞，好像，是在笑我。狠狠地拍在我的屁股上。我再一次感觉到钻心的痛。

“我叫你不说实话，书都在我这了，你还不说实话。”看得出，我爸是真的生气了，在他面前，愧？化成了害怕，转成了身上的疼痛。当那肉体的疼痛让我觉得不能再忍受时。那一刻，由对他的害怕，转化成了一种叫“恨”的东西，留在心中。

“你打吧，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捂着自己的屁股，绝望中的我，觉得，不就是一本书嘛？把我向死里打。

“你不是我爸，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女儿……”这时候，真希望有个人能过来，碍于面子，，爸爸就会被劝说，劝说那对我的毒打。可是，门是关着的，况且这个时候，天正热，都在场里碾麦呢。是没有人来了，我再一次绝望了。试着用手去捂屁股，希望这样子，爸爸就不会再打下去了。可是，哪会想到那鞋底重重地打在我的手背上。

“啊……”我觉得，那个时候，天底下，就我一个人在哭，我更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会这么狠心，甚至，他是不是想要打死我。

那是我第一次，我真想像电视中演得一样，头一摇，就去了。那种感觉，不是身体的疼痛，更是心灵上的疼痛。我想不能，不就是一本书嘛？他至于打我这么狠嘛？

“大哥，大哥！”我心里，有点欣喜，这是小叔的声音。

爸还没有来得及去开门，我小叔就过来了。

“大哥，你这是干啥？”我小叔心疼地把我拉到一边。

“她拿了XX的书，问她，不说实话，这孩子！？”爸一脸的无奈。

“麦子碾好了，该起场了（就是麦子拢到一堆，有风了，再扬，然后把干净的帮子装进袋子。）”小叔拉着爸爸的胳膊。“大哥，走吧，她一个小孩子……”小叔，示意让我不要再哭了。

后来，这个故事，就是这样子结尾了，但是，长大了，才知道，这个故事，很长很长，从那之后，我再没有说过谎。没有去拿过别人的东西。它让我懂得，再好的，始终是别人的。如果，你需要，可以给别人去讲，但是，不能不让别人知道！它，对我来说，似乎是一种伤害，但给予我最多的，是营养。它至少，教会了我，如何去做一个诚实的人。这个故事，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痛，那种痛，在心底，最深处，成为一种记忆的瑰宝。伴我一生，让我受益，在做人的原则上。它，永远，也不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