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意浓情深之十里长亭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夜不能寐的子夜星大王打马扬鞭奔出宫门,直抵莫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整整一下午他都在处理完大大小小的事情,连准备好的玉膳都没有动,回到寝宫,躺在床榻上的他总有种失落落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让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那个娇羞可爱的笑容。
叶沐涵倚身在卧室里,手中翻弄着的刻有文字的骨片,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古代兽骨上的文字――甲骨文。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象形文字,满心欢喜的叶沐涵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这些骨片真的让她爱不释手。她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回到现代,她就要把这千年的古董,无偿地捐献给国家博物馆。这些骨片值得那些专家拿起放大百倍的镜片去探究一翻。就这样叶沐涵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把这些骨片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中。
走出屋外,来到湖边那一块被修剪得平整的草坪上,她深深地呼吸着有些带有丝丝凉风的空气。活动活动自己的腿脚,开始练起软功来。踢腿、搬腿、弯腰、大跳,还好,功夫没丢。接着又跳了两个独舞,也不错,能跟上自己嘴上哼出的拍子,看来都没忘。呵呵。温故而知新,不能老是靠着老本打发自己的日子,创新,超越,对,即使是在古代也要让自己创新,超越。想到这她静静地收起自己的腰身,练起古代舞来。
她在这专心地练着,却让靠在树下那双大眼睛看呆了。这是什么功夫,软功?如此了得。踢腿能踢到头上,还笔直笔直地站着;搬腿把肚子拉成一个好看的圆弧,后面的腿也笔直笔直地伸向头顶;还有那个跳跃,怎么跟燕子似的那样轻,两条细长的腿也成了一条好看的直线,跃在空中;还有那个舞,那个是什么舞,跳得好优雅,还有那个翻江倒海的前倾与回旋,怎么跟他梦里的白衣女子跳的一模一样?难道那个她就是现在的她?看着叶沐涵灵巧的身形,子夜星大气都不敢出。他生怕自己哪怕是一个浅浅的呼吸都会惊动她。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与他梦里穿着一身白衣的她跳着同一曲的莫墨。
练完基本功和复习了一下学过的舞蹈,叶沐涵深深地吸着气,盘腿坐在随手拿出的垫子上。又开始练习一下古典舞最基本的动作,她小巧的手随身体前倾、侧倾、左倾、右倾。指尖的弧度和手臂的弯度,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古典女人那种含蓄的美。这些都是她过去每天必修的功课,穿越之后,只有有时间她都会练一练。
做完这些,她优雅地站起身,在她准备回屋的时候,却发现树干下站着一个人。定眸一看居然是子夜星大王,叶沐涵扬扬手走了过去。
从子夜星手中牵过那温顺的马,叶沐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半天子夜星大王才回过神问道:“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功夫,那个舞又是什么舞,你怎么会跳?”
“舞蹈基本功,跳的是《霓裳曲》”叶沐涵悠然地答着。
“《霓裳曲》?你是说你走进我梦里跳的是《霓裳曲》?”子夜星望着叶沐涵追问着。
“嗯,就是在梦里跳的《霓裳曲》,怎么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吹丝竹?你可是说过的,你在梦里给那个白衣女子吹丝竹的。”叶沐涵居然有些吃自己闯入人家梦里的醋来,说着。
“嗯,好了,等我做好丝竹就给你吹。我现在可是什么音律都不懂。我只记得梦中的我吹得那么悠扬,可一旦让自己真的吹起来就不会喽。”子夜星也学着叶沐涵的口吻,酸酸地说着。“对了,你刚才说你练舞蹈基本功,什么时候学的?”随后子夜星又岔开自己的酸劲,朗声问叶沐涵。
叶沐涵看着这个棋逢对手的子夜星也学着他的样子,朗声回答着:“当然要从小时候开始练软功喽,大了骨头硬就不好练喽。”
“哦,是吗?摸摸,你练多久了。”子夜星依旧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追问着。
“十四年了。怎么样,你要不要学习呢?像你这样黄金分割标准的身形比例,最适合学舞喽。”叶沐涵略带调侃地说着。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这样,和子夜星大王说话还真的是无拘无束,不象和自己的哥哥莫然,说什么话都会思忖一会,再决定该不该说。
子夜星也有同样的感觉,宫城的威严常常让他无法露出真实的自己,整天一幅硬板的脸孔,自己见到摸摸,他发觉自己变了,从未有过的舒心让他喜欢和她打起嘴仗,你一句我一句彼此间心无城府地交流,让他整个身心都得到释放。望着叶沐涵,子夜星不假思索地再次追问:“不会吧,摸摸。你一出生就练了?那我怎么跟你学啊,我都二十有五了。”他的脸上显然挂上不自信的神色。
叶沐涵笑看子夜星,暗叹着,这家伙比我还能装,呵呵,装装也好,看谁斗过谁。于是她不无委屈地说着:“是啊,我娘说了,要想学好舞蹈,在娘肚子里,就得练好功夫。什么哭功、笑功、睡觉功,爬功、跳功、走路功,就连轻功你都得给我在肚子里学。”叶沐涵装模作样地拿捏着宋丹丹的腔调,学着老娘的样子伸手比划着,嘴里也没闲下半句。这倒是让子夜星不得不认真地看着叶沐涵,说上一句让叶沐涵再次喷出绿血的话来:“你娘真伟大,在肚子里就教你功夫。要是我有孩子,你也在肚子里教他功夫,好吗?”
这时叶沐涵才发现自己,千转万转也转不过这个古代大王,不由得冷收星目,免得再让自己在嘴巴上吃了哑巴亏。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见过子夜星之后就有种特别想依赖人家的感觉。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些话让她觉得好像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却生生地往人家子夜星的耳孔里灌。
也就在这时,叶沐涵收敛了自己的放纵,做回二十一世纪的自己。那个很古典、很优雅,又寂静如止水,清纯的自己。
子夜星见叶沐涵不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还收敛了笑容,有些委屈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摸摸,我说错什么话吗?”
叶沐涵望着他无奈地笑了。她实在想不出如何来回答他这样的一个棘手的问题。在两个人彼此对视的那一刹那间,都收敛了笑容,不再言语。可眸光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涌动。
在院子里,叶沐涵为子夜星栓好马,两个人并肩走着。他健硕挺直的身材,优雅的风度,让她如痴如醉。看上去又是那样风趣、幽默而善解人意。虽然仅仅才两三天的时间,却让她心潮澎湃。明天就要随哥哥莫然到边城去了,不知道此去何年才能再踏回西京城,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边城找到时空列车,回到二十一世纪,自己本应生活的那个国度?
子夜星止住脚步,深情地看着身边这个可爱的莫墨,虽然她还是一身男装打扮,在月光下她的闺女才情尽显,特别是她那双如星星一样亮动的眸子,还有凝脂般粉嫩的脸上一笑起来露出的那对小酒窝,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这是怎样的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一个让他魂不守舍的女子?
“墨儿,别去边城,求你留下来陪我。”子夜星几近乞求小心地说着。把“摸摸”也改成了“墨儿”。可见他真的为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打动着自己。
叶沐涵长大以来如此深情地、深情地看着这个让她欲罢不能的男子,轻声答道:“墨儿,此次哥哥前往边城一来助哥哥早日平息边城战乱,二来也想更多地了解一下边城的风土人情。还望大王您理解莫儿此刻的心情。”
这天晚上,子夜星大王地守在叶沐涵身边,看她在小厨房内娴熟地和着精面、切肉、剁馅,给他包着那些可爱的“精白宝宝”。他真想上前抚摸一下那白皙纤细的小手,哪怕只一下也好,可他就那样痴痴地看着、看着。那是一个高傲得,不容他亵渎的女子,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子。他舍不得。
那天晚上,子夜星没有回王宫。两个人靠在湖边呆了一宿。许多想说的话,却在体内无声地流淌着。
第二天早上,他们又相依相携着来到十里长亭。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舍。执意要送,走了一程又一程,不想停下。
十里长亭,终要离别。看着前面的官道,他只好打马停住。接过护卫递上来的酒杯,满情深意地说道:“莫统领,此次前往边城,王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边城这场战乱,并协助司马大将军发展边城建设,三年后回京师复命。”
“是,大王。微臣不往使命,一定平息边城战乱,协助好司马大将军发展边城建设,三年后回京复命。”莫然说完举起杯中酒一饮而进。随后一同出征的三十名勇士也都纷纷举起杯中酒,豪饮下肚。
莫然和众勇士向子夜星大王恭手道:“请大王先行请回宫,尔等这就去也。”
“众勇士保重!”随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神又转向叶沐涵,含笑道:“莫儿,保重。”声音里透着关爱,目光柔情似水地掠过眼前这一让他六神无主的女子。叶沐涵的心好像被那双眼睛生生抽去了一般,落落的,却依然露出淡淡地笑,淡淡地笑容里饱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