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陌上花开
司南左手上拿着一本杂志,整整看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翻页,他怕他轻微的一晃会惊醒了白芯。在心里,他默默的笑自己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人丢弃了我行我素,还换上一种被叫做温柔的东西伪装了自己。就连宁婉也没让他这样过,想到这里他鄙视自己的无聊,宁婉都成别人的新娘了还想她干嘛。
细想他是什么时候被她吸引的,是她那轻的像风一样的身影,还是那张安然静默的脸,还是那眼眸深处谜一样的目光。
从上海到昆明的飞机一飞就是好几个小时,若是宁婉一起的话,我会选择火车,与自己心爱的人享受漫漫旅途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呵呵,我真傻就算宁婉一起,她也不会陪我坐火车的。她永远理解不了属于旅途的安逸、和这个行走中的小小世界带给我们的对生活的发现和对彼此的珍视。
走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脸谦和的问。“请问您到哪儿呢?”
“到昆明站吧!”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刚下飞机又要到火车站出差吧,这么赶时间。”
“我是上海人,不是出差是来旅游的。”
“打算去哪儿看看?怎么不参团呢?”
“去丽江吧!参团,那多没意思。许多陌生人一起,跟随者导游的脚步,不像旅游倒像是小学生上课一样。连买东西都像极了交作业。我到宁愿一个人的旅行。”
“哦”
一路上,司南隔着窗户看着这个城市,远远近近的灯火,这个城市还算安静。看惯了上海大都市那样的霓虹,再看这样的小城,或许是出于好奇,竟然也觉得有几分特别。或者是少了那样的繁华和喧嚣吧!我不是个安静的人,但迷恋那种近似于安静的平淡、简单。有的时候少一点聒噪,便能找寻到安静带给人的那一种纯粹。找了间酒店住下,拨通电话定了车票,就洗洗睡了。属于旅途的劳顿不想留到明天。
一大早,起了床整理好行李,徒步走到昆明站。人怎么那么少,看看表6:00整,原来是自己起早了,还真是有些期待啊!站在一楼大厅,抬头,开往丽江9297次列车7:00出发,就是它了。拿了票进了候车厅,还有一个小时,慢慢等吧!拿出手机想要消遣一下时间,屏幕亮起的时候不禁的叹了口气,怎么没有删除呢?我有多长时间没有用过这部手机了。莹亮的屏幕上宁婉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脸笑得那么灿烂。爱情像烟花的开放那样,美丽绚烂又瞬间消失,终究是敌不过时间和现实的。于是轻按手机存储卡找到照片选择了删除。
此刻还存着这照片,对司南来说俨然是一种嘲讽,祝她幸福吧!落寞的瞬间,司南向右侧转头望过去。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像风一样从他身旁走过,轻得甚至不曾惊动身旁的风。看着那影,他开始深深地冥想,这女孩真特别,像极了梦中情人的样子,长发,白裙,轻的像一阵风。他轻笑着笑话自己对陌生女孩有这样的想法似乎是有些轻浮的,但是,老天作证那绝对是一种欣赏,没有丝毫猥琐的想法。女孩在他后面的第三排座位上坐了下来,他看着那张脸迟迟没有流转目光。那颜面绝对不是惊艳,也并非平庸,有点娃娃脸所以有几分可爱,但没有女孩的那种活泼和灵动。平静如水的眼眸里写满了安然,整个人静默得无视身边的所有。司南的脑海里画满的感叹号瞬间变成了问号。检票后他走在她的右边而且隔得很近,他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准确的说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下阶梯的时候,她提起了她沉重的行李箱,蹒跚着很吃力的样子。在司南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怜惜,这种感觉就算是对宁婉也是没有过的,于是他本能的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此刻,他也没想过这个女孩能安然的靠在他的肩上熟睡,他生出了一个奇怪你念想,要是她永远这么靠着他,只要她靠的安稳就算他变成一块不会动的石头他也是愿意的。司南心想: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旅途的艳遇。继而又觉得这个词放在白芯身上实在是有些不恰当的,就连这样的巧合都添了几分俗气。
人生于世,都会遇见爱情。就像张爱玲说的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是刚好遇见了。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爱情的表现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或是缠绵悱恻,或是轰轰烈烈:也或者一见钟情、青梅竹马;无论何种,一旦深陷爱情的漩涡,碌碌人生中也便多了一段刻骨铭心。有些人把它熬成了回忆,有些人把它变成了冥想,还有一些人把它写成了故事。于是有了司南这样的人,想要忘记然后重新开始,所以逃到另外一个地方,不断找寻爱情的真理。还有像白芯这样的人,固执倔强的像个失了忆的孩子,在自己的世界里询问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
睡梦中,白芯被司南摇醒了。“白芯,白芯,到了,快醒醒我们该下车了。”
白芯眯着眼睛抬起头,看看车厢里走动的人群,再看看身边的男孩有些茫然。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还做了个梦。看着司南轻捏肩头的样子,白芯笑了。
“你笑什么?”司南一边伸手去拿行李,一边瞟着白芯问道。
“没,谢谢你啊!”白芯绝对是诚心诚意谢他的,除了秦天还没有一个男孩子会为了让她睡得安心,一路上几个小时没有动弹的。这趟旅程对司南来说她显然是个莫大的负担吧!问她笑什么的话,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觉得他这样的真诚很可爱吧。
“你怎么那么喜欢说谢谢。一路上这两个字你说的最多。告诉你个秘密。”司南的笑有些诡异。
“什么?”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是吗?”
“嗯”司南把他的包顺手递给白芯,又把白芯的行李拿了下来。“走”他像秦天以一样喜欢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话。白芯拿了包跟在司南身后下了车。走上站台,他在前面张望着出站口,她低了头跟着他的脚步,像之前跟着秦天一样,不管那双脚要去向的是不是她的方向她只跟着,然后深深冥想“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这是秦天常对她说的一句话。两年了,说这话的不是秦天,这趟他们约定的旅行,在她身边的也不是秦天。是什么时候她失了他变成独自的一个人。一刻的时间里她慌了神,回了头四下找寻那人的影:秦天,你知道吗?春到深处就不见了,我以为我渐渐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此刻,我刚刚从火车上下来,我知道你不会在这趟列车上。只是,望着这纷嚷的人群,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一双脚贴着地面打转,久久的不能移动……
“白芯,你干嘛呢?走了老远才发现丢了你。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都能走丢。”司南走了大老远回头才发现白芯不见了,寻着原路转回去,老远就看见白芯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站在出站口四处找寻着什么。他释然的笑笑真像个孩子。远远地看着白芯四处寻人那慌乱的脚步和单薄的身影,在他的心底牵起了一丝疼惜和哀伤。白芯,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对不起”白芯的声音有些哽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她一边转身避开司南看她的眼睛,一边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司南知道白芯并不是和他走散后吓哭的小孩,那眼眸深处的失落和不知所措找寻的也不是他。看她极力的伪装他虽然好奇但却不忍心去触碰这个谜底,他怕伤了她。然而也不能保持沉默,那会很尴尬的她明显知道他看见了她的眼泪。于是故作无知的大笑起来:“白芯,走失了找不到哥,也不用哭啊!来来,哥看看啊!别哭了哥这不是回来了么?”
白芯听到这话其实是知道司南已经识破了她的哀伤,只是不愿触及,所以假装把事情看浅。他真是个心细的男孩,而且心地善良。有些人有些事不一定非要问个为什么,大家其实都是受了伤的人都明白那份沉重赋予我们心灵的伤感。不去触碰是最好的安慰的方式。白芯释然一笑。“你是谁的哥?”
“你的啊!”司南伸手帮白芯擦去刚刚溢出眼角的泪水。只有白芯知道那时的泪水不属于秦天带给她的哀伤而是来自司南的感动。就这样他们一路说说笑笑上了出租车子,车子发动了消失在街角深处的路灯下。在外人看来这两位一定是热恋中的恋人,羡煞旁人,可知生活真是充满着许多未可知。就连爱情这东西在哪个街角上演,又在那个街角落幕,旁观者看到的永远是最初的朦胧的样子。
在同一家客栈安顿了下来,司南把白芯的行李放进房间后交代了几声才去找自己的房间。显然,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把彼此看做是旅途的同伴了,无关于其它,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生活并不善于跟你看玩笑,它只是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把你卷进它的怀抱里或者哭或者笑。只要你的血液还在流淌,属于你的故事就永远不会是句号。像一本书在页脚处找不到那句号就会翻篇还有下一页,不管你是伤心难过还是开心快乐。故事还在继续,你要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生活里没有上妆和卸妆的必要,也没有提前播放的预告片,更没有所谓的花絮。每分每秒镶嵌的都是你最真实的青春和成长,尽管是花开花谢,或者一路上的血迹斑斑。我们无法选择生活给予我们的姿态,也无法丢弃生命赋予我们的性格,所以只有在那浪花深处一路搏击过来,或喜或悲,这原本就是生活最初的样子。爱情,就像张信哲的歌“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