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西望学校 第十四章 太华学校

（十三）西望学校

回到破旧的“蜗居”，原以为分别一个月的老公会给自己疲惫的身心一点温暖和安慰，不知为什么，他对红雨很冷漠，也很少和她谈心，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玩电脑和摆弄他那些没有生命的旧机器。

一次，红雨埋怨他对老婆的感受很不在乎，他却给红雨一顿“猫洗脸”（四川话不留情面的意思）大发雷霆说：

“我不去赚点钱回家，你就只有喝西北风去。”

这句话把红雨气得差点吐血，她只是暂时的失业而已，老公却这样气她，红雨多么需要一份温情的呵护啊！同时，她又无比思念老家上学的女儿，可现实又那样冷酷无情！

由于情绪得不到安抚和梳解，失业的焦虑使她又常常处于高度紧张和压抑的状态，渐渐地红雨发觉胸部经常发痛，经检查：乳腺增生。

红雨想不到自己的父母六十多了身体都很健康，从未上过医院，而自己英年有疾。她怕发展成癌症，便想方设法医治。吴旭见她没工作，也不关心她，也不陪红雨去医院，连买最便宜的药钱也不给她。

一次，红雨疼痛难忍，从吴旭寄给女儿的零花钱里拿了100元去买药，没料他知道后马上打电话告诉了女儿，说红雨把寄给她的钱挪用了，年幼的女儿不懂妈妈艰难处境，红雨打给她的电话也不愿接了。红雨心里很难过！

除了夜晚泪水长流外，没有别的办法，红雨从没想过去傍大款，当然没有可以给她钱花的情人，也没有家财万贯有权有势的父母。一切只能靠自己，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的多，也失去得多，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红雨只有这样安慰和暗示自己一定要自立自强。

经过去医院复查和买了一些便宜的药吃，红雨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但也留下了后遗症：只要她一生气或悲伤难过，这鬼东西就像唐僧念咒使孙悟空痛得在地上打滚一样，让她疼痛难忍，心烦意乱。

红雨告诫自己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去想不开心的事情。后来，在市医院工作的东北医生丽旭姐的关心和帮助下，她渐渐摆脱了病痛的折磨和心理的创伤。她给红雨的健康建议是：

1、夜晚不要太熬夜。最晚不要超过11点，以保持第二天的旺盛精力；

2、按时用餐。不要食用生冷硬的食物，要热汤热饭，以免致病；

3、养成生活的规律性；

4、保持乐观向上的情绪，适当进行体育锻炼；

5、思想和心情要放松。对事物要看得开，不要有过大的压抑感；

世上还是有好人啊！丽旭姐不愧是她的人生之师，也是她生命中的好姐妹。只要红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安慰红雨。她对红雨的关心和爱护，让这个备受生活磨难的坚强女子真正感受到了人世间友情的温暖和幸福。友情就像冬天的火焰再次温暖了红雨倍受创伤的心。

为了提高教学水平红雨和陈为老师联系上了。她是红雨在海苔学校当生活老师时认识的小学老师，广西人，个子很高，梳着一个江姐头，看上去很有气质。她语气谦和，待人和蔼可亲。

她还有个智力发育缓慢天真可爱的女儿叫李慈语，是红雨在海苔当生活老师时看护过的学生。

红雨打电话过去正好她在家休息，红雨邀她一起去逛街，她很高兴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在电话里约好，红雨先乘公交车去明珠广场等她。

她来了，换了一个“玉米粒”的卷发头型，显得时尚漂亮，她说她早已离开海苔学校，在国学园教一年级。女儿也在国学园上学和她生活在一起，红雨好羡慕。

这么多年来，红雨都没有能力把女儿接到身边享受一点天伦之乐，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思念之痛。不过，回到现实，红雨又恢复了拥有友情温暖的快乐中。

他们逛了明珠二楼，看到那些高档品质的“金利来”皮包，都想买，但想想太贵，也没啥实用价值，只好忍痛割爱了。后来逛到亚希亚广场“家乐福”，这是红雨来海南五年多，第一次和朋友逛街。

在二楼服装店，红雨选中了一套时尚的草绿色秋装，而陈为老师也选中了一条鹅黄的漂亮裙子，他们见这里东西不多，又乘电梯坐4路车去了解放西。

一路上，红雨觉得机会难得，趁机向她讨教教学方法，她建议红雨讲课一定要突出重点难点和教材要求，试讲时不要在乎周围多少老师，把所有人当作学生好了，这样就可以避免怯场心理，实在不行，还可以在家里练习试讲，就像给学生上课一样……

听到陈为老师的一番点拨，红雨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豁然开朗。虽说“教无定法”，但基本的程序还是必要的。在教学的道路上，红雨像个小学生，需要谦虚向行家们讨教。

在返回的路上，陈为请红雨吃了“肯塔基”，这是她来海南第一次品尝孩子们最喜爱吃的国际品牌食品。事实上，这些被国人奉为至宝的东西外国人自己都不愿吃。

不过，用特殊的加工方法制作的汉堡包和鸡翅味道还不错！红雨真有点纳闷，中国是文明古国，为何造就品牌的东西却少之又少，连做家具也要打着洋旗号“达芬奇”！这不是愧对祖先吗？看来国人的创造力和自信心还有待培养。

她们边吃边聊，很开心。分别时，陈为问红雨有没有零钱坐车，她说“有”，两人便挥手道别了。陈为对红雨的真挚友情让她永远难忘。

09年底，红雨刊登在海口报纸“幸福档案”栏目的文章和照片，陈为在学校办公室看到了，第一个打电话向红雨表示祝贺，有这样的知心朋友关注自己的成长，红雨真开心！忘掉了许多莫名的烦恼。

当一扇窗对你关闭时，另一扇门将为你打开。看来上帝永远是公平的！在红雨为失业的烦恼和婚姻的冷漠而痛苦时，她的事业之窗向她敞开了一条缝。

07年10月10日早上，原红发学校校长“独眼龙”给红雨打电话，让她去见西望学校的余老板。这位给师生没留下任何好印象的“独眼龙”，在红发学校倒闭之后，来到他的老乡汪校长这里当了教导主任。真是冤家路窄！

红雨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凶恶无比的丑陋男人，但为了能和自己喜欢的孩子们在一起，她还是决定去西望学校教学。

西望学校坐落在海口繁华地段—南沙路附近的一栋旧大楼里，不了解的人一听这个名字，还以为是政府或名人、企业家捐资办的爱心学校呢，其实这是一所名副其实的民营学校，为了赚钱，老板真是精明到家了。

老板姓余，是个东北女人，约40岁，戴着一副眼镜，像个知识分子。听同事讲，余老板一辈子没结过婚，上大学时，和一个相恋甚好的男同学有过海誓山盟，谁知对方出国三年就背信弃义，了无音讯。

从此，她决定一辈子不结婚。因余老板父亲得了一笔补偿金给了女儿在海南投资，办了这个学校。

在海口，他找了湖北帅哥汪校长做情人。但她不知道，汪校长还在红发学校找了幼儿园的“秀妹老师”做小三，大千世界还是女人太愚痴，喜欢犯把男人的玩弄当爱情的错。

接到“独眼龙”电话后，红雨立即赶到西望学校，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戴着眼镜、穿着洋气、脖子上围了一条小丝巾的余老板，她五官端正，但个子矮小，皮肤粗糙，给人的感觉是城府深沉。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听起来挺吃力。不过，红雨还是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让她一人包班上小学二年级一个班的课，工资620元，没有奖金。

只要有工作干，红雨就觉得开心，再苦再累也不怕，更何况又是她喜欢的工作呢。但红雨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份出卖廉价劳动力的工作，也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

平日里，学校的早餐只有两个小馒头，根本不够吃。有时还会发现馒头里有老鼠大便，让人感到恶心！

有一次，红雨多拿了一个小馒头吃，那个余老板的“走狗”——湖北的胡老师，马上跑到红雨的宿舍来骂她贪吃，把红雨气得去找余老板评理，她说要给老师改善伙食，但直到红雨离开学校那天也没兑现。

学校中午的饭菜常放辣椒，老师们上课离不开讲话，难免口干舌燥，喉咙也经常发炎，偏偏吃饭时看到辣椒就难受，可不吃又只有挨饿。红雨向厨师——“走狗”胡老师的老婆，一个言语粗鲁、身材肥大又固执自私的女人反映了许多次，但她仍然我行我素，一点也没有改进。

由于包班太累，休息不好，又要参加自学考试，加上学校生活营养没跟上，红雨终于病了，经常咳嗽。吴旭整天忙工作，很少关心她，见红雨工资开得少，有时还骂她“穷光蛋”。

那天见红雨咳嗽快吐血了，才答应带她去小私人诊所看看，因担心是“黑诊所”，红雨不敢去。后来，吴旭把她带到了市区较有名的“中山医院”检查，原来是感冒引起的肺部感染。

打吊针时，吴旭把她扔在一边，结果红雨上厕所也是一个人提着吊瓶去的。

吴旭在老婆打吊针时，不愿看到自己的“黄脸破”，跑到医院大门口去看电动车了！

哎！不知心疼人的臭老公！因为赚不到多的钱回家，他就这样冷漠地待老婆，在他眼里，老婆连一辆破电动车也不如。

红雨打着吊针，心里很是愤愤不平，悔不当初嫁给了这个冷漠自私的家伙！

“只要你能赚很多钱回家，你让我天天给你擦皮鞋也愿意。”吴旭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红雨说。的确，只要看到红雨赚钱回家，他就会对红雨问寒问暖，反之，不理不睬，冷若冰霜。

红雨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女人在外闯荡舍生忘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家里人穷志短的男人，不懂得从人格上和生活上尊重关心和爱护女人。

有好几次，红雨一个人在公园看书，全身被雨淋透了，他也不愿给红雨送把雨伞来。因为有可爱乖巧和懂事的女儿，红雨才把他当不谙世事的小孩一直包容他。

09年，吴旭为了劝红雨把省来的钱给他买车，他再三保证，买了车天天接红雨回“家”。当红雨把所有的积蓄和从朋友那里借来的钱交给他买车后，吴旭却很少来学校接她，仅有的一次，也很不耐烦，还对红雨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等你半天！”

原形毕露！有时听到他骂自己，红雨感觉快崩溃了，但想到女儿太小，又未成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也就强忍泪水保持了沉默。

一次，吴旭带红雨到下面市县一个宾馆住下，说是陪她去玩。可他晚上起来四五趟跑到停车的地方呆望，让人很生疑心。一问，他却说：

“我怕别人把车偷了”

见此，红雨真的伤心透了，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呵护她一生的老公。

那年暑假回家，红雨把他婚前写的保证书“亲爱的雨，我会用我一生的爱来呵护你并伴你走过漫漫的人生旅途。”烧成了灰烬。

俗话说：男人信得过，老母猪会爬树。虽然言之过及，可有谁能理解这话背后的辛酸和绝望呢！

平心而论，红雨在海南学业和事业上的长进，与吴旭的支持分不开。为了让她讲课不至于太累，他给红雨买了耳麦和多媒体等教学设施；为了让她本科英语过关，他又给还有买了XX0多元的“步步高”英语电子词典；红雨每次参加自学考试，只要有空，吴旭都主动送她去考场……

在海南的九年间，红雨前后参加了近40多次考试，吴旭陪她去的时候最多。每次考试一过关，他就会像大人奖励小孩一样给红雨100元或200元的鼓励……

除了感情上没有温暖，他和红雨的关系倒很像陌生而又熟悉的朋友。

吴旭是个有责任心但心理有缺陷的男人，有时很偏执甚至言行有些显得很幼稚自私，从红雨嫁给他，他一直很吝啬。从未给过红雨父母一分钱。

有一年，他俩在外打工有了点钱，红雨说要她的爸妈寄点过年钱，他却要红雨签份合同给他，等她赚钱了，把钱全给他掌管。红雨以为他说笑，没想到他还真的把纸笔拿出来，让红雨感到既好笑又好气。

见他如此小气和不通情理，把红雨气得冲出家门和姐妹霞、旖三人去逛街，经过她俩的劝告，红雨才回“家”。一看到他，红雨又来气。可他从来没把红雨放在眼里，每次红雨生气出门，他从来不关心，也不过问。

在他眼里，只有金钱和他的面子，别人的感受与他毫不相干，甚至是他最亲近的人。与这样冷漠无情的男人在一起，红雨的生活如同嚼蜡般枯燥无味，要不是女儿，也许红雨对这份婚姻真没有一点信心了。

为了孩子，撑吧！这是大多数中国人对枯燥无味的婚姻生活最无奈也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红雨很难改变老公吴旭给她的沉闷和压抑无趣的生活，唯一能改变的是她永远追求健康快乐和幸福的心！《围城》的著名作家钱钟书的夫人杨绛所说过：生命是一束纯净的火焰，我们依靠自己内心的太阳而生存并偎着生命之火取暖，当生命之火熄灭，我也要去了……

世间的金钱和名利并不是我们真正留恋的东西，只有生命中爱你和你爱的人才是值得你去珍惜和关注的。

在西望学校，红雨有幸认识了一个与她志同道合的海南白沙女孩小梅，她的个儿不高高，但形象气质不错。她家里三代都从事教学，有丰富的教学经验，红雨在西望学校和她同住一间宿舍，大家一起参加中文本科的自考，彼此鼓励和关心。

一年后，小梅经过勤奋和拼搏考上了海南公办教师，在她的帮助下，红雨在学业和教学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红雨有个习惯，每次翻看书报都会摘录一些很精彩的句子，以激励和启迪自己。

……

利用积极地心理暗示将改变人的命运！

没有一成不变的定律，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其实最难改变的并不是和“定律”本身，而是未经勇气和智慧浸润的那颗尘封之心。

天才的全部秘密就是——不要小看自己。

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激发创新能力比灌输知识更重要。

成大事不在于力量的大小，而是在于能坚持多久。

愤怒的人以愚蠢开始，以后悔告终。

傻瓜用嘴巴讲话，聪明的人用脑袋讲话，智慧的人用心讲话。

你要想成功，那么要记住：遗产为零，诚实第一，学习第二，礼貌第三，刻苦第四，精明第五。

想把别人推进地狱的人，多半自己也住在地狱里。而心理健康的标准是善良、明朗和理性。

……

有了这些知识的日积月累，红雨的心灵得到了成长和充实，对事物判断也更加明锐。

来到西望学校半学期了，红雨发现这里管理很混乱，整个学校工作由江苏的鲁主任勇挑大梁，她看起来瘦高的个儿，皮肤很白，但瘦长的脸上经常没有笑容，给人的感觉表情僵硬。她心地善良处世不错，在教学方面也很有经验。也许身体瘦弱的原因，她看上去疲惫不堪，很憔悴苍老。

余老板的情人汪校长经常不在学校主持工作，把事情全踢给“独眼龙”和鲁主任，而“独眼龙”担任教导主任又与鲁主任不和，与其它老师关系也很僵，最终“独眼龙”不得民心被余老板劝走。

为了省钱，余老板舍不得在学校的软硬件上投资，学生学习的电脑也没有，请来的老师因待遇不好或是看不到发展机遇纷纷心猿意马各作打算……

整个局面很崩溃。

07年，西望学校一名初中生逃学到外面玩，被高压线电击全身90％面积烧伤致残，危在旦夕，社会影响很不好，暴露了该校在安全管理上的诸多漏洞。

第二学期招生时，因事故影响，学校的生源急剧下滑。见此，余老板实施了招生老师每天向她汇报情况的制度，可这个制度除了让招生老师疲惫不堪外，招生效果仍难保证……很多迹象表明，这所西望学校真的快成“失望学校”了。

从02年4月28日来到海南，红雨先后在海苔、爽道、玉才、红发和鱼龙幼儿园及西望、太华学校等众多的私立学校工作或从教，她发现海南民办学校是国家开放民办教育中的“弃儿”，几乎处在一种无序竞争和招摇撞骗的险恶市场环境之中。办学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根本不是为了提高民族综合素质而培养人才。

办学的老板很多不懂教育，找来的管理人员只要能招来学生就算有能力给予提拔或高薪聘请，真正抓教学和育人为主的老师却走投无路。

为了适应这种扭曲的教育现状，很多终生立志从教的老师，渐渐对教育失去了信心。如此下去，海南的教育将会更加落后和令人忧虑，打造“国际旅游岛品牌”的口号不过是满足政府和开发商们趁机大赚一笔的契机而已。

急功近利的短视行为已成为中国改革开放中各行各业的一个通病。受伤最深的还是代表民族未来和希望的教育行业。

谁来为我们受伤的教育疗伤？又有谁来为每个生存在这个“可爱的中国”的国人疗伤？

现实有时让人感到很悲哀，但又无法让每个人脱离现实，唯一办法还是要正视现实，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也许改变国人的生存观念和精神面貌不失为一良策。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红雨很欣赏沈从文先生和家曹禺先生的作品。沈从文先生的作品充满了浓郁的乡土人性美和人情美，尤其是他的代表作《边城》，把人带到了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中。而曹禺先生的作品思想内涵十分丰富，其中关于人生幸福和爱的论述引人深思：

人类灵魂痛苦的根源在于自私和私心观念，只有清除掉这种情感障碍才能使灵魂获得自由和解放。

真正的爱永远建立在抛弃个人的性福之上，总是对所有人怀着善意时产生的。只有在这个博爱的基础上，才会进一步产生对某些人—自己人、陌生人真正的爱，只有这种爱才会给生命带来真正的幸福。

因情感压抑而产生的淫乱行为，曹禺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深深同情那些生长在沙漠中的美丽花朵，没有水分没有养料，在烈日和狂风中渐渐枯萎，于是蘸着心血写出她们灵魂的哭泣和悲嚎；但从理智上，无法容忍他们所犯的那些可耻行为。

当一个人完全忽略了他在社会上所应扮演的角色，忽略了他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那么他的人性或人格一定是不健全的。

《圣经》上说：人所犯的，是得罪自己的身子。岂不知道我们的身子就是圣灵的殿么？

仇恨本是就是一种罪恶。就是不宽容、不谅解、不仁慈，因“恨”而落入黑暗的万丈深渊，由“恨”而导致“善”的良知失落泯灭。

能动的施爱是人格修炼和远离罪恶的必要条件，只有真心悟到了上帝之爱内涵的人，才具有这样属于人性的功能。因为真的爱是创发性的一种表现，真正的爱意味着关怀、尊重、责任和知识。它是对被爱者的幸福与成长的一种主动地关心，它的基础是一个人具有爱的能力。

爱的使徒都具有真诚、宽容和与人为善的品德。

……

曹禺的思想虽带有宗教般的虔诚和时代的局限，却让红雨如醍醐灌顶云开雾散，它让红雨从狭隘和自私的个人情绪中解脱出来，对人生的爱和幸福有了更加理性的认识，对红雨在学业和为人处世方面提供了一面镜子。

07年10月27日，红雨在海口旅职校参加了本科《外国文学史》和《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研究》的考试。在上四楼考场的如潮人流中，红雨从楼梯间的大镜子里发现自己青春不再，已是一个步入中年行列的成熟女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生活和感情的沧桑，一颗不屈于命运摆布的心还在顽强地跳跃着；她的脸上不再有灿烂的笑容，却多了一份成熟的自信和沉默。在人生的独立追求中她还在努力拼搏着，她为自己拥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而自豪。

努力吧！你有一个不变的爱人永远鼓励你，爱着你，与你不离不弃，那就是你自己！

啊！拨开深锁的迷茫，从字里行间红雨找到了两个闪光的字眼，这就是：“拼搏”二字。唯有拼搏方能抚慰前生的凄凉，唯有拼搏方能实现独立人生的梦想，唯有拼搏方能抚慰身心的创伤，唯有拼搏才能使人走出欲望的陷进，最终找到人生自由的方向。

真是巧合，红雨在红发学校结识的那位憨厚的狄老师，后来也去了西望学校教初中物理和化学。老朋友相见自然开心。他把西望学校的很多情况告诉了红雨，还介绍她认识了海口太华学校的湖南人费老师。使红雨后来有幸在太华学校担任了小学毕业班班主任，利用业余时间，红雨考取了初中教师资格证和完成了自考本科的学业。她在感谢朋友们对她的关心和帮助的同时，也深深地体会到机会永远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

（十四）太华学校

自从红雨离开西望学校，生活的大门再次向她关闭使她再度陷入了人生的困境。

08年放暑假，红雨归心似箭回重庆看望女儿，却被古怪偏执喜欢骂人的公公天天教训。

吴旭在女儿和公婆面前说了她的种种不是，这年她被骂得最惨。红雨觉得自己成了老公家里人赚钱的工具，在红雨有工作时，他们很热情，在她失意和遭受人生打击的时候，又很冷漠甚至无情辱骂。

随着知识和阅历增长，红雨也不在乎谁对谁错，对他们的孝敬还是一如既往。从北京回来，还给公婆买了冬天保暖的护膝和其它礼物。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会犯错，但谁都希望每个人无怨无悔地爱我们。

不过，在人生落魄之际，每个人都希望亲情能给自己受伤的心灵一点抚慰和温暖。可现实是，亲情是以利益关系为纽带的，一旦这个利益链有所损失，来自亲情的伤害和冷漠就会让人感到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

由于母女不能开心团聚，事业和感情上遭遇诸多挫折，红雨倍感世态炎凉。为了排遣内心的愤懑和痛苦，她决定去一趟向往已久的“六朝古都”—南京，独自去寻找一下机会。

到了南京，红雨发现这座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六朝古都”人才济济，工作更难找。于是红雨打算游玩两天，放松身心后再回海南。

在南京，红雨独自一人去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看到了日本军国主义者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暴行，当看到“万人坑”堆积了那么多无辜受害的百姓枯骨，红雨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股强烈的悲悯和感叹。

中国，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千百年来在这里生息繁衍的炎黄子孙用他们的勤劳勇敢和智慧天才创造了无数的辉煌文明，为什么近代以来却备受侵略、欺凌和杀戮？

后来红雨去了天津大沽口炮台纪念馆，找到了答案：落后挨打。台湾作家白杨写的《丑陋的中国人》，书中谈到了中国人目光短浅，喜欢“窝里斗”，很难拧成一股绳，未受过高等教育者占多数，粗鲁野蛮且喜欢浪费自夸，虽有些偏见，却合乎事实。

中国人再也不能躺在老祖宗的辉煌历史里吃老本，而应该有自己的创新和主见，增强国民的素质教育，否则若干年后，又将重复落后挨打和弱国无外交的悲剧。

第二天，红雨又去了“中山陵”，瞻仰了中国民主革命的先驱和中华民国大总统孙中山先生的陵墓，走在埋葬先烈的地方，红雨的心里升起了无限感慨。

当年，孙中山先生为了领导民众推翻丧权辱国、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在中国掀起了如火如荼的革命斗争。革命志士用他们的鲜血和身躯换来了今天的和平安宁和自由解放。

作为先烈的后代们，为什么拿不出更多的勇气向自己挑战？和自己周围那些不公平不正义的事情斗争呢？

自古以来，真理必将战胜谎言和邪恶。那些胸怀国家命运前途和民族生死存亡的英雄们，人们是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

走出南京这座古老又清新的城市，红雨不再为个人的悲哀和不幸哭泣了。人们所说的“见多识广”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有道理的。此时，红雨的兜里只剩下了路费，但心情很愉快。南京一行，收获真不小。

回到现实，红雨又要面临生存的问题。在朋友狄老师的推荐下，红雨到了一打工子弟校—太华学校担任了小学毕业班班主任。

因初一七（3）缺一个语文老师，红雨又兼任了跨班的初中语文老师，这个班的学生不仅基础差，对任课老师也很挑剔。

为了和他们拉近距离，红雨把这些孩子当作朋友交往，渐渐用真诚敲开了他们封闭的心扉，他们愿意和红雨交流思想感情，还喜欢听她的课了。

在太华学校，红雨每天都要备两门课，还要改跨班的作业，管理六年级的班务。忙碌了一天，红雨还要坚持一个小时看自学考试的课程，工作和学习很累，但她感觉很充实。

面对一双双求知的眼睛，红雨有了一种庄严的神圣感，教师这个职业并不是低微的职业，而是一种高尚圣洁的职业。它需要渊博的知识、强健的身体、热情的奉献和无私地包容。

每当清晨有很多同学向她问好时，她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做一个知识的传播者和精神上充实的女人最幸福。

太华学校是一所相对正规的民营学校，老板汪总夫妇是海南人，都当过老师。汪总为人慷慨，懂得安抚人心。自从03年开办学校以来，各方面发展还算顺利，每学期生源1000多人，师资和生源一直很稳定，可以说“生意”兴隆，事业兴旺。

此外，善于钻营的夫妇俩又在海南各市县招收那些初中毕业生去广东一所职业学校半工半读提成不菲，加之国家对民营学校每个学生的补贴就是上百元。妇俩财运亨通，不仅在海口的繁华地段买了房，各自买了轿车，还在老家修了栋大别墅。

有了房子和票子，老板又想有儿子，但老板娘的肚子偏偏不争气，生了两个女儿后，连续怀上的是通过B超确认的女胎，结果被老板娘狠心打掉了。由于流产过多，老板娘连女胎也不能怀了。

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思想影响下，汪总不甘心做个失败的男人，打算偷偷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儿子，老板娘知道后，连他出门请朋友吃饭的钱都被控制起来，使汪总生儿子的美梦彻底破灭了。

人心比象大，渐渐地老板娘江莹对学校的一切开支吝于出手，除了生活上克扣，学校该买该奖励学生的东西也省了，甚至连老师的基本保险和保障都一直久拖不买，许多老师私下议论纷纷，决定罢课。

因老板夫妇的贪得无厌和汪总每年在开学和放假例会上对老师许下空头支票说要买保险，老师们个个心里敢怒不敢言，但有几个大胆的老师还是向海口劳动监察部门打了投诉电话。

由于红雨是用自己的手机打的投诉电话，老板汪总知道后，和她翻了脸，并在全体老师会议上对她进行威胁：

“如果我弄清楚了谁去投诉我，我马上叫她滚蛋。”那样子很凶恶可怕，就像要把红雨吞到肚子里去。

红雨明白老板开办学校是为了赚钱，但作为教育事业的承办者，最起码依法办事和做人的良知不能泯灭啊！民办学校的老师虽然是打工者，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也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为什么连他们最基本的生存和享受福利的权利都要给予取消不予考虑呢？

难道让那些可怜的老师教给学生的是一套正统的为人之道，行动上也学老板口是心非吗？这不是坑害家长和孩子吗？这样下去，人类还会进步、人性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红雨工作勤奋努力，教学方面也颇有成效，但呆在这所守旧落后和家族化管理模式的打工子弟学校，她感到很压抑。

由于老师们的投诉引起了市政府的重视，责成学校所在地的区政府就地解决，老板汪总不得不拿出一点钱给老师们象征性地买了养老保险。

随之而来，他们夫妇俩也变相采取了对红雨的惩罚，取消了她的班主任资格，让她担任六个班的初中政治课老师。对此，红雨泰然处之。

俗话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人挪死，树挪活。如果活着仅仅是为了一日三餐，那与动物还有什么区别？是人，就应该有思想有主见有智慧，更应该有勇气与歪风邪气作斗争。只有这样，社会的公平正义才会真正树立起来。

太华学校有三个毕业班，除了校长汪善祖担任尖子班班主任外，其他两个班分别由红雨和海南的高个帅哥吴老师担任班主任，红雨教六（2）、六（3）班语文，担任六（2）班班主任，年轻的吴老师教这两个班的数学并担任六（3）班班主任。

魏贞是吴老师班上的一个女生，也是红雨教过的学生中最难忘的学生。她的眼睛不好，家里很穷，没钱医治，一直拖着。她看书写字时只有靠近桌子，才能看得清楚。后来吴老师把她调换到黑板前的第一张桌子，每次上课她得很认真，可每次考试总是不理想。

为了弄清这个长相普通瘦弱的女孩成绩上不去的原因，红雨找她谈话，她说家里是养猪的，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姐姐，每天放学回家要干很多家务活，包括洗衣煮饭和打猪草，很少时间看书学习。

像她这样的海南孩子，父母都没有正规单位，一般家庭是三个孩子以上。海南至地人今当没有摆脱重男轻女的落后思想，还认为多子多福，可红雨奶奶在五十年代就已认识到：儿女多，受奔波，吃得少，累得多。穷苦人家为了糊口而日夜奔波，哪有精力和时间教育子女？

回到现实，真正能享受到儿孙福份的又有几人呢？只有提高人口素质才是一个家庭和民族的希望。可身处底层的人们哪懂这些道理？

魏贞家里条件不好，红雨私下里买了一些学习用具给她，这个小女孩很高兴，这点小小的善意，她却牢记在心。一次，她因为生病没来上学，找同学带给红雨一封信，小信封是用一张白纸做的，封得很严实，上面写着“红老师收”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红老师，你好！

真没想到，这个学期过得这么快，还真有些留恋。我一直以为你很爱说笑，我知道你说笑是为了逗我们开心，你的心地是这么善良是这么纯美。

当你每次夸我认真听课时，我都会脸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伴随着一天天过去，从一年级到六年级，还没有老师像你这样夸我呢！现在我知道让老师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红老师，你知道吗？我的成绩不好，是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黑板的时间太久了，听的课也越来越少，这是我发现的。你的看法是这样的吗？我也不要求你的看法和我的完全相同。我只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红老师，在六（3）班，你受了很多的气，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可以忍，吴老师他可以忍吗？我知道那些捣蛋的同学很怕吴老师，但是，在他走出教室后，他们也照样闹翻天。一句话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我现在告诉你：老师，你辛苦了！

在我说这句话之前，可能也有人想对你说，但他们不敢说。我代表全班同学向你大声说：

对不起！老师，你辛苦了！

你的学生魏贞

2010年元月24日

看到这封充满童贞和理解关切的信后，红雨流下了感动的热泪，更何况她处在最需要关怀和温暖的境况里。因为她女儿那段时间出现了心理障碍，而她又无法中途离开学校，所教的学生大多调皮捣蛋也让她操心烦恼。老公吴旭因工作长期派驻三亚。

工作的烦恼，对女儿的牵挂，感情的落寞，还有自学的艰辛，全都压在她的肩上，眼见着白头发一天天增多，人也一下子憔悴苍老了许多。

魏贞的信如久旱的甘霖滋润了红雨的孤独和无助，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安慰和力量，她决定振作起来，把教学工作干好，多和学生友好相处，抽时间写信给女儿多些沟通。

为了让女儿尽快调节好心情安心学习，红雨以六（3）班同学王京的名义给女儿写了一封讨教学习方法并希望交友的书信。女儿上初一，同龄人之间更容易沟通。果不出所料，女儿看到妈妈班上的同龄人给她写的信，很高兴，立马写了回信。

刚好红雨教六年级语文《给巴金爷爷的一封信》这一课，红雨把女儿写来的信拿出来念了，并把女儿因妈妈长期不在身边，如今精神上孤独、思想上紧张无法安心学习的情况向班上的同学们讲了，请他们帮忙写封信给心心姐姐，鼓励她好好学习。

红雨在教给孩子们写信的格式后，他们都认真写了起来。让红雨感动万分的是，那些平时老爱跟她作对的孩子，甚至不看书不学习从不交作业的孩子也认真地写起来。

第二天，红雨让班干部把班上所有同学写的信收上来，两个班100人，有99个孩子写了信，其中一个因为生病没来上学。看到孩子们用作文本和信纸写的99封载满爱心和祝福的书信，红雨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谁说孩子笨？谁说孩子傻？他们都有一颗善良可爱的的童真之心，也有用知识的阳光照耀人生的渴望。试想，谁不渴望幸福的生活？谁不希望家人团聚？谁又不想过有尊严的生活？孩子，就是我们的未来和希望啊！

当红雨把这99封信用快件寄给她女儿心心时，她正准备期末考试，没来得及回信，但她爷爷奶奶打电话告诉红雨：“她的精神情绪好多了，脸上也有了自信和笑容。”

听到这句话，红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全力以赴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孩子，永远是母亲心里的牵挂。这些善良可爱的学生永远是红雨心目中最聪明可爱的天使。

想到天使，红雨记起了女儿在07年送给她的一本笔记本上，上面有句话：

亲爱的妈妈：

愿你拥有无限的快乐天使！为了感谢你给的生命，我要永远记住一句话，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爱你的心儿

好一个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心儿！女儿没有失信，面对九十九颗心灵的撞击和问候，她在寒假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认真地给99个好朋友写回信，后来心疼她的爷爷奶奶想了一个办法，让她发挥演讲的天赋把要说的话用手机录音功能录了下来，结果这份录音被红雨带到海南放给班上的同学们听了，他们都很开心，学习更有动力了。

每当想起魏珍和六（2）、六（3）两个班的孩子帮红雨写信鼓励女儿的时候，她的心中就会升起无限的感激之情。

愿孩子们永远快乐健康和幸福！

在太华学校，有一些潜心教学的好老师，如吃苦耐劳不计报酬的兰荣老师、做事兢兢业业的阿贵老师等，其中长相奇特、有教学经验却备受争议的何老师让人印象颇深。

刚进太华学校时，红雨和何老师是搭档，他教六（2）班数学，红雨教初中七（3）班语文。他说他以前是公办老师，48岁办理内退，后来被湖南老乡费老师介绍到这里教书。

他是个固执的人，认为最好的教育方式是用戒尺打学生手板，刚一开始，这招还算灵验，时间一长，很多被他打过的学生开始恨他了，还给他起了几个外号有“白毛”“摇头丸”“蓝精灵”等。因为他的眉毛是白的，他的头经常摇动，哪怕上课有时也没办法控制。

的确，他的长相很奇特，不仅全身皮肤像欧洲人很白，眉毛和睫毛也是白的，眼球却是蓝色的，与中国人的黄皮肤黑眼睛完全不同。他的个儿不高，身体瘦小，看上去很羸弱，可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的班上没有一个男生能扳手腕赢他。

他告诉红雨，他在湖南老家教书时经常用拉力器锻炼手力，那些捣蛋的学生想用武力对付他，哼！没门！

他这人心肠好，只要有事找他，他都会有求必应，但有时也会闹些笑话。

红雨班上有个叫章传穆的海南男孩，个小却很捣乱。年纪小，打架早恋、不写作业、顶撞逃课却有他，有时还鼓动和他一起住校的同学半夜翻墙到网吧上网，他软硬不吃让红雨费了不少脑筋。

何老师听红雨讲了他的情况后，找到一个机会把这个学生的手掌用戒尺狠狠暴打一顿，结果章传穆再也不敢逃课和违反校纪校规了，看来适当惩罚也是教育的必经之途。

一次，他和红雨在办公室改作业，听红雨说很想女儿，她本来想安慰红雨一下，没料说出来的话，让人差点“倒胃”。他说：

“你想女儿一家人来同居，我很理解，但你也不能不顾现实呀！”他把红雨想女儿来海南一家人团聚说成了“同居”，心直口快却用词不当，让人啼笑皆非。

红雨班上的男生赵振开性格内向成绩不好，但画画方面有些天赋。有一天，不知谁放学后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男性生殖器官，很逼真，还在旁边写上了一句脏话“XX的X好大”，第二天早读课上，红雨一看非常生气，决心查个水落石出，把这个捣蛋学生狠批一下。有同学说是赵振开画的，红雨找了他谈话，他矢口否认。

何老师来了，他马上给红雨出了一个“好”主意：把那句脏话让全班同学重写一遍并校对笔迹，肯定能查出来。红雨听了，可不敢接受他的“好“办法。

结果红雨让学生把黑板擦干净，在班上就怎样提高文明礼仪和自身修养进行了一次大讨论，班上的孩子纷纷举手发言，气氛热烈。效果不错。后来她又寻了一个适当机会给孩子们进行了青春期性教育知识讲解和理想追求教育，让孩子们破除神秘感，学会树立远大理想理性生活和学习。

一次，学校搞防灾演练，为了不拿倒数第一，给自己挣一点面子，他跟在他的学生后面，拿着一根棍子像赶猪，班上几个捣蛋鬼故意跟他斗，说鞋跟掉了，慢腾腾走下楼……他的班又被校长列为防灾演练最差班，听到这消息，他那不甘落后的劲头一下子蔫了。从此，好几天没见他说笑，好似换了一个人。

还有一次，大家在饭堂吃饭，何老师坐在旁边听到一个年轻老师说晚上半夜醒了很饿，想找东西吃。他马上接过话头说他以前一个同事晚上总会喊“我饿”“我饿”，其实想女人。讲到这里，他很感兴趣，也学起他那个同事的声音叫起来，还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把在座的老师逗得差点笑岔气。

因他老婆不在身边，每天课后很无聊，他就用手机找许多话友聊天，通过话聊，结识了不少单身女人，其中有个女话友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心，专门跑到学校来见他。他在学校大门旁边见这个女人又胖又丑，悄悄躲开了。他可没想到人家见了他，也会被吓一跳躲到一边去。

后来他又通过话聊看上了下面市县一个离婚的年轻女人，周末常去开房和这个女人见面。这个女人也不嫌弃他面貌奇丑，见他出手大方，便经常约他。而他呢，沉醉在温柔乡乐不思蜀，甚至放寒假也不想回湖南老家与亲人团聚，听说直到大年三十晚上才乘飞机回家过年。

也许乐极生悲，第二学期他因不听规劝老爱打学生手板，好几个学生写信告他，加上他为人有些古板和偏执，被学校炒掉了。开学了，他还没找到工作，手里拮据，只好寄居在海口一个偏僻的救助站里。

一天，红雨在路上看见他，他觉得没面子，很快躲开了，听说他后来去了下面市县的一所中学教数学。

他在教育方式上有些简单粗暴，但对工作还算认真，对朋友也重情义。

一年后，红雨又听到他的消息，他在下面市县一所学校教数学很受器重，工资提到了管理人员水平。有时还上海口找老朋友聊天喝茶。

据说有次，他在海口刚买了电动车就想骑回学校，朋友劝他，天黑了，第二天再走。但他说第二天有课，硬是不听劝，骑到半路没电了，只好把笨重的电动车推着走，走了半夜才到，还差点被野狗咬个半死。他这人，真倔！

生活就是这样，有了这些好心也不打眼的小人物，红雨的打工经历才显得不再单调和缺乏色彩。也因为那些一点一滴的关怀，让每一个平凡的生命不再孤单和落寞。

在这里，教低段英语的仙蕾老师在红雨改作业疲惫时，送过来一根削好的甘蔗，还把她父亲出差从广西北海带来的干鱼片也给她尝尝；与还有搭班教六年级英语的兰荣经常给她拿来香甜的奶粉、蛋黄派和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香酥的月饼；来自内蒙古的田连芳老师每天给她一瓶菊花茶；平易近人的校长和他善良温柔的妻子武绣润老师在工作生活上给了她很多关心和照顾……真情难忘，如陈年老酒，唯有经岁月风霜，愈久弥香。

人世间，每个人都向往过美好的爱情，而现实中的爱情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会跑出邪恶和欲望的魔鬼，给人带来灾难。所以美好的爱情是属于心灵，不属于现实的。

在红雨的生命中，友情为她点燃了一盏奋进、温暖和祥和的明灯，如阿凤给她指出的“你就是静不下来”；丽旭姐的“人来到世间就是吃苦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感到快乐？只有在通过自己的奋斗和努力获得一点成功的时候。但为了下一个目标又要去拼搏，人生就是这样循环无尽啊！”；知心姐妹天梅的关心“菠萝蜜，你吃吗？弄好的，给你吃一点喽！”；心胸宽大、为人豪爽的原地矿领导杨局长把外出旅游的照片送给她时说：“你聪明贤惠能干，一定会成功！”……当然，给红雨带来最多欢乐的还是孩子，除了婴儿那天真无邪的笑脸，他们的心灵就像那片洁白消融的大地，等待春天复苏的风景。

世间上还是孩子最可爱。

一次，作文课上，红雨班的小女生杜紫烟同学写了一句笑话诗，挺有创意：妈妈是个洞，我是一只小蜜蜂，钻进了洞的怀抱；多才多艺漂亮能干的安徽雨欢同学和红雨之间发生的许多感人至深的师生情谊也很难忘。

那个九岁就失去了妈妈，靠父亲打短工为生，把红雨当妈妈一样尊敬和爱戴依恋的河南女孩梦影，学习上非常用功，瘦弱而又不服输的倔强劲时常出现在她的眼前；作为班长的她，时时处处帮红雨周全考虑，全力以赴帮红雨管班并为班上争得荣誉而不懈努力的身影令人感动难忘……

很多红雨班上的孩子一直和红雨保持联系，有聪明懂事为妈妈分担家务的湖南代小艳同学和她敢作敢为帮老师维持课堂纪律的姐姐代雁同学；文静苗条温柔可爱、经常对红雨问寒问暖的海南卢肖同学；勤奋用功又热心助人的谭丽萍同学等。红雨会永远记得她们纯真的笑脸和穷且益坚永不放弃理想追求的勤学敢拼精神。

在太华学校，红雨不仅感受到了师生的美好情谊，还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09年2月，红雨获得了学校“优秀班主任”称号。在年底的海口报纸上发表了《本科自考我过了十科》的文章，把自己的自学经验和感受记录下来与大众分享。

在太华学校，红雨还利用教学之余，完成了最难的本科英语考试。大学本科英语考试难度大，红雨从20岁高中毕业就没有再摸过英语书了，看到厚厚的两本英语自学教材和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就像面临一座陡峭的山峰，无奈又无助，真想望而却步。

由于没有老师指点，全靠笨办法死记硬背，结果无数次随年岁增加而下滑的记忆把红雨辛辛苦苦背来的单词全都变成一片空白，令人沮丧不已。但决不向困难低头和服输的倔强劲又让她重头学起，并重新总结学习方法。

第一次由于学习方法太死和精力有限，只考了49分。接着，参加第二次考试，考了52分。看到自己始终在进步，红雨有了信心。这时，有个朋友告诉她，很多参加自学考试的人，有的考了五六次英语都没通过，最后选择了放弃。也劝她别浪费精力了，不如趁年轻赚点钱过轻松日子。

红雨知道朋友的劝告是一片好心，对别人来说，可以放弃，对她来说，怎么可以放弃梦想呢？一个成功的人和一个失败的人的最大区别就是“坚持”二字。无论怎样，也要坚持到胜利。

屡败屡战，在2011年的上半年英语自考中，红雨终于顺利闯关，验证了朋友阿凤说的“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接着，她又收集了很多资料，认真撰写了6000多字毕业论文，结束了在海南九年边打工边自学的艰辛求学之路。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个成功的女人，而红雨背后却有无数的亲友在默默地支持她。让她深感内疚的是，亏欠女儿最多。

08年冬天的一个深夜，红雨准备要睡了，睡前她给上初一的女儿打了一个电话。女儿告诉她又长高了，去年买的衣服穿不了，可以跳“肚皮舞”了。冬天太冷了，她只有一双鞋子，姑妈见她冷，把小她一岁的儿子小桐不穿的一双大码鞋给了她，看能否赖过这个冬天。

女儿悄声对红雨说，她想买双漂亮的鞋子，因奶奶在身边，怕奶奶听见。对于女儿这个心愿，红雨本想马上答应，又怕她讲究外表穿戴不懂充实精神营养和智慧，婉拒了她的要求，女儿很聪明，也不强要。

红雨女儿一直很乖，父母不在身边，她学习很用功，从不惹事生非，也不乱花一分钱。不过，爱美天性使然，她喜欢买点小装饰品装点她的书包和小房间，也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很时尚的样……

从2001年开始，红雨离开国有企业到海南奋斗近十年了，境况并没多大的改变。尽管她已疲惫不堪，尽管她想放弃努力，但她知道不能停下不能放弃。

和女儿的通话让红雨很开心，也很心疼。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接女儿来玩过，女儿也从不开口，她怕花太多的钱，将来上不了大学。

一想到懂事可爱的女儿，红雨的眼泪又会喷涌而出，想到身边还有一群比她更需要爱的孩子，还有她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梦想，红雨又安心工作和学习了。

“今生亏欠女儿的，让我用最后的时光弥补吧！”这是红雨的心愿。

在太华学校，最让红雨感动的还是班上的那些“快乐天使”们，包括谢雪露、陈雪、张燕、李娇卿、张兰、张勋（男，后来上初中因早恋而缀学，让人痛心），他们利用放学时间在教室里刻苦训练舞蹈“五彩缤纷”，看着这些来自民工家庭和做小生意家庭的孩子，一个个黑瘦憔悴，仍然充满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还不忘时时关心自己的老师，其中李娇卿同学在和红雨聊天时，不忘提醒她经常关心女儿，因为她的爸妈也在外地打工，每次妈妈打来电话，她都很开心。

从孩子的关切和努力中，红雨感到他们弱小的生命中有一种感动她的力量，也让她想起班上最爱笑的女生陈雪给她看的那张报纸上一篇文章《假如我能活到五岁》，谁说一个身患绝症只有四岁的孩子是弱者，在她稚嫩的生命里有着多么坚强的意志和美好的心啊！她在临死前的留言“我走了，我很乖。”

世上最可爱的还是孩子！

在太华学校打工的日子里，只要有时间，红雨也会和好友一起去逛逛街。08年12月的一天，她和知心姐妹天梅美女去海口市体育馆举办的“上海冬季服装展销会”上，给龙阿姨买了一件羊毛的线衣。龙阿姨是个勤劳善良的女人，XX多岁了，她们一起在海苔打工的两年时间里，结下了深厚的忘年交情谊。

在红雨落魄时，龙阿姨给过她许多母爱般的温暖和友情。凡是那些给过她快乐温暖和支持帮助的人，她都会投桃报李，记住他们。同样对那些抛弃、歧视和伤害过她的人，她也要感谢他们，是他们给了她智慧和启迪，给了她挫折中成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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