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山没想到酒鬼会跟自己弄这一出,心想:“哼!狗日的,动手你两个也不行啊!今天仗着有两个地痞撑腰,竟敢跟我动手!可见这狗日的既狡诈又阴毒。”大山本想和酒鬼动手翻脸儿,但,一是怕自己人闹起来外人笑话;二是怕翻脸后那两个地痞帮衬酒鬼,自己反吃了大亏。所以,强忍住没有发作。那个叫风哥的还算仁义,忙过来把酒鬼劝开了。几人又略微待了一会儿,都颇觉尴尬。那黑脸的宝哥暗中冲戴眼镜的风哥使了个眼色,于是二人同时起身,说是还有事情要办,自是走了。
酒鬼没想到,那二人走的这样快,至此,方才那嚣张劲儿立时弱了下来。于是缓和了口气,说:“我刚才不叫你喝了,是担心你误了生意,你他妈的却不识好歹。”大山冷笑了一声,说:“你少跟我弄这鸡巴事儿,刚才仗着那俩在这儿,你狐假虎威的,算个鸡巴!”酒鬼心想:“我打不过他,不能跟他硬碰硬,何不从别的方面跟他较劲儿?”想到这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骂道:“我劝你少喝是为你好,你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今天你他妈的随便喝,我奉陪到底,喝死你。”大山不知是计,恼怒道:“好!这是你说的。看今天谁他妈的先怂了。”说完,二人又各自倒满酒喝了起来……
二人一对一杯地又喝了数杯,这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此刻,这家酒店里的客人只剩下了酒鬼和大山。服务员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催促了他俩几次,但,这二位只顾斗酒,却没有半点走的意思。服务员没办法,只得偷偷告诉酒店老板说:这两个酒鬼菜也不要了,只喝二元钱一瓶的啤酒,而且没完没了,看这样子喝到天黑也完不了事儿,即使他们能喝两厢啤酒,我们又能赚他几个钱,不如早点打发他们走人,我们既省了人力,又省了空调的电费钱。老板一听这话有理,于是亲自出马,费了半天的口舌,才将这二位爷劝出了房间。酒鬼到了吧台前,边结账,边戗火儿,说:“咋着,大、大山服吗?不──服咱们他妈的接着喝。”酒喝到这份上,那大山哪里肯服输?亦是戗火儿地骂道:“我他妈的服、服你个鸡巴。你说咋着吧?”酒鬼斜眼看着大山,说:“不服,咱、咱接着喝?”。“喝、喝就喝,今天谁他妈的怂了,谁是狗、狗日的。”大山瞪着眼喊道。酒鬼说:“好!再给我来箱啤酒,带、带走。”酒店老板自是高兴,忙叫服务员搬来一箱啤酒,又帮忙把啤酒送到了酒鬼车上。二人上了车,酒鬼开车画龙般向前驶去……
却说酒鬼开车左转右转,最后,终于在小区一栋楼前停了住。酒鬼扭头哑着嗓子(烟抽多了。)对大山说:“搬上酒下车。”实际上,大山比酒鬼醉的厉害,原因不是酒量不如酒鬼,而是没有酒鬼花活儿多——酒鬼和大山斗酒较上劲儿后,每隔一会,酒鬼就自己去趟卫生间,趁人不注意,便将刚喝下的酒用手勾吐出来。如此,若干次,那酒就跟没喝一样。相比来讲,大山算是个实在人,每一杯酒都喝到了肚子里,一点没糟践。
大山哩啦歪斜地搬着酒下了车,醉眼朦胧地看了半晌,竟然不知到了那里。口齿不清地问道:“酒、酒鬼。这是他妈的谁家啊?”酒鬼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傻逼,这他妈的不是我家吗?”大山仔细看了看,方才转过向来。吃惊地问:“酒鬼:嫂子那、那么厉害!能叫、叫咱们在你家喝酒?”。“她今天到市里买东西去啦!没在家。怕啥?”酒鬼说。大山冷笑道:“我说吗!你、你娘们儿要是在家,就你这个揍行,敢、敢他妈的领我来?”酒鬼骂道:“别他妈的废话了,进屋。”
二人进了酒鬼家,酒鬼打开啤酒箱子,将数瓶啤酒蹾到了饭桌上,说:“你、你说咋喝吧?”大山不含糊地说:“‘东风吹,战鼓擂,今、今天喝酒,谁怕谁呀!一对一瓶的,不用杯子。谁他妈的也不、不准去厕所撒尿,谁先撒了尿,谁、谁就是认怂了。”。“好!”酒鬼高声应道。话声落罢,酒鬼、大山各自用牙起开啤酒,二人相互瞪着对方,举起瓶子,咕噔、咕噔地灌了起来……三两分钟,每人一瓶啤酒便见了底儿。喝完第一个回合,大山高声叫道:“再、再来。”酒鬼说:“废话!”说罢,二人抄起瓶子,咕噔、咕噔地又灌下一瓶。这会儿酒鬼真的有点傻眼──莫说打仗自己不是大山的对手,即便喝酒,自己也只是徒有“酒鬼”的虚名。若非之前自己耍滑头,早就败下阵来了,照这样儿喝下去,今个儿非把自己喝死不可。这,这可咋办呢?……
酒鬼正自想辙,这时大山叫道:“来,再、再喝!”酒鬼翻着白眼儿,摇摇手,说:“等会儿,抽、抽支烟再喝。”大山嘲笑说:“咋着,你他妈的怂、怂了吧?”酒鬼生性争强好胜,素日就怕别人说他怂,一听这话,不禁“啪”的一拍桌子,骂道:“老子,在这块儿混了二、二十几年了,怕过啥?你问问,咱、咱这块儿的大小玩闹儿,谁、谁他妈的不知道我‘酒鬼’的名号?喝、喝酒算个啥?‘抽签’老子都不怕。”大山一听酒鬼这话,不禁冷笑道:“呵,呵!你吹牛逼,吓唬谁呀?喝酒不算啥,你想咋着?跳楼你他妈的敢吗?”酒鬼道:“有啥不敢的?你他妈的敢跳,我、我就敢。”大山一听酒鬼戗火,立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你、你他妈的跟我吹、吹牛逼。走,咱俩一起跳。”说着,大山拽着酒鬼就往阳台的窗户近前走。酒鬼甩开大山,骂道:“去你妈的,我、我家这是一楼,跳个鸡、鸡巴。”大山愣怔一下,才想起酒鬼家是一楼。
此时的大山已是酩酊大醉,心想:“我媳妇早就跟人家跑了,如今光棍一个,我早就他妈的活够啦!我怕啥?今天非得把你酒鬼叫怂了不可。”想到这儿,转了转血红的眼睛,有了主意,骂道:“你他妈的敢、敢不敢和我一起死?”酒鬼眨了眨那双狡猾的耗子眼,说:“咋个死法?”大山:“我他妈的把、把煤气打开,你狗肏的要是有种,就、就他妈的点火。敢吗?”
其实此时的酒鬼,并不像大山醉的那么厉害,啥能干,啥不能干,他心里有数。听大山这么一说,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要坏事儿。大山这狗日的脾气平时都还好,但,如果酒后真遇到叫板的,他是真的生死不怕。”酒鬼本想,不行自己就认怂算了,但,一看大山虎视眈眈的样子,不禁上了火儿,暗道:“肏!这他妈的是在我家里,岂能怕了你?”
想到这里,酒鬼回道:“有他妈的啥不敢的,你、你敢放煤气,老子就敢点。”大山说:“好!今天谁怂了,谁、谁是—─他妈狗肏的。”说着,大山趔趄着扶着墙,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