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午夜森林会母亲
午夜,月光姗姗洒落,像层薄薄淡淡的蛋黄色细纱被褐色杉木窗子方格打碎成一块一块的,悄悄散落在蓝羽微微翘起的嘴角泛着恰到好处的美丽。
青石砖铺就的小路反射的月光扰乱了周围的漆黑,两旁的栀子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此时靖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已沉浸在睡梦中,偌大的王府死寂得如同一座奢华的墓园。
而每天此时,蓝羽都要秘密地去城外森林里见自己的母亲,学功夫。
蓝羽站在小木床边,动作麻利地脱着白日里的那身女装,她雕塑般白嫩、汉白玉般精致的身体美丽地矗立在黑暗与月光编制的模糊朦胧里。
他右手摘掉闪着蓝莹莹光芒的发钗,一袭秀发如同瞬间崩塌的冰雪,带着对自由潇洒的渴慕放肆地奔舞;
接着,淡绿色的外袍如流水般滑下他的身体;
之后,乳白色的内衣如被春风吹开的花瓣层层剥开;
……
最后,一个赤裸裸、冰雕雪堆似的美人蕴着世间最美丽的忧伤凝眸着自己的身体,呆呆矗立了片刻,之后他脸上闪过了一丝忧伤的笑容,如同春日里一片枯叶舒尔飞过怒放的花海。
他缓缓地摘掉安装在自己胸前的乳`房器械,月光正在他膨膨鼓胀的胸肌上肆意地舞蹈;他轻轻地坐在床沿边,缓缓解下自己穿着的那装有女人阴道的特殊内裤,仿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通道正冲着他放肆地笑。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从那依稀模糊的记忆开始,自己就是一身长裙,一头长发,一脸粉黛。总之,一身女子的打扮,母亲还给自己吃一种特殊的药品,嗓音变得越来越细腻柔和。
自己虽然身为男儿身,却没有一天做男儿的经历。
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长有男人身体的女人,一个怪物!一行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渗出缓缓流下来。
母亲低沉肃穆的声音再次回环在蓝羽的耳边,记住,你是个女人,你要用你的美色,去征服王,之后用最尖利的刀剑杀掉他。
这时,孤枫的秀丽英俊面容浮现在他面前,仿佛在冲他同情怜悯的微笑,一丝悲凉的液体涌进他的双眸,灼痛了他全身的自尊和神经。
他肆意摆弄了几下那个只是摆设般的,长在自己双腿间的长长的肉状物体,嘴角微微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好像微风吹动面纱,但却浸满了心中的愤恨和疼痛,“废物!”
他转身款款走到窗子右边的衣柜前,轻轻打开衣柜的门,拿出那身整整齐齐躺在柜子里的夜行衣。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在这黑夜里像要融化了去似的,只有那双灵动忽闪忽闪的双眸像盏明灯闪着明媚的寒光。
他走到门前在屋内锁住了门,之后转身打开窗户,轻的如一阵风,飞上了粉红的屋檐。
几只夜行的鸟儿正孤寂的飞着,阵阵低沉的悲鸣像一把利剑戳的蓝羽的心滴血。
城外黑魅魅的树林里,一个白米多长、百米多宽的空地上,一个黑衣蒙面人正背着双手呆呆的望着黑夜延展的方向。
蓝羽停在黑衣人的身后,呼吸微微的急促,显然是匆忙赶路,有点劳累疲倦,“母亲。”
“怎么又迟到了?”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子,柔美的月光融在她灵秀的双眸里却闪出明晃晃的寒气,声音低沉沧桑得像木桩撞击风雨飘摇的老城墙发出的匡匡声。
“对不起。”蓝羽缓缓低下头,声音轻柔的像清脆的竹声中缓缓流淌的山泉冲刷着岸边的沙粒。
“玉儿,母亲知道你的苦,堂堂英俊威猛的男儿每天扮成温柔细腻的女子,每天午夜不能休息而来这里习武……但是,想一想六十年昏庸的王——当今王的爷爷——听信谗言,一场大火烧死了一个府衙包括你爷爷在内的一百多条人命,你父亲被你奶奶藏在了水缸里才捡回一条命……每天夜里,我都能听见乌黑的云朵里那群怨郁的魂灵悲戚戚地呜咽,我眼前总是飘着他们无辜孤寂的布满血迹的身影……如此橫天大仇,个人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黑衣人如冬至寒冰的双眸里闪着凌冽冰冻的恨意。
“母亲知道对你要求太严格,但是,你要知道,今日哪怕一丝丝的麻痹大意都可能造成日后大计的失败,你死去的父亲就是一个让人遗憾的例子,你明白吗?”黑衣人轻轻走到蓝羽身边,伸出右手缓缓抚摸着蓝羽的秀发,双眼里的寒冰开始慢慢融化出柔和的光芒,充满爱意、温暖的目光撒在蓝羽的身上。
蓝羽缓缓抬起头,如水的目光缓缓撒过眼前的老母亲。
母亲的前额上折折皱皱又多了一丝岁月沧桑的痕迹,星芒般的双眸进入了一层浑黄暗淡的雾气。
蓝羽轻轻伸出自己的双手,如翩跹的蝶儿淡淡拂过母亲的双臂双手,一阵沟壑褶皱的粗糙感滑痛了蓝羽细嫩的双手,也滑痛了蓝羽的心。
蓝羽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眼睛像开了闸的水库,泪水喷涌而出,嘤嘤地哭起来。
蓝羽把自己想了好久今晚想说给母亲的话毅然埋葬在心灵的深处,他不忍心也不再去因为自己的委屈而去对母亲说不而使老母亲在伤悲与失望中慢慢苍老。
终于,他决定妥协了,他决定一心一意地按照母亲为他设计的道路走下去,去完成他父亲没有完成的任务——刺杀当今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