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俄
十里路遥紫竹桥
点滴辛汗进云谣
窗入屋檐心空旷
落霞山下尽妖娆
——《紫竹桥落》
行李拿在手上,‘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前不久看了韩博《我在上海,活得很好》,从紫竹花园搬家到北京东城的定福庄北街,我时刻掂量着路程远近,计算长短,一切精确,我才能进入深邃思维状态。但没想到为遣散心情而作《紫竹桥落》,却让落笔后略感平静的心境一下子沉重起来,我想起了他们。
那是封条引起的故事。一天之余,我呼吸这居住北京近一年的空气,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都截然不同的北京人居住在两极的城市中,牢骚中发出对现世的拷问,却多噎在口里,没有干货;我满脑子都想用重庆话对答,却又时刻告诉自己‘志在四方’和‘男孩泪’的矛盾,忘记了个人所得和集体贡献的辩证,于是当宿舍一边的封条出现在那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大学305寝室最后一个假期前的封条。我好空!
“你们走之前,把封条贴在门口上,第二天值班老师要来查房。”我始终不承认自己‘真正’念过大学,但终归还是有情感的。09年上半年的一切也历历在目:实况足球联赛、考试、上课、导游证、实习、锋芒毕露的才华而成全系偶像,当然,还有他们,同学和朋友。妈妈说“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小学同学很快会忘记,大学同学才是永恒的”。真的,至今我也不相信,和大学同学的联系也仅限于几位。把自己从高中以来就在钻研的‘五大社会思想体系’交给室友看时,他竟然毫不反应,说不出一句话,叼着烟又把文稿还给了我,而我自己却早已将其化进自己的骨髓,它还没有被社会广而告之时,我已自顾自走上了证明它的路。失望之余我知道:这里没有和我志同道合的人。所以我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念过大学。
2011年的12月19日,从紫竹桥搬家过来,我在暗笑历史的安排、历史的写法。天涯一角,我的朋友越来越多,却又越来越少。我始终活在10年前,听妈妈的话,不抽烟,不喝酒,不晚归,做好孩子,长大了就做好男儿。这样,我愈发去到了思维里,和现实走得更远,和‘长大了的同龄人’走得更远。我却毫不后悔,游走在钱钟书(纸上)和钱学森(实践)之间,养成浩瀚之气,未来要将中国至世界揽入自己怀中。毛泽东用了28年,我会用更长么?
紫竹桥落,部落,家;紫竹桥落,落地,搬;紫竹桥落,马致远,很远。
一那两秒钟的我如果能换一下......
眼睛直勾勾盯着离子电视机前‘精彩’的节目,看的是林保怡主演的《读心专家》。我好无心思,面前放着《电影艺术概论》一套的理论丛书,内心祈盼地能听到快递公司送来开门钥匙——“那两秒钟的我如果能换一下”,这句话就要转向哲学辩论了。书、电视、公司的屋,我坐在这里苦苦等着,脑子里出现了成千上万种‘禁闭’‘苦难’的形状,心想“这是命运安排的、在一切成吉前,给予人生最后的挫折”——我将开门钥匙丢在了屋里,家当也都在里头了,这几天我没钱吃饭,只能等快递送来同事的钥匙。
我仍然感激看着电影频道、电视剧频道在晚里放出的《长征》系列电视剧组,用毛泽东式的的勇气鼓励自己:红军过草地、翻雪山,那本来就是多么险恶的外部环境啊。你已经很好啦!在这里有暖气、有热水,你还穿着羽绒服,饿不死的!我心想:是啊,阿Q多么伟大啊!鲁迅多么伟大啊!阿Q自己的生命是那么卑贱,但他却‘养活’了那么多后人!鲁迅创造了这样一个极品人物,鲁迅当然也很伟大了!想着这些,我自己战胜了自己,看着自己下载下来的《伤城》高清,我盘算着究竟是22点还是23点踏入梦乡,将等待快递的希望放到了第二天。
二我和俄
“但是你要知道,这一两秒钟的距离,就是微软和其他电脑生产者的距离!”一分钟前,刚刚走出硅谷信息存储中心的陈士峻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这样在电话里回答朋友。
“二0一一年10月28日晚22:34:XX到22:34:14的我们不知道二0三四年5月23日下午14:XX:24到14:XX:25的我们会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一秒的世界将会如何……”说话的人,正在参加硅谷智能分子高层技术会议的圆桌会议。经科学家对微量元子世界的探索如果最后都将被证实,那么我们对待世界的看法就将全变了。微软人正在用空间中分布的信息网撬动世界的思想轨迹、运行轨迹。康德、黑格尔、叔本华、尼采,欧洲古典到近代最伟大的几位思想家在用哲学挽救着庸世的无知,他们是将思想和话当作了改变世界的武器。如果第三次革命不是以电脑技术为主来进行社会科技革命,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又将被什么主导?无论那是什么,都不是你自己。你的生活依然自我,但你仍然生活在别人的创造中。失去了创造财富的人,你又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一出现就一定是在世界里?’无休止问下去。起初还会有很多人是赞赏你的,虽然你在抱怨,但有道理;但到后来,你还继续在抱怨,你什么都不做,你很有个性,但没人在理你。世界仍在改变,好与坏你都只是接受者——圆桌会议上,youtube创始人陈士竣先生带着这样愤青式发言,在为时代把脉。
“陈,你的发言非常精彩,我们所做的也正是你所说的,我们很欣赏。”某位微软高层技术顾问在刚刚走出会场后,走到陈面前,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时间来到凌晨23分钟,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着自己的车,穿走在硅谷城外繁华市中心中。他为自己一手经营的网络视频分享网站取得的国际声誉而自豪,这已是他进军世界最年轻企业家之一的重要砝码。事业很成功,在美国的生活也很如意。他更是要立志,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用科技继续改变生活、提高生命质量。村上春树在《1Q84》的出租车里添上了雅纳切克的《小圆舞曲》,陈先生竟然在他的车厢里播放的是中国思想家韩寒的新作《混世》。
旧金山的生活很晚,所有人进入睡眠的时间大概在中国时间的早上11点。陈先生回到屋里,想要热点吃的,他将半个热狗放进了烤箱,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牛奶,然后上楼去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他还要准备明天下午的会议。他看了一看表,热狗热好的时间大概是在3、4分钟以后,他有点累了,打算先将文件包放回房里去,再下来取。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读《世界是平的》了。最近在读的书?K•K的《失控》吧。我忙完了上午,一般会在中午的时候翻一会儿。”又接了一个电话。陈一边放下他的东西,一边拿着电话。他脑子里还闪现着各种组合,哲学与辩论的,盖茨与保尔森的,冯小刚与塔伦蒂诺的,甚至去到了对当代中文写作受西化的影响上。他的东西其实很少,用一个英文缩写的袋子装着,也就一两张采写纸,纸张质地都是极好的。身后是等离子电视挂在墙上,身边是一个苹果的可视电话,应该通向家人和同事。他放下了自己的东西,仔细看了一下,细碎黑体的英文字所写都是今天的开会记录。他在电脑上记录了一些东西,然后用手托着腮帮子,重复刚才属于哲学家、而不是企业家的思考中去。
——啧——好大的一声!他才突然傻了,立马冲下楼去。开门出去还有一段长廊要走,然后是旋转楼梯,他去到厨房间,看到烤箱已经停下来,但热狗好像已经化掉了,热狗的汁液顺着烤箱箱门下的缝隙流了出来,已经躺了一地的水。他好像并不慌张了,空空地看着,心里想着这样一句话:Sellthemselves~!原来,他将4分钟,按成了40分钟……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陈先生有些傻傻的笑:“还好,这只是热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是大事,那一两秒钟的决定,就将改变人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