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的困惑(2)
心中过份的担忧与紧张让张力已经忘了自己正在询问老太太,他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现在赵晴究竟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伤,她的病还要不要紧……一系列的问题都在张力的脑中打转,却又得不到答案。直到身旁的手下故意轻声地咳嗽了一声,才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您接着说下去吧……”回神的张力轻声地对老太太说道,心中还在会小赵的失踪而担心,他总隐隐地觉得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老太太没有在意他刚才的走神,继续说道,“当时我坐在这个角落吃饭,一直看着他们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至于他有没有开车,有没有其他同伙,我就不清楚了。”
张力看着老太太指着的面前这条马路感觉很是困惑,他记得昨天当同事们告诉他赵晴不见了的时候自己明明跑到这条马路上找过,而且这里的水果摊、书报亭的小贩自己也一一询问过,当时他们都十分肯定地告诉自己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难道那时候是他们在敷衍自己?!想到这,张力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火气,这年头人人都不愿意和警方合作说出自己所看到的线索,还一个劲的在背后说**无能,不能破案。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个个都不是人,是神吗?!
可生气归生气,张力的自制力还是非常好的,他稍稍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那男人大概多高呢?”虽然老太太没有看清男人的长相,但张力还是希望她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些小细节。
老太太想了想,又看了看张力,似乎是在脑中进行对比,“那人和警官你差不多身高,身材也和你差不多,很匀称。不过那男人皮肤要比警官你白的多,象小姑娘一样。”
虽然老太太她一下子又给了这么多信息,但张力却还是愁眉不展,要知道符合这些条件的男人大有人在,仅凭这些想要找到带走赵晴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站在张力身旁做着笔录的**也皱起了眉头,他停下了笔,知道老太太已经说不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了。虽然他与赵晴并不是很熟,但毕竟失踪的是自己的同事,所以这个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说实话,他心中一直觉得找到赵晴的希望不大,甚至怀疑她可能都不在这个世上了——要知道灵艺高中一直都是警局的禁忌,而赵晴却被张力派去这么晦气的地方当“侦察兵”,特别是当她男友小陈死后,大家更是私底下猜测下一次出事的可能就是她,没想到现在果然成真了!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在旁人看来有些怪异。张力看了看已经无话可说的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他从手下手中拿过本子和笔,选择了空白一页,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后撕了下来交给了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您如果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打电话给我好吗?”
“一定!”老太太合作地点头,并接过了纸头,看了一眼后小心的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转身迎着风离开的两个**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可没走出几步,张力就听见了老太太在身后叫着自己。
“有事?”张力回过身去看着她,并示意手下先去忙自己的事去。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但不知道和那女孩有没有关系。”老太太似乎为自己找到新线索而激动,但表情中又有一丝不肯定。
“没事,您说吧,我自己会判断。”
“昨天那男人带走那女孩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呢!”
“恩?”刚听完她说的话张力就又一次皱起了眉头,并怀疑地看了老太太一眼,“你不是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吗?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女孩?”
“听我说年轻人。”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张力明显的不信任而生气,她还是那个不急不缓的语气,“我觉得她应该是你们找的那人的同伴。”
“根据呢?”
“因为她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而且一直瞪着那个男人,看上去应该很讨厌他。”
原本想用刚才三个字来堵住老太太的胡乱猜测的“疯言疯语”,没想到她竟然还真说出了理由,这让张力有些尴尬,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烦躁的情绪,语气也慢慢缓和了下来,“您能形容一下跟在他们身后女孩的长相吗?”
“很清秀的女孩,长头发,和你们要找的那姑娘一个披散着头发,不过她的头发要长些,到腰这。不过我想她应该不是个好女孩。”老太太回忆着,出人意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这话怎么说?”张力很好奇,难道坏人脸上写字了吗?
“她还穿着校服,一看就不是个好学生,昨天又不是周末,肯定是逃课了!”
因为老思想作怪的缘故,她十分肯定地将逃课的学生化分成了坏孩子,还不停地在一旁碎碎念叨着这些孩子竟浪费父母的心血等等之类的话。而张力却呆站在那里,看似在听,实质心思早飞远了——刚才老太太所说的竟让他一瞬间想到了“灵艺高中”!一种不祥的预感象墨一般在心中慢慢化开,渐渐变浓……
扑面而来的寒意迫使着张力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搓了搓自己那双冻得冰冷的手,神情依旧有些茫然。
“到了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楼下的张力喃喃自语着,他站在楼下任寒风吹打,他怔怔地扬起脑袋看着面前这栋居民楼。也许是夜深的缘故,整栋楼都黑漆漆的,悄寂无声。
张力一直都在困惑为什么上午那个老太太的最后一句话会带给自己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就单单是因为自己联想到了“灵艺高中”吗?难道自己对“灵艺高中”也开始惧怕起来了吗?还是自己已经开始后悔接了这个案子并将赵晴拖下了水?
风越刮越猛,似乎是在嘲笑着张力此时脑中的想法。而事实上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人**察,张力也为自己的迷信和无能感到羞愧,但他却又无法制止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感觉自己象块夹心饼干一样,被自己的本能和职责这两方面挤压着,令他无法喘息,五脏俱痛!
“咳咳……”也不知道是被冻着了还是真的感觉到了胸口疼痛,张力竟猛咳了起来,看那架势象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张力拍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喘了一下气,然后快速走进了居民楼——他累了,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张力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但楼道内的声控灯还是尽职地亮了起来,照在了他疲倦的脸上,严重的睡眠不足令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没了往日的犀利眼神。眼睛下方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也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明显,而他原本光洁的下巴也因为这两天的忙碌长出了稀稀疏疏的胡渣,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消沉、沧桑,脸上明显得写着“身心疲惫”这四个大字。
开门,进入。并没有开灯的张力几乎是累得半眯着眼睛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吃饭了,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补充体力。
“这是什么东西啊?”刚躺下的张力立刻吃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的脑袋似乎并没有枕到软绵绵的枕头上,而是敲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异物。
张力很无奈地打开了床边的台灯,想看看阻止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可才一眼,刚才还累得睁不开眼的张力竟一下子睡意全无。他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今早那个老太太的话这么敏感了——他的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本漂亮的日记,那是季扬云作为合作人的关系给他的日记本,一个曾在高一4班中遇害女生的日记本。如果张力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生应该叫石雅,一年前在高一4班中莫名地疯了!
“呵呵……”张力认命似得笑了笑。他看过这本日记,他也明白季扬云给他这本日记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改变自己的价值观,而之前就有些动摇信念的张力在此时此刻已经不得不承认那个聪明的少年的确成功地做到了这点。今早当那老太太对自己说看见赵晴身后跟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时,他的不安、恐惧就全原自于自己已经改变的价值观,或者说……全来自于这本日记!
“我甩不开她了!4班是她的家!我要死了!谁来救我?!”那一串潦草的字迹已经清晰地刻在了张力的心中,即便不翻开床上的那本日记,他依旧可以回忆出那上面的内容来。张力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句话时的震惊,他无法想象那个受害的女孩竟然用“她”这个代词来解释高一4班中的怪事!他当时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个感到,那就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日记本还静静地躺在床上,与惊恐瞪着满是血丝的大眼的张力对视着,看来今夜他依旧要无眠了……
月光如水般倾泻,静静地洒在地面上,落地成霜。
季扬云搀扶着已经虚脱的安运杰走出了教学大楼——他们两个终于逃过了一劫!而这种劫后重生的快感令这两个少年无法克制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已经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给遗忘掉了。
早已在树丛中歇息的鸟儿被他们两人的笑声给惊醒,它们集体鸣叫了几声,象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做半夜饶人的缺德事。
“走吧……我们回寝室睡觉去!”安运杰擦着被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对季扬云说道。刚才的笑声已经完全释放了他内心的恐惧,恢复力气的他现在可以自己行走了。
“恩,是该回寝室了……”季扬云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已经没电导致自动关机的手机轻声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默默地向宿舍楼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有些心不在焉的季扬云,安运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自从季扬云这小子认识了萧灵静之后,原本一直都对手机这种通讯工具报着可有可无态度的他竟一反常态地天天将它带在身边,生怕自己错过了电话或短信,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那可有好戏看了!
安运杰跟在季扬云的身后抿嘴偷笑,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一片灿烂,乐得象朵花似的他并没有看到自己好友脸上凝重的表情。事实上,现在的季扬云心里一片混乱,他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自己在高一4班教室中盲目地答应帮“她”报仇——要知道自己现在连这个女孩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那就更别提凶手了!
季扬云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法判断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做,这毕竟事关安运杰和萧灵静两人的生命问题,所以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大意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再象以前这么随心所欲了,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他已经不敢任意地下定结论,这给季扬云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令他烦恼不已。
虽然刚才在高一4班教室中季扬云说得如此笃定、自信,但事实上当时的他内心慌极了!他表现出的从容不迫只是想以此安慰那时已经吓得无法动弹的安运杰罢了,而对“她”所说的那句“需要我帮你报仇吗?”也只是在自己慌乱的情况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因为直觉告诉他那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救出自己的好友——安运杰!
何况在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季扬云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到自己以后该如何帮助“她”,更没有考虑如果自己履行不了对“她”的诺言,那安运杰和萧灵静又会怎样。所以,现在平静下来的他在仔细地回想刚才和“她”约定下的契约,不禁后悔自己的莽撞粗心,对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忧心重重。
一前一后的两人就这样各自怀着心事在空荡荡的校园内慢悠悠向宿舍楼方向走去。寒风吹过,小道旁婆娑的树影正如季扬云此时的思绪一般摇曳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