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往事、幻觉（2）
突然间变黑暗的教室让季扬云的眼睛难以适应，他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被黑暗所干扰。
当季扬云渐渐习惯了黑暗，看清周围的事物时，那一男一女的神情已经变了，原先的亲昵状全没了，特别是那个漂亮的女生，她似乎很生气，杏眼直瞪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还在说着什么，象是在解释，可季扬云还是一句都听不清楚，就象是在看哑剧。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似乎是要吹走原有的平静。
教室里，只有季扬云能看到的那两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但无法阻止的季扬云只能继续看着这场“历史好戏”，可当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越发清晰的阴森冷酷之意时，季扬云的心头开始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感觉……
“啪！”
动手了！但令季扬云吃惊的是先动手的竟然是那个漂亮女生，也不知道那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对她说了些什么让她气得伸手就对他打了一巴掌，顿时那男人脸上多了一个通红的掌印，可见那女孩用的力气不小。
女生还在怒视着他那个男人，好象是在等待他说些什么，可男人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脸，眼中全是阴冷的光。只瞄了一眼他的那个眼神的季扬云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起了杀意！
果然不出季扬云的预料，那男人在露出了一个凶恶的笑容后立刻回扇她了一个耳光，并且揪住了那女孩的飘逸长发。
“斯文败类！”季扬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想推开那个男人，可季扬云的双手还是象原先安运杰穿过那女孩的脑袋一样穿过了了他的身体，完全碰不到实体！
可恶！季扬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将女孩一直向教室中央拖去，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无机可施！
而已经后退到后门旁的安运杰之前的紧张情绪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恐惧，他不能明白季扬云一定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会一下子变得这么激动！也正因为自己不清楚身边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东西，所以安运杰才更加的害怕。果然，这个高一４班教室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此时，被震惊的季扬云已经无暇顾及身边安运杰的反应了，因为，在他的面前，一场血腥的谋杀正要上演！
窗外，又一阵大风，将原本掩藏了月亮的云朵吹到了远处，而这个教室里的罪恶也将全部暴露在这个不是很明亮的月光下。
虽然教室昏暗不已，但季扬云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男人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狰狞不堪。季扬云已经意识到了，死神正在悄悄降临，它即将夺去那女孩的生命！
就象是为了证实季扬云的猜测一般，那男人的双手紧紧地掐住了那女孩的脖子，脸上还是原来的凶恶表情，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被掐的女孩因为不能呼吸的缘故，脸憋得通红，奋力挣扎着，可效果甚微。当季扬云看到她的脸由红变的紫涨觉得她快活不成的时候，那女孩却做出了惊人之举！
在朦胧的月光下，刚才还在做垂死挣扎的女生停止了挣扎，不再动弹，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突然笑了。她似乎是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歇斯底里地笑个不停，漂亮的脸蛋也完全的青肿了！虽然季扬云听到不那个笑声，但他却可以想象到那是在怎样的尖锐声音。
果然女孩的这个不太正常的反应令那男人有些吃惊，掐住她脖子的手也略微松了下来。也正是乘了这个机会，那女孩奋力在那男人的肚子上一踢了脚，让自己的脖子完全脱离“魔爪”，然后用自己长长的手指甲戳向了他的眼睛。
可惜的是那男人及时的后退了一步，并且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保护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右眼皮还是被抓伤了，很明显的一道血痕！当他忍痛睁开眼时，一滴血正好流进了他的眼里，刹时，他就真的成了凶“红”了眼。
好样的！季扬云忍不住在心里为那个勇敢的女生叫好，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微笑。现在的他就好似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而且是场知道结局的电影……
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空气的女孩不敢再多作停留，立刻向门口跑去，可是很不幸，她还是被那个已经快气疯的男人给抓住了，一把就被拎了起来，就象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松。
季扬云挑了挑眉毛，这个男人看上并不是很强壮的样子，可是力气却很大，应该平时一直有锻炼身体，这也算是个线索吧！那……这个男人是当时的体育老师吗？
还在脑中胡乱猜测的季扬云被那男人接下来的举动给打断了，他竟然心胸狭隘的报复性的狠狠地回踢了那女孩的肚子，倒地不起的女孩表情痛苦不已。而令季扬云彻底震惊的是地上的血迹！
哪里来的血迹？季扬云仔细观察着那两个人，除了那男人脸上的抓伤外，他们并没有外伤，那这滩浓稠的血迹到底是从哪里的来的？！
难道……季扬云再次将视线转到了还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的女生身上。老天！这些血全是她的！她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最起码的常识季扬云还是懂的，这么大量的血迹来看，这个女生之前是怀有身孕的！那么……她现在就是流产了！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被活活地打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的缘故，季扬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还带着浓重的哀伤气息！
而那个女生似乎已经痛苦地喊不出声了，一直咬着牙拼命地忍着痛，可当她摸到地上这些黏稠的血液时，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倔强地抬了自己的头，看着那个冷血的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竟穿越了时空，清晰地传到了季扬云的耳朵——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带着深深地恨意，女孩把话说得字字清晰，她颤抖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教室里回响，直达内心深处。
在这昏暗的教室内，终于听到声音的季扬云竟然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那句简短的话就象是巫婆的诅咒深入骨髓与自己容为了一体。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的季扬云忍不住地哆嗦了下，他开始感觉到刺骨的恶寒。
可那凶手却似乎不为所动，他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原先那张狰狞的脸。他一点也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血迹，然后将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踩在了脚底下。
“人渣！”季扬云低吼出声，他实在不能抱着象看电影一般的心情看这场谋杀。现在的季扬云全身的细胞都感到了愤怒，他在心底郑重地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冷血的败类！
安运杰感觉不到季扬云的愤怒，也看不到自己周围到底有些什么，现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虽然现在他很害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安运杰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先逃跑。他紧贴着墙壁，继续留在了季扬云的身边，待在了这个迷一般的教室里。
那女生已经快不行了，失血过多的她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认命似的被踩在地上，捂在肚子上握成拳头的手也渐渐松散了下来。
她快死了！因为自己不能对她实施任何的帮助，季扬云只得怔怔地看着，心情糟透了。可那个凶手还在嚣张地笑着，似乎象是得到了某种解脱，放肆大笑的脸已经扭曲了他的心。季扬云猛然觉得自己眼前凶残的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杀人魔鬼！
那个恶魔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大笑着转身准备离去，可他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事实上，是他的裤脚管被女孩的一只手拉住了！
她还活着！月光下，季扬云看到那女孩睁开了自己的大眼睛，凌厉的眼神幽怨而凄婉，象是责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做，也许她根本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笨蛋！季扬云在心中骂道，这个傻女孩干吗还要去拉住这个杀人恶魔？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那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他飞起一脚就将女孩踹到了远处。当女孩从季扬云身边飞过时，季扬云似乎隐约地看到了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在笑？！因为看到的只是一瞬间，所以季扬云不敢确认，他也想不出到底有谁会在自己即将惨死的情况下笑？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血，跟着女孩的身体一起飞溅到了远处。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季扬云再次听到了女孩的声音！不过这次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似有若无，可就是如此飘渺的阴惨惨的声音却足以寒透人心，阴冷感直渗入季扬云的皮肤。
而这句话并没有威慑到凶手，反而惹恼了他。他一步步地逼近了这个随时都可能会死亡的女孩，左手还拖着一把椅子！
季扬云咬着牙，看着他慢慢靠近女孩。原来真正的噩梦才要开始！他手中的椅子也即将成为最后的杀人工具
一想到马上即将上演的自己可以预知的惨剧，季扬云就无力地后退了几步，脑袋也偏向了一边不愿再看下去。
“呼……”
季扬云刚才那无意的动作让他听见了教室门外轻微的动静，那是一种故意压低的呼吸声，但很急促，好象是被吓坏了一般。
门外有人？！季扬云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楚门外的究竟是现实世界的人，还是象这个教室里一样只是过去的幻影。
怎么办？正因为无法分清门外的人是谁，季扬云心里就越是好奇。但令他矛盾的是，他不敢走出教室去查看，这并不是因为他害怕门外的人，而是季扬云担心自己如果走出了这个“过去的”房间，可能会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历史幻影。
几经衡量后，季扬云还是放弃了出教室的念头，继续留下看这场谋杀。门外的呼吸声似乎也还待在原地，没有离开。
在刚才季扬云分心的那一小段时间里，男人已经走到了女孩的身旁。女孩还有着微弱的气息，但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血泊中。
可凶手却没有动丝毫的怜悯之心，他抡起手中的椅子向那女孩砸去！
“咔嚓！”季扬云竟然听到了头骨断裂脆响的声音！
第三次听到声音的季扬云甚至已经忘记了该怎样呼吸，他屏气看着女孩那颗被砸的脑袋，它就象一颗乒乓球那样脆弱，猛地就凹进去了一部分，血也瞬间喷了出来！
地上盛开了无数的红牡丹，一朵比一朵艳丽，它们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内异常的刺眼，染红了季扬云清澈的眼睛。
本以为女孩的血早已流尽的季扬云在看到象喷泉一样飞射出来的血后怔住了。一直不愿意看到如此残酷一幕的他竟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那男人频繁且机械地一次次地击打着那个已经死亡的女孩！
直到那个男人被飞溅的血粘得全身都是，开始气喘吁吁，累了，他才放下了椅子，停止了动作。此时，地上的女孩早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而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季扬云也终于明白“血流成河”这个成语并没有夸大，而是真实的！
这个疯狂的杀人凶手极为变态地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巴周围被溅到的血迹。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将女孩趴着的身体翻了个身，当他看到女孩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对圆睁的眼睛时，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疯子！那个男人肯定是个疯子！季扬云愤怒地盯着那男人丑恶的脸，强忍着自己内心想揍他的冲动。
女孩的血还在地上缓缓流动着，一点一点的向男人那方向流去……
紧贴着墙壁，看不到刚才那一场悲剧的安运杰只能在朦胧的月光下看清季扬云紧握的拳头。但因为季扬云脸背光的关系，安运杰错误的理解成季扬云是在害怕，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地紧张不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他应该有所行动去救身处危险中的好友。
有了这样的决心后，安运杰再次有了先前的那个念头，他看向了那把“凶椅”，并且悄无声息地向它靠近……
还置身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的萧灵静还在象瞎子般摸索着。她的四周依旧黑乎乎的一片，连一丝微弱的光芒也看不见。她根本无法辨清方向，仿佛身陷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现在该怎么办？摸黑前进的萧灵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到底溜达了多久，身上没带手表、手机的她好象被世界抛弃了一般。现在萧灵静的体力还有精神毅力都逐渐地开始瓦解。
“我走不动了……”已经精疲力竭的萧灵静索性蹲下了身子休息了起来，“好冷……”她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周围全是她讨厌的黑色，强忍着眼泪在心里向上天祈祷：让我在这遇见一个熟人吧！
也许是上天真的有些怜悯她，就在萧灵静祈祷的后一秒，她的身后原本笼罩着的黑暗中竟闪现出一丝丝的光亮！
“啊！”萧灵静兴奋地站了起来。虽然这点亮光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它至少点燃了萧灵静心中的希望，她朝着那丝微弱的光走去。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萧灵静这次走得很慢，当她靠近亮光时才发现在自己面前的其实是幢还在维修的小楼，而那微弱的亮光就是从这小楼里透出来的。
这是哪？萧灵静的印象中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物。她看着那栋楼犹豫着自己是否进去避避风，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冷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似乎是故意不让萧灵静有思考的时间。
“进去吧，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快冻僵的萧灵静为自己壮胆，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那栋她未知的小楼。
一楼里有两盏破旧的灯勉强趋散室外的黑暗，这给了萧灵静些许的安全感。再也没有多余力气去查看这小楼构造的她也不在意地面又多脏，挑选了个可以挡风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啪哒、啪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萧灵静这个方向跑来，来人显得十分慌乱。
谁？才刚坐定喘口气的萧灵静被这阵脚步声给吓到了，她赶快躲到了一堵墙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很快，一个人影就从楼梯口那跑了过来。就躲在拐弯角的萧灵静都能清晰地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可来人并没有注意在自己身边有人，直往楼外冲。因为好奇心作祟，萧灵静偷偷地转过脸想等那人跑过去时看清楚他的模样……
过来了！来人跑得飞快，就象是逃命般，他象一阵风似得从躲在暗处的萧灵静身边跑过。
虽然是极短暂的一瞬间时间，但萧灵静还是清楚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她象是被点穴了一样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阴冷感刹时从胸口袭遍了全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刚才见到的那个男人竟然是已经死去的语文老师，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