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季扬云的童年

“啊？”安运杰感觉自己被冤枉了，立刻声明，“我可从没这么觉得过！”

季扬云似乎并不在乎他有没有这么想过，他笑着将视线转向了窗外，在红绿灯闪烁了三个回合后，他再次开口转移了话题：“今天早上那个彧大哥是我家管家的儿子。”

“恩？哦……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已经对那个彧大哥好奇了半天的安运杰虽然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其实早已经竖起了耳朵等待下文了。

季扬云回味安运杰的话，在热腾的火锅热气中慢慢浮现出了彧大哥在教自己做作业的场景。

“彧大哥，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恩，我看看。”少年接过作业本，还不忘在身旁那张稚气的小脸上捏一下。

“恩……我们小扬云好聪明啊！全对！”

“那是，名师出高徒嘛！”季扬云一点也不谦虚地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一脸甜美的笑容。

“呵呵，是啊，我的小徒弟！”少年说话间满是宠爱。

欢声笑语溢满了整个房间，里面的少年和孩童俨然是对相亲相爱的兄弟……

火锅前，似乎是被脑中的温馨的景象所感染，现在已是十六岁少年的季扬云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那微笑与当年无异，那双清澈的眼睛也与当时幼小的他毫无变化。

“也许曾经是……”季扬云说得很轻，但还是传入了安运杰的耳内，这不由地让他想起了今早在车上，彧大哥叫扬云为少爷的那一瞬间。

“你也听说了，我是棺材子——是从死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就是因为这样，我父亲觉得我是个祸害、是瘟神！”

“不会的！”安运杰打断了他的话，想到自己父亲那和蔼的笑脸，他一脸肯定地纠正，“没有一个父亲会这么想自己的孩子！”

“是吗？可是上次在寝室内你也听到了不是吗？”季扬云不以为意地反问，象是谈论别人的问题一样，上扬的嘴角让安运杰一时语塞。

“呐……告诉你吧，我其实连我妈妈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长什么样子？这些我全都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家有多大也不知道！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季扬云笑出了声，为自己的命运而笑——自嘲的笑！而此时他紧握成拳的左手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激动情绪。

“扬云……”安运杰突然不想他在说下去了，虽然自己平时对他的身世一再的好奇，但现在，看到季扬云这样的笑容后，他自己心里也不禁难过了起来。

似乎是没有听到安运杰的声音，季扬云接着往下说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几乎一直都被父亲锁在自己的房内，我不能出去，他也不愿意见我，即便到了我该读书的年龄，他也只是请了比我大十岁的彧大哥来家里教我。”

这是虐待！精神虐待！！安运杰在心里愤愤地叫道，他不能喊出声来，因为这只会让季扬云更加的难过，所以，他咬着牙，在心中咒骂起季忠毅来。

看到了安运杰咬牙切齿的表情，季扬云笑了，指了指窗外的马路，“其实那段时间我很快乐，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人说话了，而不是对着窗外马路上的那些‘残缺的灵魂’！”

“厄？”安运杰刚才的气愤因为季扬云的这话而散去，背后开始冒出冷汗，刚才季扬云是说那些被车轧死的人吗？想着，边悄悄的往里坐了坐，不再看窗外……

“你从小就……视力很好？”其实本来是想说能看到鬼的，但安运杰还是打住了，将话说得很婉转。

“是啊，可是因为没人和自己交谈，所以以为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

“那倒是！”安运杰也点头附和，心里对季扬云多了些怜悯。他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孤寂可以让一个孩子与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来对话？

安运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季扬云不愿意与人多接触，这些全都怪季扬云父亲！就是他一声声的“祸害”让季扬云从小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灾难的扫把星！

聪明如季扬云当然从安运杰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感受，所以，他淡淡地笑了，“其实真正知道了解我这一情况的除了我父亲外，就只有你和彧大哥了。我一直把彧大哥当作自己的亲大哥来看待，可如今还是变得这么生疏，运杰你知道原因吗？”

“他害怕你？”安运杰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可季扬云却摇头了。

“不是，是因为他同情我！”季扬云特地在“同情”２个字上加重了口音，他是说给安运杰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