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亡的声音
“哎……”可能是因为快要考试的关系,班级里竟难得坐满了人。一向不喜欢人多场合的季扬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为自己被安运杰强拖来上课而郁闷。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周围吵吵闹闹的,同学们都在讨论着那小山坡的事情,不过从他们的谈话内容中可以判断出他们还不知道那具尸体是个学生,看来大家都没有近距离的看到过,恰巧校长也刻意地隐瞒了这一点。
“安运杰,你以前不是一直在那小山坡休息的吗?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
“对啊,你可是躺在具尸体上面,现在想想会不会不觉得恶心?”一群女生跑来,将安运杰团团围住,并嚷嚷着要他说说与尸体同“睡”的感受。
本来还在为找到柳慧而高兴的安运杰听到这些问题后顿时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想也是,自己竟然一直和尸体做着背靠背的亲密接触,任谁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呵呵……”安运杰呆呆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八卦者的问题,脸部神经有些抽搐的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并不是什么小山坡,而是个坟墓!
季扬云看着这场“滑稽戏”倒是轻吁了一口气--刚刚那些女生的话提醒了他,安运杰并不是象自己所想的那样是因为和自己呆久了才会渐渐看到那些“东西”的,要知道在自己没转来之前他就已经看到柳慧了,这也许就是因为他一直去小山坡的缘故才会如此吧!
“嘭!”楼上再一次传来了响声,只是这次的声音出奇得响,惊得季扬云所有的神经瞬间地崩紧了,就连心跳也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给吓得慢跳了半拍。
怎么会又有声音了呢?难道高一4班中的那个“她”又准备折磨自己一次吗?季扬云扬起头看着天花板想着,神色有些无奈,而只离他几步之遥的安运杰却还在和女生们哈拉个没完,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
“嘭、嘭……”这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击声开始变得越发刺耳起来,那逐渐扩散开的噪音使得季扬云慢慢听不清楚周围人的说话声。
现在季扬云的世界里,充斥着折磨人的噪音,而班级里却是寂静一片,他看着同学们那一张张笑脸和不停张合的嘴巴,惊恐且无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侯——他被父亲关在房间,只能透过窗户看着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而自己却无法融入其中,这种强烈孤独感令他恐惧万分,并压得他无法喘息!
刘洪拿着课本走出了办公室——他下午第一节有课,是高一4班的。
“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季扬云那个臭小子!”乘坐在电梯中,刘洪一个人自言自语,似乎心中的怒气还没有消除。故意将教科书卷成棒状的他在电梯开门后就冲了出去,他决定用这狠狠地砸向季扬云脑袋,告诉他这就是多管闲事的后果!
走廊特别得安静,完全没有平时的喧闹,而当生闷气的刘洪注意到这奇怪的一点时,他已站在了高一4班教室门口——这是四楼!
“该死!”看着空荡荡的高一4班教室,刘洪不禁打了个冷颤,要不是一直想着小山坡的事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按错电梯键?他向是避瘟神一般立刻转身,决定马上离开这。
“刘老师,你怎么不进来?”一阵悦耳的女声从刘洪身后的高一4班教室中传出,宛如天籁。
而刘洪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好象是听到了死神的声音一般。
“刘老师你为什么不进来呢?”那女声又一次响起却完全变了音调,并带着浓重的哀怨!
是她!真的是她!刘洪象秋风中的残叶一般无法克制地颤抖着,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美女的身影……
停了!季扬云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楼上那击打他心灵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他的耳朵又一次听见了大家的说笑声,虽然同样是噪音,但他却觉得悦耳极了,就象是得到了赦免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粗喘着气,笑看着安运杰被女生们欺负时的苦瓜脸,有了重回人间的错觉。
“怎么老师还没来啊?难得班级同学来齐了老师却迟到了,怎么回事啊?”一个女生大声嚷嚷着,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耐心的大XX。
“对哦,都打过铃了!这节谁的课啊?”
“刘洪的,他不来最好!”女孩的责怪声一下子就得到了回应,大家纷纷指责起老师来,一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啊……!”一个男生突然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表情紧张得似乎要把五官全都扭曲到一块!
他那发在内心的惊恐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班级里竟瞬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你没事吧?”离摔跤男生最近的安运杰好心地伸出手来想将他搀扶起来,可对方却象是没看见一般继续坐在地上哆嗦着已经没了血色的嘴唇。
季扬云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男孩,心中突然警铃大作,难不成他也听见了楼上的声音?
“刘……刘……刘洪!”男孩伸出手指,咿呀了半天,终于指着窗外尖叫了起来,那带破音的尖叫声似乎到达了他的极限,最后竟象哑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全班同学都怔怔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玻璃窗的上方露出了一个鲜血淋淋的脑袋——那是刘洪的!他被倒吊在楼上的窗框上,血不间断地往楼下滴着,虽然大家在三楼,但每个人都似乎隐约地听见了血滴在底层地面发出的滴答声。
刘洪那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而睁大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教室里,并随着楼上绳子的摇晃,好象是在扫视班级里的每个人。看着他头上那熟悉的伤口,季扬云猛然明白了自己刚才听见的正是死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