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探望
翻入寝室，两人的心依旧狂跳不已但温暖的寝室至少给了他们微微的安全感。
窗外那条刚跑过的小道黑压压的一片，一阵风刮过，那怪异的声音犹如勾魂者的嘶叫，一直敲击着两人的耳鼓。
季扬云关上窗，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安运杰，“我们还是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已经没了主见的安运杰愣愣地点着头，他将好不容易偷到手的档案随意地丢放在了一边，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窗外的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影绰绰形同鬼魅地伴着１１４内的两人入睡。
第二天起床时已是中午时分，因为是周六休息日，所以季扬云庸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悠闲地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当季扬云打理好一切之后才发现安运杰早已坐在沙发上看着昨晚他们“力尽艰辛”所偷来的档案了，嘴里还吃着外卖匹萨，完全没了昨夜的惊恐无挫。
安运杰指了一指匹萨，“快来吃吧！”说话间连眼都没抬一下。现在的两人就象是多年的老朋友，之间没有客气可言。
喝了口水，季扬云便凑了过去，现在的他心中对高一４班的离奇事件充满了好奇，虽然他也明白有时好奇会杀死猫！
“原来她叫柳慧啊。”季扬云平淡地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吃惊那两年前失踪的女生就是上次他们看见的半身尸体。
安运杰也不知道出自什么目的，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季扬云的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柔和的目光却似乎有着能看穿一切的本领。原先单调乏味的生活，自从他转来的那天就消失了，虽然常常都感觉到季扬云是个“异类”，但自己偏偏特别地信赖他，有这样的朋友应该是好事吧……安运杰无声地叹了口气，却又不自觉地上扬起了嘴角。
“怎么了？”虽然季扬云的目光并没有从档案上移开，但生性敏感的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来自身旁的目光。
立刻转移了视线的安运杰就象是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样紧张地低下了头，这小子难道脑袋上长了眼睛吗？这都看得到！安运杰撇了撇嘴，一心想扯开话题，可当他看到了资料中柳慧一脸灿烂微笑的照片时，之前的尴尬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安运杰突然想起了那天她努力对自己说“请找到我”的情形，不禁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找的到她吗？”
“也许……”季扬云模凌两可地回答，上扬的嘴角划出一道美丽弧线，他对着安运杰眨了眨自己的那双电眼，“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她！”他修长的食指指在了另一份档案上的笑脸——石雅，１年前在高一４班突然发疯，后休学回家。
今天是个阴天，暗淡，没有阳光的天气灰蒙蒙得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上出租车前，季扬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最高的高一教学楼在这样阴沉沉的天空下更是显得没有一点生气。
“死气沉沉的对吧。”已经坐在车内的安运杰顺着季扬云的目光看去也有着和他一样的感受——那矗立的教学楼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车开了整整１个小时，跨了３个区才到达石雅家的别墅，远离市中心的这或许会被人称作为幽静之地，可季扬云去只想用“荒凉”这一词去形容。
按了门铃。在季扬云面不改色的谎言下，石雅的父亲把他们两人当作了贵宾。这个苍老的男人对他们极其得客气，甚至退下了佣人，主动带他们上楼。
“好久没人来看小雅，你们真是太有心了！”这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父亲一听说两人是石雅的高中同学，今天特地来看望她时，男人顿时笑开了花。
男人为他们打开了一个贴着一张可爱的笑脸贴纸的房门－－那是石雅的房间。房间里很暗，唯一的窗户紧闭着，粉色的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而石雅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同时嘴里还念念道道的。
楼下的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正好帮了两人的大帮。
“我们和她聊聊，叔叔您先忙吧。”安运杰“善解人意”地将男人送出了房间，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关上房门，两人轻轻的向石雅走去，想看看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死！死！死！”还没靠近，他们就能听到石雅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死”字。她一声接着一声，好象是某个古老的咒语。安运杰紧皱着眉头，这个女孩实在令他感到紧张，而且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一个神经病病人交谈，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难题！
“小雅。”季扬云拍了拍缩在椅子上瘦小的石雅，轻轻唤了一声。对方慢慢地转过头来，瘦的几乎没肉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聚焦。
安运杰突然有种凄凉感，他不能想象眼前所看到的人就是档案上那个长得象芭比娃娃的石雅！
季扬云对眼前不人不鬼的石雅微笑着，然后缓缓开口，慢慢揭开她的伤疤，“小雅，告诉我，你在高一４班发生了什么？”
刹时，那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瘦弱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她脸色惨白，费力地喘息着，“有鬼，有鬼！那有鬼！”她激动的声音中还透着少许哭音。
“乖，不怕！”季扬云一边用带磁性的声音柔柔地安抚着已经吓坏的石雅，一边示意安运杰去翻翻书桌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一直不停颤抖的石雅再也没有说过话，她低着头，一会哭，一会笑，任凭季扬云怎么安慰都没用。
“请别介意，她一直这样，不和任何人交谈。”已经接完电话的男人敲门进入了房间，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叹气。
满是同情的季扬云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安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在已经达到目的且不会再有什么进展的情况下，季扬云缓缓起身，和安运杰准备离去，就当他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在他们身后一直不说话的石雅冷冷地打破了沉默，“她会来找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