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机泄漏
子灿这一惊,可不是一般的非同小可,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赶紧站了起来,并且很快地走到飞雪的身边去。
可他还没有到达她的身边时,她就突然转过头,还差点跟他撞上了。
他在慌乱中退了半步,然后,就看见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左右太阳穴,飞一般奔向外面的阳台,那个小书包还挂在她的左手上。他停留在原处,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半晌后,她走了进来,手里头还拿着那个小书包,但早已泪流满面……
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坐在她坐的沙发旁边,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
一会儿后,她转过头说:“对不起,我真不该出现这样的丑态,但我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一个小书包?”她只是有泪,但却没有哭出声来。
“我,我……飞雪……”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必要再去隐瞒她什么,或者说,再找一大堆的理由来搪塞她现在的这个发现,来敷衍她此刻十分激动的心情。
“你的表情证实了我这几天的猜想是正确的。但我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就不能告诉我?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灿哥哥!”她突然泪如泉涌,并且嚎嚎大哭。
他听到她叫他“灿哥哥”的时候,心头突然一阵绞痛,随即双眼一闭,仰头后的身子往沙发上一躺,眼泪溢出,竟然是一动不动……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那场可怕的山体滑坡到底是怎么回事?灿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能不能告诉我……”她拉着他的手,一直摇着他的手,要他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她此刻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他还是无法说出口。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这次不是摇着他的手,而是摇着他的肩膀,还边摇,边哭。她哭得很大声,这次,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了,十六年了,这个噩梦中的小书包,竟然在这里出现了,而这个令他牵肠挂肚了十六的“灿哥哥”,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她怎么能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呢?
可是,他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并且是这样一个有如天使般纯洁、而又美丽善良的女孩,还是他童年时的挚友!?!天啊!还是他那不知该不该算数的未过门的媳妇!?!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电视新闻还在继续。他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突然有些不忍。“飞雪,对不起……”他说出了一句,但没有说完,因为,她抬头看他的眼睛,令他好生迷离。于是,他慢慢地跟她说起了她的过去……
往事说完的时候,新闻早已播完了,在这样一个黄金档期,精彩的电视连续剧总是不会少。可他们根本没有心情,有的只有伤感的情绪。
当飞雪听到她的亲生父母,早在十六年前的那场山体滑坡中去世时,她哭得更加伤心了。他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她,也从没见过一个如此可爱、而又漂亮的女孩子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哭得如此彻底。这令他束手无策,他只知道一直拿起桌面上的面巾纸给她擦眼泪。
“……飞雪,其实你以前叫阿佳,就是我童年时的好伙伴阿佳。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十六年后,你还会再次出现。当我在雨中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差点叫出了你的名字,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等到你送给小王白色山茶花的时候,我才又一次关注起你来。因为小时候的你,最喜欢这种白色山茶花。但真正肯定了你就是童年时的阿佳时,是因为你前几天寄来的那篇短篇小说。
星期天上午,当我看到故事中的苍子,梦到那场噩梦的情景时,我突然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于是,我才故意问你,那小说中的女主人公苍子,是不是你?你的回答,证实了这个结果一定是正确的。
况且这天底下怎么也不可能出现这样一模一样的情景出来。可是,我却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你的过去后,你会因此不快乐起来。”他慢慢地说,他发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童年时的阿佳一模一样。
“可我一直想不起来,一直想不起来。我只知道,当年我从病房中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叔叔,算是我的病友,就是收养我的第一个养父。
他说,我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剩下的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了两天后,他的病也好了。我知道他和卫生院的人谈了好多次。之后,他就带我回家了。我当时对过去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她的眼泪,渐渐地少了。
“你还有个嫁到远方去的阿姨。也许,她并不知道你们家当时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父母的丧事,是村里人帮办的,钱是狗二出的。我当时并没有看见过你阿姨,也许,因为她极少回老家,而你家当时也只有她一个亲戚,邻居们并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飞雪,你现在还能想起什么来吗?”他说了这么久,他并没有把他和她之间的许多儿戏诺言告诉给她,更没有把他听到的他父亲已经和她父亲约定了的事——
长大后,让她做他新娘子的事告诉给她。他只是简单地说,他是她的一个好朋友而已。
她听他慢慢地说,听他这样问她时,她苦笑着说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许那次山体滑坡后,我便永远地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了。”她的眼泪不再流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那……我还能叫你灿哥哥吗?”她突然这样问他。
子灿一听,赶紧淡笑道:“当然可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过去的事,你也别再多想了,我还是叫你飞雪吧!”
“灿哥哥,我们之间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朋友关系吗?”她怀疑他的淡然态度。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飞雪啊!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你看,张教授对你这么好,你也有今天这样的成绩,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我相信,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到很高兴。”他非常奇怪她会这样问,停了好一会儿后,他还是淡然地回答。但这次,她带着一点微笑的表情,有点苦涩。
“我,我……我想找个时间回老家一趟,灿哥哥,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他知道,她后面说的话,可能并不是她前面想要说的话,但却是她现在也急着想要说出来的话。
“当然可以啦!至于什么时候我带你回老家,我们再找个时间吧!其实,我跟你一样,十六年了,从没回过老家一次,现在啊!我都不知道路要怎么走了。”他高兴起来。
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我……我连家都没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这些年一直在往上游前过,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怕再想起她,而伤心起来的话了。
“你爸和你妈,现在好吗?他们现在哪呢?他们知道我吗?”她又问,这一问,有一种非常渴盼亲情的期待。
“他们当然知道你,我爸和你爸当年是好朋友。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们,他们若是知道你还没有死,而且长得这么漂亮,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他对她笑说。空气中有一种幸福的伤感味儿。
“灿哥哥,我……”她又一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说。”他看她那样子,突然纳闷。
“我……我要回去了,九点半了。”她又一次欲言又止。他又一次想,她后面说的话,一定不是她前面想要说的话,但却是她现在想说的话。
“嗯!好吧!要不,你爸又要催你了。走吧!我送你。”他看她起了身,他也站起来。
她突然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个小书包,抬头问他:“这个书包呢?”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个书包当然要还给你了。对了,我帮你保存了这么久,你总该跟我说声谢谢吧!”他淡笑,故意显现出完全朋友式的样子,弯下身来拿起那个小书包,将它递到她面前。
“一定是因为你将它好好地保存起来,所以,我读书才会这么优秀,谢谢你!灿哥哥。”她接过后,破涕为笑。
她的笑,比她落泪时的样子要好看得多。“也许是吧!走吧!要不,你爸等一下又要发短信催你了。”他笑。
“其实,他一直相信我自己有独立的能力。所以,他只是发短信给我,而很少打电话催我。”她又一笑。
“你爸对你可真好!”他轻轻地打开门。
“对了,灿哥哥,我能不能告诉我爸这些事?”她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问他。
“他现在生活得这么开心,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以免得又让他的心情有其它顾虑了。”他回答,关上了门。
她应了,跟在他的旁边,然后慢慢地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