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整个寒假是在极度麻木中度过的，转眼间到了开学时间。

我分在哪个班我记不得了，进入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姓顾，教数学，是个老头，我前面提到的恩师）将我的座位分在中间，我看了一下陌生的班级，总结出一点：该班无丑女。如果要选出班花的话，几乎每个女生都有可能进入排行榜。坐到座位上不久，前面有个女生（B君）很快把头转过来跟我搭讪：你叫什么名字？——戴跃鹏，从五中来的啊？——恩（难道从联中来的啊），哪儿人啊——如皋的（难道是日本人啊），学期考多少分啊——数学XX分，语文XX分……（都是吹的，要保存面子问题），哇，这么高啊！哦对了你身高多少啊？——没量过（要不要问我体重多少啊）。问了好多好多，最后我不耐烦了，皱起眉头，她才识趣将头回过去。不久，又把头转过来问我借橡皮之类的，我很奇怪，你周围那么多人有橡皮，为什么偏偏向一个陌生男生借呢？好像我的橡皮是限量版，是镀金的。过了一段时间，后面也有个女生（C君）和我搭讪：你叫什么名字？——戴跃鹏，从五中来的啊？——恩（难道从联中来的啊），哪儿人啊——如皋的（难道是日本人啊），学期考多少分啊——数学XX分，语文XX分……（都是吹的，要保存面子问题），哇，这么高啊！哦对了你身高多少啊？——没量过（要不要问我体重多少啊）。我很惊讶，两个人是不是心灵相犀啊？连问题都一模一样，马上，惊讶开始化为恐惧，如果每个女生轮流过来问我相同的问题，我就不用上学了，直接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还好，就她们两个人问我问题。

我又发现我后面C君的同桌是我小学同学，互相打了一下招呼。不过从第一节课开始我就开始不对劲，她们两个人上课的时候窃窃私语，把头转过去，她们正盯着我咯咯咯的偷笑，搞得我很不自在，三中的人真是太有个性了，不过总比五中好，那种鬼地方，死气沉沉的象块坟地，老师们更加是行尸走肉，每次上课都好像在开马列主义学习会。为了便于听清她们在谈什么，我把头靠过去，马上我的汗珠就流下来，我那个该死的小学同学跟C君在谈论着我小学时期的溴事。下课后，C君主动跟我聊天，她很健谈，很快我们就聊到了一起，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教室后面的一些穿着像古惑仔的男生站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眼睛里充满着愤怒，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我没有在意，后来听同桌说，C君是他们追逐的对象，他们每个人都曾经写过情书给C君，都被C君无情的拒绝了，原来如此。但是那些古惑仔也不是吃醋的，终于我和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冲突，当我和C君下课时聊天的时候，他们依旧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当时尽管性格略微内向，但是内向的人并不懦弱，我的骨子里天生带有一种高傲，于是我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们，意思是：有种放马过来。其中一位长的壮壮的古惑仔走上来，我也立马站起来，剑拔弩张。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可是接下来发生了我和他意想不到的一幕：C君先站起来了，紧接着B君也站起来，再接着D君（女，班长，进班到现在和她没有任何交流）也站起来，三个女生死死盯着那位男生看。那位男生脸马上变得很难看，讪讪的退到教室后面去了。我当时很得意，向他做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他又呆不住了，被旁边的弟兄们拉住了，殊不知我那个手势将在一个月后给我带来祸端。

进班一个星期了，我还是向以前一样混着日子，但是无意中发现上课的时候，顾老师，语文老师（男，兼做政治老师，忘记姓什么了，擅长气功），物理老师（老头，也忘记姓什么了，真是罪过）喜欢边讲课边看着我，好像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莫非他们有天眼，能看出来我是哪路神仙转世？又说那个C君了，开始上课的时候给我递纸条，无非是些无聊的内容，比如笑话什么的，我也懒的看，喜欢在上面写一句：恩，太搞笑了。终于来了一张实质性的，上面写了一句：我喜欢班上一位男生。Kao，你喜欢谁对他说好了，对我说啊，我又不是月老，我回了句：哦。她回：你猜是谁？我又回：不知道，你直说吧。她递过来一张粉红的信纸：四组三号。我看了一眼，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她所说的四组三号是我的座位号。那时候的我还是很单纯的孩子，如果那时有人问我想不想在中学谈一场恋爱，我会说：不，我最大的任务是学习。事实上，学习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托辞，对于混着日子的我来说，谈学习只是我的一种掩盖方式。说实话，我当时并不想谈恋爱，为时过早，但是，一位美女给我写了情书，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我来说，的确是个“诱惑”。我们都知道，初中的学生还是很害羞的，特别是女孩，如果没有鼓起杀猪的勇气类似写情书这种事情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不象现在的许多大学生，情书都不用自己写的，随便上网下一个改改提头结尾就发了，有时候提头结尾都懒的改，直接在题目上注明：‘忘了你的名字了，你自己改改再看吧！‘而且一发还就是n多个地址。为了感觉初恋是啥滋味，我昧着良心回了她一句：我也喜欢你。就这样，我人生的第一场恋爱开始了，不过，依照我当时崇高的道德素养，我始终没有碰她一下，更别说什么亲昵的举动了，我们还向往常那样聊着天，讲讲笑话。一次，我偶尔问她：你看中我哪一点啊？她笑着说：“觉得你帅，感觉你跟别人不一样。”那晚我照了一个小时的镜子。

下面开始说那个B君，自从我和C君下课时沉浸在聊天的快乐中时，每次看见我都死拉着脸，比李咏的脸拉的还长，好像欠她500万似的。经常在我和C君聊天的时候以借我橡皮的理由毫不客气的打断我们，我说：你就这么缺橡皮啊？我的给你好了。她听了之后，脸色相当难看，不过还是将橡皮拿走了。不久，又开始以借我钢笔的理由打断我和C君的聊天，我准备说将钢笔送给她时，思维快速反应了一下，想想还是不能送，这样搞到最后就差我的衣服没脱给她了。我生气的说：你怎么这样啊？在这之前，我和B君相处的还是不错的，现在突然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的眼泪立马流下来了，我这个人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一下C君，C君倒也开明，说：你把人家弄哭了，好歹说声抱歉啊。我推了一下B君，她哭的更大声了，B君的同桌转过身，冲着我喊：“人家暗恋你，你怎么还不知道啊？！”现在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每个人都盯着我这个外来客，现在的我在班上已经开始引人注目了，上次差点和那个古惑仔起了冲突，又和C君关系又不一般，现在还扯上了B君，对于在这个班混了快三年的男生来说，是很不好受的，尤其是一些暗恋B君和C君的男生，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耻辱，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肥水竟然主动流往外人那边了，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尽管C君知道B君对我有意思，但只是一笑了之，女人的心思我们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B君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C君想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管怎样，现在的我更加得意了，同时上面提到的祸端离我也越来越近了。

俗话说：每个人的初恋是不平凡的，也是短暂的。我死也没想到我的初恋以两个星期而告终，这是由我引起的。那时一个下午，C君突然以嗲嗲的声音对我说：“能不能到小卖部给我带一块巧克力？”我当然要去买的，回来后在B君怨恨的眼光中将巧克力给了C君，然后我说了一句一生中最经典的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当时怎么会说这个话的，那句话是恋爱之大忌，是不允许出现的，本来我是不好意思写出来的，但为了广大的观众，我还是临时撕下我的薄脸皮告诉你们这句话吧，那句话就是：这个巧克力4快钱，钱给我吧。顿时，C君惊讶的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她那美丽的脸逐渐扭曲，变得相当难看，最后在极其尴尬的情况下掏出了五块钱递给我，我又傻啦吧唧的找给她一块钱，从那时候起，她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这就是我的初恋，现在想想，发现我真是太亏了，不要说牵手了，我跟她的距离从来没有低于十公分。书上说初恋像青苹果，又甜又酸，有种朦胧的感觉，我既没有感觉到甜，也没有感觉到酸，朦胧的感觉倒是有，有种朦朦胧胧的亏的感觉。

再也没跟C君说过话，又回到五中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班上开始流传关于我的事，说D君对我有意思。这样一来，我进班不到一个月，就有三个美女喜欢我，我死也想不到，但是仍然以一种超然的方式活着，就差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这些都是令班上那些古惑仔所不爽的，人家喜欢你，你接受了也就罢了，我们也无话可说，可你却装清高，不理人家。那一天终于到来了，那位差点和我单挑的古惑仔在下课的时候以挑衅的语气对我说：明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在北门米面厂旁边等我。“然后等着下一句我的对白，我说了一句：“哦。”他看起来很失望，这是对他的极度蔑视，他说了句：“你有种。”第二天中午放学，我就按照他的约定来到北门米面厂会那个鸟人。但是等着我的是十几个古惑仔，我看了一下，有5个人是在自己班上的，其他的人打扮的也是不伦不类，是三中的混混。他们看见了我，把我围在中间，那个约我的古惑仔对我嚷：“我TM最恨别人对我做侮辱性手势了，你有种再做一遍！”我不是傻子，在这个情况下对十几个人做那个手势等于自讨苦吃，于是没有动。他们开始对我推推嚷嚷，但没对我动手，正当我准备实行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时，发生了在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我现在都在怀疑我到三中是不是上天的安排，竟如此眷顾我），正如香港电影中的一样，有三辆面包车由远及近，到我们附近猛地刹车停下来，下来了至少20个人，他们与三中的混混比起来才是真正的古惑仔，准确的说应该是社会上的黑Party，从他们穿着可以看出来，几乎每个人都纹身，一半留着光头，少数几个戴着金光闪闪的项链。三中古惑仔面面相窥，互相说：“是谁叫的？”可是就是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叫的。但是不管怎样推想，他们是不可能认为那些黑Party是我叫的，于是他们也就放心了，也就更加嚣张了。在这时候，我在那黑Party人群中看见了刺眼的光，仔细一看，我差点窒息，那是管制刀具。这下子我是彻底害怕了，想不到这种小事竟然麻烦黑Party出马，光明正大很有前途的黑Party职业不做，来管这个P大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