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
趁着午休的时间,莫琳躲进酒店的后楼梯里。那个地方,平时只有清洁工人出入。随意地坐在楼梯上,七厘米的高跟鞋歪倒在一边。俯下身按摩着自己的脚踝,莫琳叹了口气。虽然说只是坐着弹琴,但这鞋实在磨得她脚疼。从小到大,因为身高的原因,莫琳鲜少穿高跟鞋。这下子,可没少遭这鞋的罪。
“小姑娘,来,把这贴上吧。”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琳转过头,看见一位身穿绿色制服的清洁阿姨。她的手中握着两块创可贴。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谢谢阿姨。”
“孩子,你是新来的吧?”阿姨顺势坐到莫琳身旁。
“是啊。”
“怪不得看你脸生。我在这工作几十年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得出来。孩子,你哪个岗位的?”
“我是钢琴师。”说起钢琴,莫琳还真是颇多感慨。想她弹得一手好钢琴,现在竟沦落到用这高雅的艺术来谋生。如果被她的视钢琴高于一切的老师知道了,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孩子,好好干,总会有出头的日子的。”阿姨投来一抹朴实的鼓励的笑容。
“谢谢阿姨。”莫琳很喜欢和这些朴实的人交谈,从他们身上看不到功力的色彩,感受不到现实的残酷。那种感觉,就像亲人一样。
推开酒吧包厢的门,一阵热气袭来。
“琳,你迟到了,罚一瓶酒。”一只脚才刚踏进门,沈云薇的声音就闯进耳朵。
“一边去。我都快累趴了。”耷拉着脑袋,莫琳径直走向沙发。把鞋脱了,她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般窝进沙发里。
“琳,第一天上班适应吗?”这种温柔的问候一定是出自陈若怡之口。
“也没什么不适应,就是那鞋磨得我脚疼。还有就是在那坐了一天,搞得我浑身腰酸骨疼的。”
“你有得坐已经很不错啦。你也不想想那些站大门口的接待,一天下来穿着高跟鞋站在那儿,不累死才怪。”虽然话说得不中听,但沈云薇还是很仔细地替莫琳按摩着小腿。
“你这地方很难找诶,我刚差点迷路了。”很难想象一间开在巷尾的酒吧竟可以这般热闹。
“我就只找到这地,先将就着吧。”沈云薇是这间酒吧的老板。闲来无事的她总喜欢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不管成不成,总会有人帮她收拾摊子。
“中国有你这种人,不愁经济不发展哪。”
“起来啦。”沈云薇一把拉起莫琳,并把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递到她手上。“喝。”
接过酒杯,把杯中的液体全数倒入喉咙里。冰冷的感觉从咽喉处散开。这种酒在莫琳的身体里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杯下去,脸不红,心也不跳。
“若怡,今天怎么不说话了?”莫琳挨到陈若怡的身上,仰起脸,正好将她那美丽的脸庞尽收眼底。
“罗枫月底结婚,他给我发了张请帖。你们说我去不去好呢?”罗枫是陈若怡在大学时期唯一的一个男朋友,高她一届,后来在毕业时就分手了。分得不明不白的。无论莫琳和沈云薇怎么劝说,陈若怡就是不肯说出分手的真正的原因,只是一味地说是性格不合。她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个借口。什么性格不和,八成是那个罗枫始乱终弃。
“当然要去!”沈云薇放下手中的酒杯。硬物撞击硬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不仅要去,而且还要风风光光的去。让那个臭男人知道什么是宝,什么是草。”
陈若怡突然有些后悔征求她两位死党的意见。她们一向对罗枫存有成见,这次过去,真不知会弄出什么事来。不过,要让她们不过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只是想过去祝福他而已,并没有想过要让他难堪。
“那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闹事嘛。我们知道啦。”莫琳懒懒地接过话题。陈若怡的那点儿小心思,怎么瞒得过她们的金睛火眼呢?
陈若怡点点头,悬着的心安定了一些。只是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两个最好的朋友,患有严重的“选择性失忆症”。
陈若怡站在歌莉娅巨大的落地窗外,凝视着一件算不上正式却不失高雅的小礼服。那间白色的小礼服很适合出席类似婚礼之类的场合,但价钱去不是她那种刚踏入职场的小职员负担得起的。扯了扯身上的包,她狠不下心。如果买下了那件衣服,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就要节衣缩食了。强迫自己离开。绕着七层楼高的购物商场转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原地。咬咬牙,下定决心,她走了进去。十五分钟后,她手中多了一个袋子。站在人头攒动的十字路口,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已经分手一年多了,她还是放不下罗枫,那个曾经爱她伤她最深的人。就算是去参加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她也要把她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这次答应去参加他的婚礼,无疑是把内心的伤口再一次摊在阳光下,任由它血肉模糊地嘲笑自己。
提前把这件花去了她一个半月工资的小礼服穿给她的两位最好的朋友看,准备好接受她们善意的责备。
“哇,好漂亮啊!”沈云薇和莫琳异口同声地称赞。
“真……真的吗?”她们俩的反应不在陈若怡的预计之内。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男的,一定不择手段地把你绑回家。”沈云薇走过去抬起陈若怡的下巴,一副调戏的表情。
被好友这么一说,陈若怡更加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
谈笑间,沈云薇和莫琳交换了一个眼神。夹杂着无奈和心疼的笑容在两人的脸上稍纵即逝。若怡这个傻女孩,什么时候才放得下罗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