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谈燕回办公室理了理思绪,起身走向袁鹰办公室。
“小谈来了,坐,坐,等我三分钟。”袁鹰指了指沙发,示意谈燕坐下。过了一份钟,言新宇也过来了,谈燕心里失笑,还真是巧,这袁鹰该不会是向自己施什么美男计吧?谈燕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言新宇,心里想着,这可怜孩子,又让利用了,还乐颠颠的。
袁鹰处理好手头的文件,也过来坐下。谈燕坐着没开口,言新宇手边拿着文件夹,估计里面是要袁鹰签的文件,在谈燕对面坐下,也没开口。
袁鹰坐下,取下老花镜放在桌子上,闭上眼,伸出右手捏了捏鼻梁处,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小言哪,是不是你那边又吃紧了?”袁鹰问言新宇,似在证明言新宇不是他叫来的,只是触巧而已。
“是的,这一期该付的款项没付,供应商又开始燥动了。”言新宇透着无奈。
袁鹰再次叹了口气:“上次的贷款,总部借去了一笔,说好五月中旬还回来,看来是没希望了。”
“总部对上海的政策是不是又有变动?”言新宇问袁鹰,随即又瞅了一眼谈燕。
袁鹰也看了一眼谈燕,终于扯到正题了,谈燕心里冷笑,脸上一派平静。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现在和董事长联络都很困难,天晓得是出了什么事。”袁鹰抱怨道,和以往的强势作风判若两人。
“老是这样,做得真没意思,我们在前面闯,总部老是拖着后腿,没法做。”言新宇书生气的抱怨着。
“是啊,我也在想,凭你和宋群的专业能力,加上小谈,自己做也能有所作为啊。受这份窝囊气干啥呀!”袁鹰应和着。
谈燕心里一惊,这袁鹰想干嘛呢?自己和言新宇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下属,这些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是他预感到什么,并且想好退路了?或者,设了一个套等着自己来钻?谈燕看了一眼言新宇,仍然一言不发。
“小谈,你说呢?”老狐狸点名了。
“袁总,我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谈燕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方意图不明,她不想多掺和。
“哦,对,对,这事怨我,没和你讲清楚,是这样…”袁鹰于是简单把一年前和言新宇他们聊过自己开厂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这事,言新宇说过,谈燕只是装作不知罢了。听完后,谈燕笑道:“袁总,您看,言工和宋工他们都是技术出身,也一直没丢,我就不一样了,对这个行业没概念,新建工厂也用不上我。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平生无大志,打打工就好了。”
“哪有用不上啊,你的行政管理能力,还有对外关系的建立,都需要你啊。”袁鹰说得急切,谈燕隐隐感到袁鹰在斩翼,可怕的是,他手里的牌,谈燕猜不透,冼海生看来也没猜透。
“是啊,你也是工科出身的,综合管理比我和宋工要强。”言新宇也开口。
“那…方向确定了?”谈燕试着套出点具体信息。
袁鹰这一次倒显得很坦诚:“资金方面,你们三个人看看能投多少,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放心,我不参与管理,只想帮助你们把事情做起来。”
谈燕抬头看了看言新宇兴奋起来的脸,心里有着很深的不安。袁鹰是理性而敏税的,是那种永远让后背贴着坚硬的护墙而决不交给别人的人。从话语里看出,他不会轻易离开公司,这个谈燕并不意外,据说老董请他出山时有约定,五年期限,期满是笔不菲的额外酬金。为了这份约定,袁鹰无论如何也会忍到合约期满。
“袁总您是投资还是借钱给我们?”谈燕很白痴的提问。
“哟,这个,我还没想好。借给你们也可以啊!”老狐狸不肯轻易露底。
谈燕笑了笑,没再说话。
“对了,小谈,冼总有没有聊到总公司的事情?”袁鹰貌似不经意的提问。
谈燕愣了一下,刚才让他绕得忘了这一岔,“没怎么聊那边的事情,提到了也就是我们听到了的,缺钱,人心浮动什么的。”
“那董事长那边有没有什么状况?”
袁鹰果然是嗅觉灵敏,谈燕不敢再往下谈了,“董事长啊?好象没怎么提,哦,对了,说是身体不太好,这个,好象一直不太好哈。”
“是啊,就怕这个有变故。”袁鹰陷入沉思,倒也没太在意谈燕的神情,“他那两个儿子,唉!”袁鹰摆了摆头,没再说下去。
谈燕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起身,伸展了一下酸疼的四肢,拎包下楼。六月里的天气,闷得透不过气来,雨要下不下,声势倒是造得不小,老天也象患了前列腺病。
门口,那批受训业务人员招出租车,刘丽和小俞都在。谈燕停下脚步,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这帮家伙,冼海生他们一走,定然是放野马了。换以前,谈燕什前叮嘱几句,现在,也不想管了,不是有副总在么。
言新宇从身后走了过来,这一交谈燕没扭捏,直接跟着就上了言新宇的车。“门口不要停啊,开过去。”上车还不忘交待言新宇。
言新宇失笑:“也有你怕的人啊。”
“谁怕她了?我这是保护你,免得你失足。”谈燕反击。
“哈哈!吃醋啦?”言新宇开心大笑,欺过身来。
“你…二嘛?谁?谁吃醋?感觉不要太好哦!”谈燕学着上海女人的尖刻语气。
“好,你没吃醋,我吃,好了吧?”言新宇好脾气的发动车子。
“喂,今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谈燕觉得言新宇这一次给足了自己面子,在那个可恶的刘丽面前,想到刘丽看到言新宇车子时的兴奋,和看到自己在车上时的怨愤表情,谈燕心情大好。
谈燕那点小心思,言新宇看在眼里,心里也美了起了,“好啊。去哪吃?”
“我请你,由你挑。”
“日本料理?”
“OK!”
两人来到伊腾家,选了个特价人均一百五十八的,可以有选择的任意点餐两小时,“这倒霉小日本,算得还真细。这两小时,不能便宜了他们,撑破了肚子也得出口恶气。”
“哈哈!快点吧,计时开始。”言新宇也笑了起来。
吃完出门,“撑死了,好久没尝过介沫的辣味了!”谈燕满足的叹息。
“你呀,这回够本没?”
“不够,我那帮蝗虫朋友才过瘾呢,八个人去吃日式自助餐,吃到老板快哭了,最后老板送客在门外鞠躬说‘谢谢光临,请别再来!谢谢光临,请别再来!’大家都说,对街日式自助餐,就象象秋风扫落叶。”饱餐后的谈燕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言新宇笑着,打开车门,两人回程。
“言,你觉得老头会和你们一起做吗?靠不靠谱?”谈燕想起袁鹰说的投资开厂的事。
“应该不会有什么吧。你小脑瓜子是不是成天瞎捉摸,没一个好人了?”言新宇笑道。
“这可不是我瞎捉摸,总之,小心些好。”
“要不,你别投,我和他们一起做。”
“嗯,我的钱投给你。我不出面,行不行?”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