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我脑中的橡皮擦》·二段
1.
我突然没有半点印象,在我开始写影评之前,我曾经写过一些什么样的文字呢。一种文字的诞生是不是意味着另一种文字的死寂呢。我不知道。
我记得曾经写过的诗歌。昨夜突然翻出来一看,原来那竟然是我自己写的。我无法相信,因为那里面有一种死而不僵的平静让我彻夜不安地回头。
我记得曾经写过的哀伤和幽怨。可是哀伤至死,幽怨无声。
我又突然想起了最疯狂的奢糜。鲜血;暴虐;咽喉;青丝和白发。战壕;碉堡;冲刺;敌人和战友的尸体已经冰凉。
突然想起了这些。突然对现在的生活失望,也许,还抱着一丝不肯彻底死弃的尸骸未凉的祈盼。
突然想起了这些。然后我突然明白,我曾经站在最高处,一个完全自我的最高处,高举着手中的剑,刺死了最后一个爬到我脚边的敌人。我踩在他的肚子上,和敌人的尸体成了朋友。
夜。大风起兮。我突然奶声奶气地想呻几句诗。可是我发现我的喉咙原来已经嘶哑无声。
遍地尸骸。除了这些尸体,还有谁与我相伴呢。
那些稚味的诗句曾经感动过整整一代人;那些激扬的诗句曾经鼓舞过整整一代人。如今,泛黄的诗笺被收在谁家的书架上,哪一本书的哪一个夹层。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每天用键盘和屏幕写了很多并不是我自己所喜欢的文字,我说,只是为了换一口饭吃。可是至今我依旧还在坐吃山空的时候,我却已经抛弃了我曾经最挚爱的那些文字。
我开始对我的文字感觉到一种疲惫和失望的同时,我对文字突然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饥渴。只是,我找不到可以吸食的咽颈,当我感觉我像一个饥渴的吸血鬼的时候,我居然找不到可以吸食的咽颈。
我在屏幕里活得太久太久,突然开始想念起纸和笔的时候,我发现我对那些曾经让我害怕的阳光,原来如此迷恋。
2.
我想出逃。可是我感觉我无处可去。所有的人都对我说,休息一些日子吧。看看别人的字,然后学着用别人的眼睛去看,去读,再去写。
可是当我开始用别人的一切来书写一些我想书写的对象的时候,我突然想,我的,自我的这一切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闭门造车的确是一个很可笑的过程,可是当郭小四开始写一本《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小说时,我突然想,那比闭门造车还更可笑,甚至可耻。
回归自我或者抛弃自我,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了。
幸福,关于幸福。张浅潜的歌里唱:幸福是绝望的后半拍。
可是我突然想,为什么我还不曾感觉到幸福,我就开始感受绝望呢。是的,我从不否认,现在的我很绝望。昨天的现在;今天的现在;明天的现在;现在的现在,我都很绝望。
绝望。是绝望。当我只能把绝望的感觉当成一种幸福的时候,我可以彻底地死去了。
同一首歌里还唱道:我的内心拥有一颗原子弹;让它爆炸,爆炸。它将不朽。
是不是呢。所谓不朽,就是一个从自己的内心开始,引爆,然后炸出一个世界大同。
《我脑中的橡皮擦》里的台词说:宽恕和愤怒,只是一念之差。
是不是呢。往回走并不可耻,当前路不通的时候,往回走也许比无用的固执来得更需要勇气。
郭小四还在自家的游乐场里闭门自拍,在显眼的位置里写着《梦里花落知多少》是自己原创。我不知道,我应该去相信法院的判决,还是去相信一个还只是孩子的自欺欺人。
只是,如果法院里的判决让我们怀疑的话,我应该可以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看着那些疯狂的粉丝团们此起彼伏的高喊着抄袭有理的时候,我突然胸口刺痛,那一代人的判断力实在让我胸口郁闷。当这些人有一天走上社会充当着一些重要角色的时候,我在想,郭小四那个时候还在做什么呢。
有人说,天下的文章一大抄。我在想,哪里还有纯粹而干净的文字呢。这时候想起来,闭门造车的那些人们更值得我去尊敬。至少闭门,至少声息不通。
当两耳不闻窗外事成了一种闭塞。当圣贤书都被我们转变成另外的类似文字。我还是不要去想所谓纯粹和干净吧。当三毛抄袭了郭小四的书名,嘿嘿,我在替逝去的文人不值。
现代,青年,或者少年。有一个家伙如此可笑,有一群更可笑的家伙跟着起哄。
《我脑中的橡皮擦》里的台词说:宽恕和愤怒,只是一念之差。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再说一句,其实我很想宽恕。
2006-07-26丙戌年七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