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别与相遇
当脚步丈量着家与学校的路,身边那些熟悉的人影环绕着自己的生活,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总认为这些可亲可爱的人们能一直出现,何必多在意一起说笑的时光,明天还会再见面的!
忆当时,我告别了生活了三年的学校,回到家乡读初中,不再风尘滚滚的远离故乡,告别了思乡的哀愁,也告别了童年一起离家在外求学的同学们,小小的人儿们从四处千里迢迢,如果说离家都是带着成就的梦,那我们当时并没有梦,一切都是安排,我并不清楚我能得到什么,又能造就什么,也不可能完成什么,我的使命只是读书,但对于九岁的人,一个人跑那么远读书,也有些为难了!现在好了,不用再和异乡的同伴思考如何度过一个个乏味的春夏秋冬,因为除了上课,幼稚的我们无法在他乡找到能做的事情,除了去学校后院偷梨的勾当,还有每个星期都会去的小河,踏出路来的后山。原谅我们吧,我们没有电视,没有图书,学校里除了翻得皱巴巴的课本,就只有那四个锈迹斑斑的铁秋千,就让它傻傻的晃着吧!让时间流过,我们不断长大,也从此分别,各自回遥远的家乡,即使有幸能再重逢,但是那时的情怀恐怕从此埋没了!
车子静静行驶在熟悉的路上,窗外翻着绿浪的田野仿佛也在挥手这一季离别的夏天。我在这里放下了自己三年珍贵的童年,它也从希望的曙光坠下,已难有机会在日后探探母校,因为在离开之前便已知道学校将被拆迁,一切都被埋在岁月里沦为尘埃!流年过后,亲爱的城市啊,我们已不再相识!
日子继续,思念就随远离的小朋友们飞远吧!
我背着新的书包迎接新一季的春,走进比母校更大的校门,和陌生的同学站在这块更宽阔的操场上听校领导的讲话。进入了一个新的班级,让惶恐的我莫名的不安,大家虽然都是新生,但他们都是从小学一起上来,唯我谁也不认识,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他们一片火热,念自己一片被遗弃的心。
开始上第一节课,新的班主任带着他自己选出来的班长,抬着一堆新书进来,没想到他会那么瘦,而且个子有点矮,但却一副很博学的样子,还有他的言行很希望能给别人威严的印象,博学不了解,不过威严的形象的确渐渐在每个同学心里长大,原由他难以显现的微笑和温文儒雅的言谈。
面对新生的他还没开口讲话,便先在黑板上大书了八个大字“学海无涯苦作舟”,字写得很大,还不断得调整自己本来并不好看的书法,学生们也不耐烦的在下面开始稀稀疏疏的蔓延聊天的气氛,“静一静!”他突然转过身喝到,连瘦小的身体也跟着颤抖,大家吃了当头一棒,马上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不由有些幸灾乐祸,反正我没说话。
“你,来念一下!”他突然用手指向我这边,不会吧,我马上低下头,但愿叫的不是我,面对新面孔我还没适应呢!刚刚才杀了他们一个回马枪,现在又给我一个下马威,也太快了吧!
“塔塔”响的皮鞋声在我旁边停下,一只手敲着座子说:“起来啊,怕什么!”
天气并不热,但我却感觉全身在冒汗,窗户全开着,却似乎没有一丝微风,静静的教室暗示着全班人都在盯着我!特别那红得发烫的两颊已经把我的胆怯泄漏无疑!
“来啊,做人要勇敢一点,像点男子汉,不要畏畏缩缩的!”他丝毫没有因为我的为难而放弃。
只好努力硬起头皮吧,“学海无涯苦作舟!”我窃窃的念道,然后立即坐下,躲开同学们的目光。
“你干什么?我没有叫你默读,刚才大家听得到他念吗?”他使劲放大自己的嗓门对全班吼道,好像我的错就是全班的错。
周围马上理所当然的跟着叫到:“没听见!”
人生的悲哀就是当你庆幸完成一件事情之后,却被立即摧毁!
“学海无涯苦作舟!”我勉强放大声音念到,但马上被否定。“再大一点!”
一时逼急了,只有把声音全部释放出来,“学海无涯苦作舟!”一直到很久之后我都认为当时我并没有在念,而是吼!
“你们现在可是初中生了,我不知道你们在以前的学校怎么样,现在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没有那个是差生,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有自信,但我不希望你们把过去的臭毛病带进这个班级!”他边说边向讲台走去,“来,大家一起念一遍”。
“报告!”一声响亮的声音打乱所有人的注意,门口出现了一个同学,矫健的身材和我的瘦弱不堪相形见绌,浓浓的眉毛,还有他引人瞩目的大蒜鼻,卷着裤脚,衣服上泥泞斑斑点点,迟到的他站在门口,看着老师并没有马上让他进来,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目光也从迅速落到地面。气氛刚刚好转,没想到被他怎么一插,老师一定又要拿这个发威了!我们无奈的望着他。
“进来,今天第一堂课,下不为例!”没想到老师怎么轻松就放过。“你去和他坐。”刚才指我的那只手再一次得指向我。
得以开脱的他马上溜向自己的座位,一坐下便拍我肩膀问我是那人,我说我家就在附近,你呢?
“我家在河那边,骑自行车要骑好久,在城里路好走多了,但从村里出来路太烂了,特别是这两天下雨,到处是泥巴,蹬的快了就是泥呀水呀的到处溅,还差点翻了,呵呵,吓得我不敢再骑猛了,开学嘛,不能搞的脏兮兮的!是吧?”
不过在我看来,现在这个样子也并不干净吧。
“你家有几个人啊?”他继续像连珠炮一样的问我,让不善言辞的我疲于应付,可又不想令他这场热情的谈话冷落了。
“七个”
“哇,你家人多的嘛!我家就只有四个,这几天收谷子了,忙得很,我妹妹放学了还要做饭呢,我没办法了,要来上学。”他边裹着他旧旧的雨衣边念叨着家里的事。“还有我家那几只猪啊,猪草快没了,这星期回去还要去找。”
“那位同学!不要讲话,这里是教室,不是来拿猪草的!”老师在讲台上发出警告。惹的台下都笑了起来,我也尴尬的跟着悄悄的笑。他可能忘情了,在安静的教室里说哪么大声。
从五楼的窗,向远远的山那边望去,雨还在迷迷茫茫,那儿,就是他的家乡吧!
下午放学,他跟我说先不要回家,等会儿一起去打球,他对篮球这玩意挺感兴趣,但我对这种激烈运动可打不起精神,一玩起来就累的满身是汗!不过他可是我在这学校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舍去可以一起聊天的人,舍命陪君子吧,随便玩一下。
心里嘀咕着和他来到球场,这里早被热火朝天的运动分子占领了,篮球到处飞。
我问,“球呢?”
“没啊,你有?”他理所当然的说,“没啊,我又不喜欢玩球!没球叫我来打球,怎么打?”我不由的感觉有点寒酸。
“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不喜欢运动,风一吹就可以拿根绳子把你栓起来当风筝了!呵呵,场上那么多球,和他们一起打不就可以了?走!”说着便拉着我向人群走去。“那些人我们又不认识,就这样跑过去啊?”我侥幸的希望他能停止这样卤莽的行为,但似乎不可能。
“我们两个也要加入,好吗?”虽是征求的语气。他早冲过去抢过球,“啪啪”得拍。理所当然,我们就这样加入的这运动的浪潮,可是到最后我并没能碰到几次球!主要是球场上仿佛在斗牛,人人都横冲直撞!只是雨过天晴的晚风的确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