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妍,今天班主任对我说有人寄了封信给我,要我去她办公室拿。我想是我妈妈吧,你跟我一起去拿好吗?”
“嗯,好。”苏妍不太在意地答应着。
苏妍走得漫不经心,林子涵看出了苏妍有心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苏妍的有心事逃不过林子涵的眼睛。
“苏妍,看你这一副苦瓜脸的,我感觉你不开心,是吗?怎么了?”林子涵隐藏着心里的那份焦急,像是很轻松地问着。
苏妍答非所问地说着:“子涵哥哥,我们小学时在同一个班级,现在也在同一个班里,高中肯定就不会了……”苏妍想,像她这种考试成绩很不稳定的学生,市一中她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
“傻瓜,怎么会呢,高中我们还是要在一起上学,以后会一直都是,相信我。”林子涵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他不会离开的,绝对不会。
“哦……”苏妍明白,林子涵学习太好了,他肯定会考取市里最好的高中。而她,肯定考上的多。现在离中考只有两个月了,这次月考又考得那么差,苏妍想他们注定会分开的。
“老师,你好!我来拿信呢。”林子涵的笑犹如春天般的阳光,就是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林子涵,你的信在这里。”林子涵的班主任顺手把信递给林子涵,也回了个春天般的微笑。
林子涵的班主任才分到学校不久,是个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她很看好林子涵和苏妍的那份纯真,年轻的她明白关于青春那些事儿,所以她并不想因为林子涵和苏妍关系好而做出更多的干涉,她知道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
“谢谢老师!老师我们先走了”林子涵很开心说着。
林子涵的班主任注意到一旁低着头的苏妍,她知道苏妍为什么不高兴,她不希望她从此失去信心,苏妍是个聪明的学生,她想她应该帮帮苏妍。
“苏妍,你看你这次月考考得那么差,这样下去你说你还能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吗!”苏妍班主任眼睛里带了些许失望,那是苏妍能够看出来的,她期望苏妍下次能考出好成绩,她希望林子涵和苏妍都能进入全市最好的高中,她想在苏妍的身上实现她曾经没来得及实现的少女梦。
“林子涵,你要帮苏妍补一下,老师可不想看到苏妍下次还考那么差。”
“老师,我知道。”林子涵说,原来苏妍是为了这个不开心的。
“傻丫头,你其实根本不必要担心。”林子涵暗地里想了想,并没有把话说出来。
苏妍想,任何一个班主任对待高材生都是很和善的吧,更何况是在各方面都最突出的林子涵呢。另一方面,苏妍又揣测着班主任的话似乎有两面性。虽然,前半句话是有点打击她的意思,但是后面班主任又说她还有可能上市重点,班主任还把她列在市重点的范畴,苏妍想到这里,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苏妍,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考上市重点!”苏妍默默地告诉自己。
“苏妍,现在阳光有些毒辣,我们去那棵大榕树下躲躲吧。趁现在学习太累,正好我们可以去放松一下。”其实,下午快落山了的太阳并不像林子涵口中说的那么毒辣,林子涵只是想找个好点的借口去榕树下静静读他妈妈给他写的信,他想把这份喜悦跟苏妍一同分享。
大榕树是苏妍和林子涵一起发现的地方,林子涵曾经还很认真地对苏妍说,他要把他们发现的大榕树作为约会的地方,林子涵还为他们发现的地方取了个非常浪漫的名字叫“大榕树下”。
“子涵哥哥,我们把名字刻在树上吧。你写我的名字,我写你的名字,我们和大榕树一起成长好吗?”刚上初一的苏妍还很天真,还会玩着王子与公主的游戏。
“好啊,我们和大榕树一起成长。”林子涵说着。他也还记得他们曾经一起玩过的一种叫“过家家”的游戏,他回味他的童年,除了没有妈妈在身边,那些还算幸福的日子。
他们写着彼此的名字,都想把它写得很完美。
苏妍对林子涵说,她看见大榕树会觉得有点家乡的味道,会感觉莫名的亲切。苏妍告诉林子涵,她要林子涵经常陪她去大榕树下。她还告诉林子涵说自己是个恋家的孩子,看见大榕树就好像回到了家乡。她说她在学校会想家,她想她爸爸,会想她妈妈,会想家里的那条大黄狗,会想关于家乡的一切。
对于林子涵突然提到的大榕树,苏妍喜悦的心情中透露出一丝忧伤,是的,她在想念他们的大榕树下了。“大榕树……好啊,我们都很久没去过了吧……我们在树上刻的名字都长大了吧……”
大榕树下,现在对于苏妍来说是多么奢侈的地方。大榕树离他们的学校大概有十分终的路程,要经过一条大街,再穿过一条小巷才能到达,美得就像歌儿里唱的一样。自从上初中以来,苏妍能和林子涵在一起的地方除了教室,也就只有那颗大榕树了。刚发现时,他们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打初三之后,他们都很少来过。春天的大榕树下,林子涵和她并排坐着,他们给彼此讲着各自的梦想。婵儿也会在一旁唱着和,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苏妍和林子涵就这样默默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或许是他们都在想一个关于大榕树的故事吧。
穿过那条他们熟悉的大街,她们班的周肖香带着几个女生跟了上来。
“苏妍,我们有话跟你说。”还没等苏妍答应,苏妍就被周肖香给拉着带走了。
林子涵刚要问个清楚,就被一个长得跟杨二嫂有得一拼的女生挡在一边,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好不融洽。
“她们要跟苏妍说什么,你挡着我干嘛?我们还有事呢,让开!”面对这个长着两条圆规般长腿的女生,林子涵一脸冷漠。
“女生说话你就别管了,她们跟苏妍说点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就别干着急了。你们都是的同学,苏妍不会被吃的”
“就算是苏妍怎么了,那也是你害的……”钟馨儿把最后的一句话压得很低,所以林子涵并没有听见。
“我叫钟馨儿,我知道你叫林子涵,你和苏妍的关系很好吧?”感觉气氛有些尴尬,钟馨儿想试图调节一下。
林子涵并没有理一旁的圆规女,他不喜欢容貌长得不友好的女生,而且圆规女说话还那么难听。看见眼前的圆规女,林子涵就像看见童话里恶毒的王后,会想尽一切办法害死公主。于是,林子涵背过身子望着苏妍离开的方向。
没过几分钟,周肖香和另外几个女生朝着林子涵的方向跑了过去,她们很高兴的样子,像是在奥运会中拿了冠军。
“钟馨儿,事情已经搞定了,我们走。”周肖香朝着钟馨儿喊。
“周肖香,苏妍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林子涵冷漠的脸上挂着几份焦急。
“林大帅哥呀,你家的苏妍妹妹在后面呢,可能马上就来了哦。”周肖香旁边有一个妖里妖气的女生口中带着些嘲讽的回答道,那女生看起来不像个初三的学生,感觉更像个琼谣笔下的妓女。
“苏妍在后面呢!”周肖香重复道。周肖香是个打了两年工后又到学校上学的女生,刚来就对林子涵一见钟情了,所以柔和的语气中多了份做作。
林子涵顾不上理周肖香,就往苏妍的方向跑去。
“苏妍!”林子涵还是先看见了苏妍。
“恩,我们走吧。”苏妍说得很小声。
“她们叫你做什么?”林子涵问道。
苏妍虽然低着头,林子涵还是看见苏妍左脸红红的,眼睛里还有泪水。林子涵知道她们一定对苏妍做了什么,苏妍是个不会把小事放在心上的女生,但是现在苏妍的反应很不正常。看见此情此景,林子涵的心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没有,没有说什么。”
看见苏妍很难过,林子涵没有再问下去,。
他们终于到了大榕树下,找到了他们曾经坐过的位子坐下。林子涵没有拿出他妈妈给他写的信,只是默默陪着苏妍。看见旁边很受伤的苏妍,林子涵从没有过的大胆,他抱了苏妍的肩膀。苏妍就这样靠在林子涵的肩上,她真的太累了。
“苏妍,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林子涵远点。周肖香是我们的大姐,她喜欢林子涵,所以你不能总是缠着他。”周肖香一旁的女生说着就给了苏妍一个耳光。
苏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顺手还了一个耳光过去。她们不知道乡下女孩也是不好惹的,她们更不曾知道苏妍曾经因为别人说林子涵是野孩子,她去把那群孩子打的头都打破了,她们只知道现在初三的苏妍看起来很柔弱。
眼看旁边的女生就要动手,周肖香赶紧阻止。“让开,不是说过要好好说的吗,不把我说的话记心上啊!”
“是,大姐。”打苏妍的女生还真的像狗一样对主人的话言听计从。
原本一出好好的戏正要上演,周肖香没有想到苏妍会还手。
“有本事自己去让林子涵喜欢你们啊,有这么不要脸的说法吗!”苏妍大吼道。
“苏妍,话可别说得那么早,你别忘了你只是个乡下来的,学习好又怎样呢!如果你想你和林子涵高考都正常进行的话,那就别那么倔强哦,我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周肖香不愧是个混过两年社会的人,说话时就是要比其他人要沉稳。
苏妍脑中不时的浮现出周肖香对她说的这些话,她想到了妈妈,想到了爸爸,想到所有人对她的期望。苏妍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林子涵的肩膀上,心跳跳动得异常剧烈,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一切变得不再正常。
“苏妍,苏妍,你怎么了?苏妍,苏妍.......”任凭林子涵怎么呼喊,苏妍始终没有答应他。
大榕树下,除了林子涵的呼唤声,就只剩苏妍急促的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