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里的人性泯灭：都市，中年情感的最后里程

看这部电影让我不能不想起很多年前的《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同样是人吃人的故事。不同的是很多年前的故事里做成的是叉烧包，而现在做成的是饺子。

如果说，《八仙饭店》只是偶然性的杀人，偶然性的极端处理尸体，只是一种鲜血淋漓的暴力美学的话。那么，《饺子》无疑把同样的东西处理成人性的选择。

吃包子的人不知道自己吃的包子馅是人肉做成的。而吃饺子的人却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依旧去吃。显然，这里面包含了一种更深程度的人性悲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是不是应该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是一样的呢。当爱美之心超过了所谓的道时，说到底，是都市情感神话的最终破灭。

电影从很侧面的角度说出了李氏夫妇年轻时代的艰苦岁月。如今功成名就了。可是很明显，妻子并不比以前那些艰难的岁月更开心。

情感日趋冷淡。加上中年无子女。富有。冷漠的丈夫。年华逝去的女人渴望寻找回丈夫的心。纵然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也没有丈夫的情人那样善解人意年轻貌美。于是，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方式来追回往日的青春。

杨千桦曾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这是一部悲剧电影，而不是恐怖片。的确，从情感的角度上来说，这部电影的基调是很悲怆的。

可是。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更多表现出来的似乎更是一种人性的泯灭。或者，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百般不由人的悲剧吧。

这部电影里的人物似乎都有其堂皇的理由。没有人有明显的错误。除了那个兽性大发乱伦的父亲。而这个被父亲强奸而怀孕最终去做人流而失血过多的女儿显得很是无辜。

丈夫的出轨只是为了要一个继承家业的儿女；妻子吃胎儿做成的饺子是为了重新获得丈夫的欢心；媚姨的存在是因为有这样的市场需要……等等等等。

可是越是冠冕堂皇。越是让人有一种凄凉悲哀的感觉。

人性的最终泯灭在于最后杨千桦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引产出来做成饺子吃的那一段。毕竟，虎毒不食子，可是当一个人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也能吃下去的话，这已经超出了悲剧的范畴了。

这是一部值得喝彩的电影。我不曾想过，香港竟能拍出这样关注人性，挖掘出如此深沉问题的电影来。

电影用了很大的篇幅来描绘杨千桦吃饺子的特写。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理所当然。从一开始满脖子的冷汗到后来自己动手引产和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吞食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人性泯灭，堕落的过程。

而不停重复的那首“洪湖水浪打浪……”，把我们从洪湖无尽美好的水乡情怀一下子拉到一个阴暗潮湿而邪秽的厨房里。这里面带着一种很强烈的反差。一种足以让我们反胃的反差。

而吞食饺子的特写镜头和那种暧昧的声音。也彻底地颠覆了我们平静的心绪。

岁月飞逝。青春在不停地被消磨。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追回那些已经消逝去的东西公式存在的时候，也许，没有人能够平静地控制自己的心绪，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正如媚姨所说，吃的时候想着后果，不要想前因。而就算知道前因，也许，人还是会这返老还童的诱惑之前彻底地迷失。

红色的高跟鞋在静静悄悄地偷偷进去厨房里窥望的时候，前因已经摆在眼前了。可是，除了一开始的反胃之后，依旧心安理得地坐在桌子前，歪着脚跟吃饺子。

依旧是同一双高跟鞋。谁说，不要想前因。只是，前因后果，一切在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数，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不古，贪念不死。

看完电影的时候我想。如果，电影里的丈夫如果没有外遇，如果李氏夫妇感情融洽，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了呢。

可是我突然想起了丈夫和媚姨疯狂做爱的那一场戏，我彻底地失望了。我记得，那个丈夫也吃了一碗饺子。

每每看完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总会有一段日子不吃饺子。看着反胃。

2006－3－30丙戌年三月初二

PS：附影片资料。

■片名：《饺子》

■英文名：《Dumplings》

■监制：陈馍辛

■导演：陈果

■编剧：李碧华

■主演：杨千嬅、白灵、梁家辉

■类型：恐怖

■片长：91min

■色彩：彩色

■混音：DolbyDigital

■级别：France：－16/Argentina：18/Brazil：18/Germany：18

■制作：ApplausePictures

■上映日期：2004年8月19日－港